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卿，你瘦了！”
第一句話還沒說完，永泰帝的雙眼就已經淚水滂沱。
不得不說，這是一個好演員。
這場麵就跟當初方顯第一次回上一個京城，見到彰武帝的時候一模一樣。
“沒辜負陛下期望就好。”
方顯也是一臉深情。
二人主打一個，有事不在臉上，表演的那叫一個君臣和睦，琴瑟和鳴，幹柴烈火……
“愛卿，一路走來，累了吧？”
“快上車，你與朕同乘！”
永泰帝熱切的拉著方顯的手，笑眯眯的雙眼帶著說不明的意味。
幹！
方顯暗罵一聲。
你以為你是老朱，我是徐達，你說讓我上車我就上？
老子偏不！
方顯退後半步，單膝跪地。
“陛下，臣更願意在您左右，為您保駕護航！”
永泰帝臉上笑容更甚，“好，那就像當年一樣，走！”
永泰帝踏上龍輦，方顯則策馬跟著一邊，身後則是八百陷陣營。
沒錯，陷陣營。
就連羽林衛都要去外圍待著。
“愛卿啊，來金陵這些日子朕一直都是提心吊膽的，隻有你在身邊，朕才安心啊！”
說完，永泰帝還瞥了一眼在一旁低頭賠笑的秦相。
方顯見狀一抖陌刀，雙目之中的殺意蓄勢待發“沒陛下就沒有今日的方顯，誰要是敢對陛下不敬，那就是跟臣手中的陌刀過不去。”
說完轉頭看了一眼秦相，“聽說江南世家的脖子都很硬？”
“比我的陌刀如何？”
秦相神色一暗，低著頭，眼色陰冷的跟著附和一句，“那自然比不過冠軍侯的陌刀。”
“秦相確定？”
“某家也想試試呢。”
方顯的表現永泰帝很滿意。
或者說，方顯知道這次永泰帝叫他南下的目的是什麽，無非就是威懾，順便幫永泰帝站穩腳跟。
至於搞方顯……
永泰帝的心裏其實一直在糾結。
方顯從出任安西都護開始，一直兢兢業業，雖然不像朝廷那些人一樣對他極盡的阿諛奉承，而且在他登基後就刻意保持距離。
但。
真遇到大事了，他第一個想到的還是方顯。
無他。
用順手了。
而且方顯的能力是真的強。
“愛卿，這江南的風和西北比如何？”
“溫潤！”
隨後瞥了一眼秦相又開口道，“西北的風似刀，能刮骨削肉，江南的風似女子，……”
“哈哈哈！”
“所以說啊，愛卿有機會還是要多吹吹這不同風，不然朕心裏都過意不去啊。”
“陛下說的對。”
秦相皮笑肉不笑的附和一句，“江南多才子，老臣聽說冠軍侯也曾寫出過封侯非我意，但願邊疆寧的好詩，不如趁此機會好生交流一番？”
方顯看了一眼永泰帝，見後者沒讚成也沒反對，心裏就知道這應該是秦相臨時加戲。
想要挫一挫方顯的銳氣。
不過方顯是誰?
隨便拿出一本前世小學的語文課本上的詩詞就能震驚這個世界一萬年。
以前他沒抄襲隻是不想，不代表他不會。
“我一個粗人，還是不要摻和自己不熟悉的圈子了。”
方顯幾乎在瞬間就做出了決斷。
可以摻和，但是沒必要，還容易惹麻煩。
最重要的一點是，剛才接觸這麽一會，他就發現永泰帝的雙眸中，偶爾會釋放出當初彰武帝纔有的那種淡漠。
那種對一切都漠視的感覺是學不來的，隻有經曆了無數歲月見過人間百態才會有。
方顯這種有意避嫌的行為，讓永泰帝很受用。
但。
如果方顯避嫌不去參加，那此次南下豈不是很無趣？
至少在永泰帝眼裏是這樣。
他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打擊江南文官集團的機會，而且這個優先順序遠高於方顯。
畢竟。
方顯在西北，還是為國出力的。
“愛卿不必拘泥，多交流對提升自身也有好處！”
“臣領命！”
方顯簡單的回複了三個字，雙目習慣性的掃向四周。
突然。
方顯一把舉起手中陌刀。
陷陣營見狀直接跑了過來，把永泰帝的龍輦圍的嚴嚴實實。
“冠軍侯，你要幹嘛？”
“你想弑君造反嗎？”
永泰帝也一臉驚愕的看著方顯，表情很是誇張，但眼中卻沒有一絲懼怕。
“有殺氣！”
方顯陌刀指向一側的樹林，低聲道。
“不可能，陛下此次出宮的路線都是經過嚴密排查，怎麽可能有人刺殺？”
“況且……”
“閉嘴，朕相信方顯！”
永泰帝瞪了一眼秦相，對著龍輦外的羽林衛統領道，“派人去看看！”
一個百人隊不明所以的走了過去，在距離樹林還有三十丈的時候，突然一陣陣勁風襲來。
“韓烈臣，派人去看看。”
方顯吩咐一聲，一步跳到龍輦上，將站起身的永泰帝護在身後，“陛下莫慌。”
“有愛卿在，該慌的是敵人。”
“昏君，給我去死！”
樹林裏衝出一群身披甲冑的殺手，足足有數千人。
方顯玩味地看了一眼永泰帝和秦相，心中明白，又尼瑪是試探，或者說借刀殺人的手段。
不然幾千個帶甲的刺客能埋伏在皇帝出行的必經之路上？
真以為大周的那些探子是廢物？
羽林衛第一時間衝了上去，不過去的快，退的也快。
這些殺手明顯經過專業的訓練，戰力不俗，而且還結成了一座座戰陣互相配合。
對付羽林衛這種隻能靠依仗的廢物，完全就是碾壓。
永泰帝的臉色終於變了，變得無比難看。
他沒想到自己一直倚仗的羽林衛，竟然這麽廢物。
對比一下。
這群刺客反而有一股軍中精銳的味道。
低頭看了一眼在一旁大呼小叫指揮的秦相，永泰帝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八成是因為自己練新軍，要在江南這些大老爺身上割肉，割疼他們了，特意派人來給個警告。
讓永泰帝看看，你依仗的是一群什麽廢物。
“愛卿！”
“在！”
方顯轉過頭，不解的看向永泰帝。
“朕已經許久沒見過陌刀的風采了。”
方顯秒懂。
看了一眼神情各異的官員，對著韓烈臣吩咐道，“派遣兩個百人隊上去，一個不留！”
“是！”
韓烈臣轉頭：“列刀牆……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