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
隻見靈智上人回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複雜難明，“你想追，自己去追。老夫要回去稟報六王爺——此人，不可力敵。”
說罷，他轉身便走，肥碩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深處。
法明與毒叉僧對視一眼，又看了看地上那幾具冰冷的屍體，不約而同地嚥了口唾沫，隨即也轉身離去，腳步比來時快了不知多少。
——
半個月後，終南山下。
遠遠望見那連綿起伏的山巒，以及隱冇在雲霧之中的道觀輪廓，楊康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這半個月來，兩人日夜兼程，再未遇到任何阻攔。
想來是靈智上人那一行人被嚇破了膽，再也不敢前來送死。
“孟大叔，那就是重陽宮嗎？”
楊康指著山巔那片若隱若現的建築群，眼中滿是好奇。
孟飛點了點頭：“全真教祖庭，天下道教之首。你師父丘道長，便出自此處。”
楊康眼中閃過一絲崇敬之色，腳步不由得加快了幾分。
兩人沿著青石鋪就的山道拾級而上，穿過幾道山門，終於來到了重陽宮前。
硃紅的大門巍峨莊嚴，門前兩名道童見有客來，當即迎上前去。
孟飛報上姓名，又提及與丘處機的交情，道童不敢怠慢，連忙入內通報。
片刻之後，一名中年道士快步迎出。
此人四十餘歲年紀，麵如冠玉，三縷長鬚，氣度儒雅，正是全真七子之一的王處一，道號玉陽子。
“孟少俠遠道而來，貧道有失遠迎，失敬失敬！”王處一拱手笑道，目光在孟飛身上打量了一番。
這幾日，他已從丘處機傳來的書信中得知了這位孟少俠的事蹟——與歐陽鋒交手，與黃藥師切磋，更在江南江北連敗數十門派，名聲鵲起。
丘處機在信中對此人大加讚賞，言辭間頗有推崇之意。
王處一心中，不免生出一絲好奇。
他觀孟飛年紀輕輕，不過二十餘歲，便能有如此成就，究竟是天縱奇才，還是……言過其實？
“王道長客氣了。”
隻見孟飛抱拳還禮，“在下冒昧來訪，叨擾之處，還望海涵。”
“哪裡哪裡。”
王處一含笑擺手，“孟少俠與丘師弟乃是故交，便是我全真教的貴客。快快請進。”
隨即，他側身引路，將孟飛與楊康迎入重陽宮內。
——
待茶過三巡，寒暄已畢，王處一終於道出了心中所想。
“孟少俠，”
他放下茶盞，含笑道，“丘師弟因門中事務纏身，尚需一些時日方能返回。若少俠不棄，不妨在重陽宮中小住幾日，一來可略作歇息，二來也好讓貧道儘一儘地主之誼。”
孟飛點了點頭：“如此，便叨擾王道長幾日了。”
“好說好說。”
王處一捋須而笑，隨即話鋒一轉，“孟少俠年紀輕輕，便能在江湖上闖下偌大名頭，劍法之高，想必已臻化境。貧道不才，對劍道也略有涉獵，不知少俠可願指點一二？”
他說得客氣，可那眼中的光芒，分明是見獵心喜，想要親自一試這位“名聲鵲起”的年輕人，究竟有多少斤兩。
孟飛看了他一眼，心中瞭然。
這位全真高徒，是想藉機考較自己。
見此情形，他也不推辭，起身抱拳道：“王道長客氣了。在下久聞全真劍法玄門正宗，今日能得道長指點，正是求之不得。”
王處一見他冇有半分推托，反而如此爽快，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之色。
“好！孟少俠果然爽快！”
他起身，拂塵一擺：“請隨貧道來。”
重陽宮後山，有一片開闊的演武場，青石鋪地，四周古鬆環繞，清幽靜謐。
王處一立於場中，從弟子手中接過一柄木劍，朝孟飛點了點頭。
“孟少俠，請。”
孟飛也不客氣，接過另一柄木劍，手腕一抖，劍尖斜指地麵。
兩人相對而立，氣勢陡然凝重起來。
王處一心中暗暗點頭。
這年輕人持劍而立，看似隨意，實則周身氣機渾然一體，毫無破綻，確實是個難得的高手。
見狀，他不再猶豫，木劍一挺，劍光乍起！
全真劍法，講究中正平和，大氣磅礴。
王處一浸淫此道已久，劍法早已爐火純青。
這一劍刺出，堂堂正正，卻又暗藏後招，無論對方如何應對，都能順勢變招，連綿不絕。
孟飛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不愧是全真七子之一，劍法果然不凡。
隨即，他身形微側，木劍斜斜一引——
奪命十三劍·靈蛇探穴！
這一劍詭譎刁鑽，劍尖飄忽不定，從王處一堂堂正正的劍勢中一閃而入，直取他手腕！
王處一心中一驚，連忙變招，劍光一轉，封住來路。
然而孟飛的劍更快，第二劍已接踵而至！
三星奪魄！
劍尖幻化三點寒星，分襲王處一三處要害！
王處一連退三步，木劍連揮，堪堪擋住這三劍，額角已沁出冷汗。
數息之間，兩人便已交手數招，麵對孟飛的奪命十三劍，王處一初時還能勉強招架。
然而，不到十招，他便已無力還手，隻剩招架之力了。
直到此時，他這才明白，眼前這個年輕人的劍法，遠在自己之上！
丘師弟信中所言，竟無半分誇大！
孟飛見他已露敗象，當即收劍，抱拳道：“王道長劍法精湛，在下佩服。”
王處一喘息稍定，望著孟飛的目光已然不同。
那目光裡，有驚歎，有折服，更有一絲深深的感慨。
“孟少俠劍法精妙，貧道……甘拜下風。”
隻見他苦笑著搖了搖頭，“丘師弟信中對少俠推崇備至，貧道原以為有些誇大，今日一見，方知貧道坐井觀天了。”
孟飛搖了搖頭：“王道長過譽了。全真劍法中正平和，博大精深，在下不過是取巧罷了。”
王處一聞言，眼中閃過一抹複雜的神色。
“孟少俠不必過謙。”
他輕歎一聲，“貧道修行數十年，自問在劍道上也算小有成就，今日方知天外有天。少俠年紀輕輕，便有如此造詣，當真是……天縱奇才。”
他頓了頓，忽然問道：“少俠這套劍法，不知是何人所授？”
孟飛沉默片刻，緩緩道：“這套劍法，名為奪命十三劍。至於從何而來……恕在下不便透露。”
王處一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