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錦寬聞言一攤手，“那事情就簡單了。”
“反正你現在也沒有大舉進攻的實力，更不可能橫推蠻族。”
“盡可能地在雁返關戰場斬殺敵人，纔是上上策，甚至我認為永寧你都可以放棄，僅留下河州一城……”
夜。
永寧城內燈火通明。
負責打造器械的匠人加班加點地打造守城物資。
尤其是弩車和床弩這兩件大殺器。
看著一根根長矛一般的弩箭被堆入倉庫，方顯的心也跟著安穩起來。
“看不出來，你冠軍侯還有為戰事憂心到睡不著的時候。”
陳錦寬悠哉的開口道。
“沒辦法啊！”
“我每一個決定都關乎兩座城數十萬人的生死。”
陳錦寬笑著搖搖頭，“其實，等你真正能看清一切的時候就會明白，你所做的這些事根本沒意義。”
“這些人，甚至你我，早晚都要死，無非就是過程不同罷了。”
“你似乎對未來很悲觀？”
方顯不解道。
“算是吧！”
“這天下遠沒你想的那麽簡單，蠻騎，大周，吐蕃，甚至黨項，鐵勒這些部落都不簡單。”
“你不會真的認為，大周沒有力量防守北方吧？”
見方顯露出不解的神色，陳錦寬輕笑一聲，“大周最強的力量，你根本沒見過。”
“如果他們出手，蠻騎根本沒有任何機會，造就如今這個局勢唯一的解釋就是……”
陳錦寬冷笑一聲，“大周皇帝的故意縱容。”
“算了，說了你也不懂。”
“這天下，這百姓，甚至滿朝文武，在皇帝眼裏不過是工具罷了。”
陳錦寬晃晃悠悠的回到自己的小院，留下一臉不解的方顯。
皇帝的不作為？
故意放縱？
開什麽玩笑，哪個皇帝不把國土視為禁臠？
三天後。
大軍出城。
方顯帶著紀聽濤的竄雲兵，何漢隸的白馬義從還有宇文楚的重騎兵佈下了第一道防線，賀擎天和韓林各自在紀聽濤左右兩側佈置防線，三路大軍呈犄角之勢，擋在了蠻騎的必經之路上。
“這一戰雖然是三路起飛，但主要戰場還是在紀將軍這裏。”
“韓，賀二位，需要做的是戰術協同，根據戰場局勢，自行決定是否要出擊。”
“二位將軍切記，你們兩人的首要任務並不是破敵，而是幫紀聽濤這一路分擔壓力。”
“切莫要硬拚，以襲擊敵人兩翼和騷擾為主。”
賀擎天聞言臉上帶著不爽的神色，“萬一蠻子先打我們怎麽辦？”
“那就前後夾擊咯。”
陳錦寬一臉輕鬆的樣子，“放心吧，他若真敢打你們，就把自己的後方暴露在了紀聽濤的刀下。”
“除非蠻騎兵分三路，同時攻打你們三位。”
“不過，這個可能性微乎其微。”
“萬一呢？”
紀聽濤有些不滿陳錦寬的說話方式和態度，感覺這人太能裝了好吧。
方顯還沒開口，陳錦寬就越俎代庖，先幫著佈置上了。
“你當他帶著重騎兵是擺設？”陳錦寬指了指方顯。
“你們三座大營都處於地勢平坦之地，而竄雲兵所在的地方，地勢最高。”
“但凡蠻子暴露出三路一起攻打的勢頭，重騎兵就能一路碾壓而至。”
“不錯！”
方顯點頭，“雖然重騎兵隻有三千人，但在這種開闊地衝鋒起來，威力根本無法想象，如果蠻騎事先瞭解過我軍的情況，就不會犯傻。”
“對了！”
陳錦寬突然看向韓林和賀擎天，“你二人不要想著借著騎兵機動的優勢去斷人家糧道。”
“為啥？”
陳錦寬懶得解釋，輕輕拍拍手，“讓你們別去就別去，哪有那麽多問題。”
“你這個冠軍侯怎麽當的，底下人就這麽質疑你的命令？”
陳錦寬的話讓方顯臉色一紅，“你們的主要目的是幫助紀聽濤緩解壓力，況且敵人也不是傻子，萬一在糧道上埋伏，甚至圍點打援，你說我救還是不救？”
“不救你們就等死，救了牽一發而動全身。”
“穩妥起見，就不用想這些陰招了。”
五天後的清晨。
方顯剛起床，就聽到營地裏響起隆隆的鼓聲。
“報！”
“侯爺，蠻騎來了。”
“升帳！”
中軍大帳中，紀聽濤挎著腰刀，眼中的殺意已經溢位。
“場麵話我就不說了，按照事先佈置的戰術，跟他們好好玩玩。”
“是！”
紀聽濤站在寨牆上，在他的兩側，床弩上的弓弦已經繃緊，弩車也蓄勢待發。
隻等他一聲令下。
“將軍，來了！”
“再等等！”
紀聽濤握著戰刀，開始計算蠻騎衝鋒的距離。
“八百步！”
“六百步！”
“四百步！”
“二百步……”
“一百步！！！”
“放！”
嘭！嘭！嘭！
弓弦瞬間釋放出所有的動能，將弩機上的矛箭射了出去，長達一丈的弩箭，帶著呼嘯的破空聲，刺入了蠻騎的大軍中。
噗噗噗……
每一箭都能穿透六七個人，僅僅一輪射擊，蠻騎就倒了數百人。
“幹得漂亮！”
“弓弩手準備，床弩盡快上弦。”
蠻騎也知道，這場大戰必然會無比慘烈，死這幾百人在蠻騎軍中連一點浪花都沒翻起來。
嗖嗖嗖！
床弩之後，弓弩手也開始收割蠻騎的生命。
這些穿著皮甲的蠻子，頂著箭雨，朝城下狂奔。
在距離寨牆還有三十丈時候，隻聽噗通一聲，地上竟然出現一個寬十丈深達五丈的大坑，坑裏還插著削尖的木頭。
“不要停，衝過去！”
一個蠻騎銀甲似乎沒看到大坑一般，對著身邊的蠻騎大吼道。
這些蠻騎就像打了雞血一樣，一個接一個義無反顧地衝進坑中。
“瘋子！”
“竟然用人命填坑。”
紀聽濤沒想到蠻騎的指揮竟然這麽狠辣，但心中也升起一股血性。
你敢用人命填坑，我紀聽濤也不是怕死之人。
來吧。
短兵相接，誰死誰孬種。
“蠻子這次真發狠了。”
陳錦寬的語氣裏依舊帶著一股高高在上的俯視之感。
“這不早就在你我的預料之中嗎？”
方顯站在一邊，耳中的喊殺聲此起彼伏，“其實你應該也清楚，如果沒有後續援軍，我也不可能一直占據著雁返關。”
“相信蠻騎的統帥也知道這一點，此番看似他想盡快打通雁返關，實際上……”
“他是想逼我在這裏和他決戰，免得我退回河州後，仗著城牆跟他們打拉鋸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