“兩個銀甲？”
“不止！”
韓烈臣指向遠處，風雪之中，依稀可以感覺到一絲絲瘮人的殺機。
“他們應該隻是先頭部隊。”
方顯沒看二人，而是盯著下麵的旗幟。
一個擇人而噬的狼頭，栩栩如生的被縫在獵獵作響的氣質上。
壓的眾人呼吸都變的沉重。
“血狼旗！”
“荒狼部。”
“是他！”
方顯目光一凝，在一個光禿禿的旗杆下，發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金甲！
或者說，曾經的金甲。
那個曾經被他奪取旗幟的男人。
此人雖然隻穿一身普通甲冑，可氣質卻不是衣著能掩蓋的。
“蠻族之間一直流傳一句話。”
“失去的榮耀，一定要親手奪回來。”
杜夢璃的嗓音中帶著凝重和忌憚，“尋常金甲麾下隻有兩個銀甲。”
“可他的千人隊就由銀甲帶領，來者不善，方顯，還是暫避鋒芒，求援大營為妙。”
方顯看了一眼飄落的雪花，搖搖頭，“我避他鋒芒？”
“取刀！”
聲音沉穩又充滿殺機。
好似眼前根本不是讓人聞風喪膽的蠻騎，而是一群豬玀。
“那你拖住，我帶人去撼山軍求援。”
“沒用的。”
方顯搖頭，“落雪了，漯河封凍。”
杜夢璃幾人一愣，漯河封凍，蠻騎可以無視漯河長驅直下，撼山軍根本不敢動。
若動。
牽一發而動全身。
說不準，丟掉的就不是一個小小的河州，而是杜烈在西疆花費十餘年佈置好的防線。
“蠻子好算計。”
方顯拎起陌刀，看了一眼城上眾人。
“把新兵帶上來，一個老兵帶兩個新兵，三個時辰一輪換。”
“將軍，您要去哪？”
“斬將！”
方顯出城。
隻有一人，身後既無親兵，也無大纛。
漫天風雪之中，方顯一人的身影，是那麽渺小。
“方顯在此。”
短短四字，卻讓蠻騎大陣出現騷亂。
蠻族和大周征戰這麽多年，不是沒死過銀甲，甚至更厲害的強者。
可絕沒有人，能在三天之內，連續給予蠻騎如此大的重創。
甚至，馬弓手方顯幾個字已經傳到了蠻皇的耳中。
光禿禿旗杆下的男子，瞳孔猛縮，他這一輩子都不會忘掉這個身影。
就是眼前這人，帶著一支百人的部隊，將其打入了恥辱的深淵。
讓他丟掉了戰旗。
丟掉了荒狼部的榮耀。
成為家族的恥辱。
而洗刷恥辱的機會就在眼前，隻要拿下方顯，把他的腦袋掛在旗杆上，他就會重新得到荒狼部的榮耀。
“殺！”
金甲冷冷的吐出兩個字。
自恃身份的他，不會和方顯產生任何共鳴，更不會親自出手。
奪旗之夜，他所做的不過是給屬下看的罷了。
從懂事的那一刻起，他就被灌輸著，自己的命無比金貴的道理。
君子不立危牆之下。
不，這句話改成，貴子不立危牆之下。
銀甲出手了。
不是一個，而是兩個銀甲，帶著十個銅甲。
甚至，‘貴子’身後，還出現了五個銀甲，嚴陣以待。
這是榮譽之戰。
沒人會和你單挑一對一。
他們要的是方顯死，要用方顯的血，方顯的腦袋洗刷恥辱。
甚至。
圍殺方顯這些人都沒有騎馬。
而是下馬步戰。
這樣既能防止方顯藉助戰馬逃跑，又能表明自己的心意。
要麽勝。
要麽死。
但是對於方顯來說，馬戰，步戰都沒區別。
他的目的隻有一個。
把對麵全都砍死。
“你們兩個，比烈黎如何？”
“我二人升銀甲時，烈黎還穿銅甲。”
方顯看似隨意的一句話，就大概打探出了二人的實力。
至少，應該是烈黎那個級別。
甚至更強。
至於那幾個銅甲。
每一個身上的氣息都和悍古相當，甚至有的還要強上一絲。
十個八品。
兩個至少七品，甚至更強的蠻子嗎？
方顯眼中充斥著無邊的戰意。
陌刀乃大殺器。
非勇力過人者，不可持。
一往無前，有進無退。
莫說十二蠻騎，一百二，一千二又如何？
弓步持刀。
刀鋒前指。
從出城的那一刻，方顯就從未想過後退。
在他眼中，隻有兩個字。
進攻。
瘋狂的進攻。
隻要蠻子不能一招秒殺他，他就能依靠係統的強化，無限製的提升。
直到……
砍翻這個世界。
“快，召集人馬出城，幫將軍。”
“別動！”
關鍵時刻，杜夢璃穩住心神，眼中雖然帶著擔憂，卻製止了韓烈臣二人。
“他下城，就已經預料到自己即將麵對什麽。”
“我們既然尊重他的選擇，那就不要插手。”
“可是……”
何漢隸還要開口，卻被杜夢璃冷靜的雙眸製止。
“記住，你們不是他的私兵，你們是河州守備，身後還有河州數千百姓。”
“傳令下去，把守城物資都準備好，各部人馬按照將軍的命令，依次上城。”
“尤其是新兵。”
“蠻子不擅攻城，讓他們見見血也是好的。”
這一刻，杜夢璃不再是那個在山村裏需要方顯救命的弱女子。
而是大將軍的獨女。
從小在軍營中耳濡目染，飽讀兵書的巾幗女將。
“還不快去！”
“是！”
吩咐完後，杜夢璃的目光才變的柔和，擔憂的看了一眼城外。
“韓烈臣，準備一個百人隊，隨時準備出城接應。”
“你親自帶著。”
“是！”
韓烈臣重重捶了一下胸口。
剛才所做之事，乃是他們身為守備的本職。
可現在。
則是他們對兄弟，對將軍的救贖。
當然。
用不用兩說。
……
城下。
狂風讓天地間隻剩下一抹朦朧的白。
視線被風雪所阻，十五步之外，都看不清楚。
方顯雙眼微微眯起。
錚！
突然一道刀光出現，朝方顯脖子劈來。
側步。
劈刀。
【體魄 2】
一切都和肌肉記憶一般。
不！
準確的說和機器人一般精準。
陌刀看似不快，可卻快過彎刀一絲。
看似人的移動步幅不大，可卻正好躲開了彎刀。
劈刀的力量也不大，但卻能正好將一個銅甲一分為二。
一切都妙到毫厘。
好似經過精密計算的一般。
這就是方顯來到河州城後訓練的效果。
劈柴。
劈豆腐。
劈樹葉。
就是為了鍛煉自己對力量和精度的掌控。
舉重若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