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刑天搖搖頭,語氣中帶著深深的無奈。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準確的說是無能為力,咱們並沒有你想象的那麽強大。”
“不用想那麽多了,最苦最難的日子,先輩們都熬過來了,到咱們這一代……盡人事,聽天命吧!”
方顯心中不解,為什麽宇文刑天的話裏帶著這麽濃重的悲觀情緒?
明明現在的大周纔是這個世界的主宰。
大軍啟程。
一路行來,入眼皆是一片狼藉之地。
數千裏的大地上,白骨嶙峋,連一隻活物都找不到。
儼然是一座人間煉獄。
“畜生啊!”
一行人無不雙目通紅,越靠近泰山,沿途所見越是淒慘。
尤其是泰山郡。
魯東第一大郡,有人口不下二十萬。
但是,方顯除了看到一地殘垣斷壁和還未徹底腐爛的屍體之外,看不出一點曾經繁華的樣子。
“魔族真該殺!”
何漢隸跑到方顯麵前,“剛剛斥候來報,敵人沒有走水路,而且也不會走水路。”
“怎麽,他們不會操船?”
何漢隸嗤笑一聲,“跟船沒關係,魯水已經被屍體堵住了,小船都走不過。”
一行人跟著白馬義從的斥候來到魯水邊。
離老遠就能聞到那股讓人作嘔的味道,整條江麵上,都籠罩著一層似有似無的灰色霧氣。
“天殺的魔族,真把我大周百姓當成豬狗了嗎?”
“怨氣已經快要實質化,到底是殺了多少人?”
宇文刑天仰天怒吼。
但。
當他們來到現場的時候,才發現,剛才自己做的心理建設還是太保守了。
二百丈寬,三十丈深的河道,被一具具屍體堵滿,綿延出去數十裏。
這得有多少人?
入眼望去,好似深陷一處死域一般。
“宇文前輩,難道魔族不是把我族當成口糧?”
宇文刑天眉頭一皺,“你這話什麽意思?”
“如果當成口糧,他們為什麽要把人殺光,造成萬裏荒蕪的場景?”
“不應該吃的時候再殺嗎?”
“你懷疑什麽?”
宇文刑天問道。
他對於魔族的瞭解也是家裏口口相傳,知道一些大概,卻不細致。
“他們會不會修煉的也是殺道功法,依靠殺戮來提升實力?”
“不然,魔族怎麽會有那麽多三品以上的戰士,甚至區區三萬人的軍營裏,就能擁有兩個由先天組成的百人隊?”
宇文刑天眼中帶著化不開的憂慮,“如果是這樣,那計劃恐怕就要出變化了。”
“我們對魔族瞭解的還是太少啊!”
轉頭,看到方顯眼神有些詫異,宇文刑天解釋道:“其實,我所知的曆史和你所知的是一樣的。”
“除了大周,就是前朝的大秦。”
“再準確點說就是從始皇帝往前數六代的秦孝公開始的。”
“但,這個封印,存在的時間卻比我們所知的曆史還要早。”
“其實不止是這裏,這些年吐蕃也一直不消停,他們不知道用什麽辦法,打破了西南高原封封印,出現在了大地上。”
“鎮國王已經在那裏鎮守快百年了……”
“鎮國王也是一個合一境的強者嗎?”
宇文刑天點點頭。
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人族就算孱弱,但是這麽多年過去,怎麽可能沒發展出合一境的強者?
甚至。
方顯懷疑,就在大周,肯定有人超越了合一境。
“啟程吧!”
“無論勝敗,這一戰都不可避免。”
方顯點點頭,他在宇文刑天的話中,聽到了一位縱橫沙場的猛將的無奈。
泰山。
這座曾經代表著中原正統的神山,如今已經成為了一片煉獄。
曆代帝王心馳神往的封禪台,此刻已經豎起了魔族的大纛。
“泰山封印共有九處,乃是一個以封禪台為核心的八卦形。”
“我等要做的就是,殺上山頂的封禪台,將九處封印一起啟用。”
宇文刑天對著方顯的一應強者說道。
“看起來魔族的防禦也沒那麽強啊?”
懷禮邁步就朝台階上踩了下去。
嘭!
腳剛落下,懷禮就被一股巨力擊飛。
眼前的泰山也變了模樣。
如果說剛纔看,泰山一個血色的煉獄,那現在的泰山,就是一個充滿殺氣,怨氣,等各種負麵情緒的結合體。
眼前哪裏還有什麽登山的階梯?
隻有一個以血紅為底色,充斥著血光由屍骨鋪就的平原。
在眾人的前方,則是旌旗林立的魔族大營。
“糟糕,我們竟然被他們拉到封印裏來了。”
“才進來這麽一會你就慌了?”
“我族可是世世代代的被困在這裏無數年,這筆賬怎麽算?”
魔族大營裏,一座白骨王座拔地而起,王座上,一個看不清臉的男子。
“殺!”
“殺光人族!”
魔族大營發出一聲聲咆哮。
王座上的魔族君王站起身,大手一揮,“去吧兒郎們。”
“用他們的鮮血來洗刷我們身上的恥辱,用他們的鮮血,來澆灌我們的自由。”
“殺!”
方顯表情一緊,聲音都變的沙啞,“準備迎敵!”
“陷陣營,列刀槍!”
“白馬義從跟在陷陣營身後,百寶鐵騎負責看好兩翼。”
“切記,不要私自出擊,聽軍令行事。”
“是!”
這一刻,宇文刑天,韓非等人齊齊發出一聲怒吼。
大戰在即。
無論對錯,戰場上有且隻能有一個聲音。
顯然。
他們把指揮權交給了方顯。
“懷威,懷禮,還有其餘先天強者分散在軍中各處。”
“切記,敵我態勢不明,此戰試探為主,不要貪功冒進。”
“是!”
方顯站在大陣最前,雙手緊緊的握住陌刀。
一千丈。
八百丈。
五百丈。
三百!
二百……
要來了。
方顯吞了一口唾沫。
剛準備下達作戰命令,臉色突然慌了起來。
“開啟軍魂真身!”
“所有人,移動到陷陣營身後。”
“怎麽了?”
宇文刑天沒有氣血感知,無法在這個距離上感知敵人的實力,隻能問方顯。
“先天。”
“全是先天武者……”
“陷陣營,列盾陣!”
哢哢哢……
一人高的精鐵盾牌整整齊齊列成一麵牆壁。
看著越來越近的敵人,方顯的心竟然突然的平靜下來。
“韓烈臣,你來掌控軍魂真身。”
“將軍,您呢?”
“我去割韭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