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忽律翰猛吸一口氣。
自家人知自家事。
自從蠻騎南下以來，除了拓跋濤之外，還沒有哪個部落的將領能斬首一萬。
“要是真有一萬顆人頭，我給你一萬套裝備和戰馬！”
方顯嘴角一翹，拍著忽律翰的肩膀，“上道啊，老弟。”
“三天之內，我讓人把腦袋給你送來，咱們一手交錢，一手交貨，錢貨兩清。”
“好！”
方顯朝剛才開口跟他打配合那人招招手，“以後他負責跟你對接。”
忽律翰點點頭，讓人送出來一千匹戰馬和裝備，“這算是我的誠意。”
“好樣的！”
方顯豎起一根大拇指，“朋友之間就應該這樣，你放心說三天，我一個時辰都不會晚。”
說完，方顯帶人離去。
跟著方顯那幾個義軍統領感覺像做夢一樣。
“侯爺，您這是……”
“嗬嗬！”
方顯不屑的冷笑一聲，“此人是個庸才，骨氣已經被我打廢了，讓他留在這裏，果林等幾個縣城就能安然無恙。”
“若是換一個滿腔抱負的人過來，說不準天天都在攻城，有你們忙的。”
“況且，此人還能支援我們戰馬和輜重，咱們要付出的不過是給他一條活路罷了。”
“侯爺，那人頭怎麽辦？”方顯欽點負責交易的那個頭領開口道。
方顯冷笑著指了指狼穀道，“那裏麵至少有幾十萬番僧的腦袋，反正已經爛得看不出人樣，讓忽律翰拿去糊弄拓跋濤吧！”
“侯爺英明！”
方顯微笑著點點頭。“你們切記，這個忽律翰要留著，此人就是果林等幾個縣城百姓的保護傘。”
“你們也學聰明點，打別人的時候狠狠的打，打忽律翰的時候，一觸即潰明白嗎？”
“讓他刷刷功勞。”
“還有，我最後叮囑一句，你們，還有我，咱們是一股力量，合則強，分則弱。”
“隻要這次交易成功，以後會有源源不斷的物資送來，千萬不要因為一點蠅頭小利翻臉。”
“優先裝備戰力強的軍隊。”
“如果有條件，你們可以在幾個縣城招收一些兵馬進行訓練，屆時我會讓河州給你們一人發一個五品郎將的身份。”
“免得師出無名。”
“最重要一點，不要涸澤而漁，招兵時也要考慮城中的情況，不要把青壯都招走，荒廢土地。”
幾個頭領把方顯的話當成聖旨一樣銘記在心。
從這些人的談吐就能看出來，就算平日裏，這些人也是那種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遊俠。
大概率是因為受不了軍中的規矩，才沒選擇從軍。
如今蠻騎南下，反而給了他們一個圓軍旅夢的機會。
“諸位，前路漫長，還望不忘初心，牢記使命。”
方顯對著眾人抱拳。
“不忘初心，牢記使命。”
“你們切記，現在你們的主要目的是保護百姓，盡量的收攏那些在外逃難的百姓，而不是殺敵。”
“至少，在你們實力壯大以前，不要貪功冒進。”
方顯再三叮囑道。
曆史上這種情況屢見不鮮，往往都是因為一兩場勝仗後的自大失敗。
永定府。
這地方註定和方顯無緣。
上一次來這裏的時候，永定就被攻陷，這一次依舊如此。
作為咽喉要道，拓跋濤在此處安插了重兵防禦。
藉助高達七丈的城牆，眼前的永定府完全就是一座無法攻破的堅城。
“拓跋濤名不虛傳啊！”
方顯帶著何漢隸和賀擎天單槍匹馬來到城外看了一圈，拓跋濤在原本的基礎上，又加寬了護城河的壕溝，並且在城外佈置了數個暗堡和無數陷坑。
“走吧！”
方顯和城上的守軍遙遙對視一眼，無奈的歎口氣。
“將軍，不打永定府嗎？”
“以咱們這點兵力，根本打不下來。”
“老何，以百人隊為基礎，把白馬義從派出去，以各大府城為中心，擴散搜尋敵人糧道。”
“我篤定那拓跋濤必然以各大府城為核心，一點點的攻略雍涼，其麾下的糧草也必然儲存在府城中。”
“既然咱們打不下城池，那就斷他糧道，輕騎兵拚機動性，我還沒怕過誰。”
方顯說了這麽多，其實戰術思想還是抄的。
用一句話就能概括，農村包圍城市。
你攻城，我斷你輜重。
要麽你在城中餓死，要麽逼你出來和我野戰。
“將軍，那我呢？”
賀擎天直勾勾的盯著方顯，這次他跟方顯出來可不是觀光的。
他要打勝仗，要立功。
“等！”
方顯扔下一個字。
他不信拓跋濤能放任他這兩萬多人在雍涼腹地肆意遊蕩。
就算拓跋濤允許，那些眼高於頂的蠻族將領也不答應。
“報！”
“雍涼急報！”
廣宗城，正在謀劃冀州的拓跋濤抬頭不滿的看向門外。
“大驚小怪，成何體統？”
“大帥，雍涼急報，方顯……方顯南下了。”
嘩啦！
拓跋濤周身甲片一陣響動後，其人出現在門口，深邃的雙眸中帶著一抹驚詫，“不可能！”
“阿史那歸十多萬人堵在河州，他怎麽可能突破阿史那歸的防守？”
“河州那邊可有訊息傳來？”
“我這就派人去打探。”
“不用了！”
拓跋濤揉揉眉心，心裏已經有了一個大概的猜測，方顯能出現在雍涼，八成是阿史那歸部已經完了。
“這方顯，真乃我族心腹大患。”
沉默片刻後，拓跋濤看向副將，“命令薛弼陀帶十萬人留守廣宗。”
“我親自率五萬大軍，去雍涼圍殺方顯。”
副將聞言一驚，拓跋濤已經很久沒有表現出對一個人這麽在意的樣子了。
他方顯何德何能？
“大帥，方顯不過一莽夫，何必用您親自出手？”
“你不懂。”
拓跋濤無奈的搖搖頭，臉上帶著豔羨的神色，“大周真乃人傑地靈也。”
“每當國難之際，必有豪傑挺身而出，扶大廈於將傾。”
“我有預感，此人將會成為我蠻族最大的威脅，我必須將其拿下。”
“傳令下去，明日開拔。”
拓跋濤心事重重的關上門，拔掉了地圖上代表阿史那歸的那一顆棋子。
如果我是方顯，我南下的第一步要做什麽？
拓跋濤自言自語。
突然。
拓跋濤雙眸猛地一縮，轉頭對外麵吼道，“速速派人去河套，打探伏波將軍府的訊息。”
吩咐完之後，拓跋濤強行穩住心神，喃喃道：“不會的，有大輪明王在河套，不會出問題的……可為什麽我的心緒無法鎮定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