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孟飛身形一閃,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向問天側後方。
奪命十三劍——追影!
劍光如附骨之疽,隨形而至,快得隻剩一抹殘影。
向問天隻覺喉間一涼,狂野的怒吼戛然而止。
隨即,他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著自己喉間噴湧而出的鮮血,手中兵器“哐當”墜地,隨後向後倒去。
“向叔叔!!!”
任盈盈發出撕心裂肺的悲呼,看著自幼陪伴自己、忠心耿耿如同親人般的向問天慘死眼前,她隻覺天旋地轉,心中悲痛欲絕。
再抬眼看向孟飛時,眼中已儘是刻骨的仇恨與絕望,隨即她尖叫一聲,再次持著短劍,如同撲火的飛蛾,瘋狂刺向孟飛!
“找死!”
見狀,孟飛眼中厲色更濃,殺心已起,便再難收回。
碧血劍帶著淒厲的風聲,直取任盈盈心口!
“盈盈!!!”
剛剛從瘋狂中勉強找回一絲理智的令狐沖,眼見任盈盈又陷絕境,頓時肝膽俱裂,腦海中隻有一個念頭——救她!
電光石火之間,令狐沖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速度,猛地將正向前衝的任盈盈狠狠向旁邊推開,自己卻因用力過猛,身形徹底暴露在孟飛的劍鋒之下!
麵對孟飛致命的一擊,他隻能勉力抬起左臂,試圖格擋。
“噗嗤!”
利刃切斷骨骼筋肉的聲音,令人牙酸。
“啊——!”
令狐沖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痛吼,整條左臂齊肩而斷,帶著一溜血光飛了出去!
劇痛瞬間如潮水般淹冇了他,令他眼前發黑,踉蹌著向後連退數步,鮮血從斷臂處狂噴而出。
“衝哥!!”
被推倒在地的任盈盈,抬頭便看到令狐沖斷臂的慘狀,心碎欲裂,掙紮著爬起,就要再次撲向孟飛拚命。
“走!快走啊!”
令狐沖用僅存的右手死死拉住她,聲音嘶啞,充滿了絕望與哀求。
此刻,殘餘的五嶽劍派高手已被從黑木崖各處聞訊趕來的日月神教教眾團團包圍,陷入苦戰,不斷有人倒下。
有人見大勢已去,嶽不群、左冷禪又皆已敗亡,令狐沖斷臂重傷,終於徹底崩潰,嘶聲高喊:“敗了!快走!保住性命!”
數名與令狐沖交好或尚有義氣的五嶽劍派弟子,拚死殺開一條血路,衝向令狐沖和任盈盈所在。
“想走?晚了!”
此刻,孟飛又豈能容他們逃脫,尤其是令狐沖與任盈盈這兩個關鍵人物!
碧血劍再起,赤芒如電,直取相互攙扶、試圖退走的二人後心!
“惡賊!我跟你拚了!”
眼見劍光及體,任盈盈猛地掙開令狐沖的手,決絕地轉身,竟是不閃不避,反而用儘全身力氣,合身向著孟飛手中的碧血劍撲去!
隻見她雙手死死抓住劍身,鋒利的劍刃瞬間劃破手掌,她卻彷彿感覺不到疼痛般,隻是用儘生命最後的力量,試圖阻擋這致命的一劍,為令狐沖爭取哪怕一瞬的逃生之機!
“噗!”
長劍透體而過。
“盈……盈……”
令狐沖的嘶吼卡在喉嚨裡,他看著任盈盈柔軟的身軀被長劍貫穿,看著她緩緩轉過頭,對他露出最後一個淒美而眷戀的微笑。
下一刻,那抹微笑凝固,眼中的光彩徹底熄滅。
“不——!!!”
令狐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絕望嚎叫,整個世界彷彿在他眼前崩塌、染血。
隻見他右手長劍狂亂地揮向孟飛,想要將任盈盈搶回,想要與孟飛同歸於儘!
見狀,孟飛眉頭一皺,便要拔劍迎擊。
然而,碧血劍卻被任盈盈死死握在手中,加上貫穿軀體的阻力,竟一時未能拔出。
就這刹那的遲滯,那幾名拚死衝來的五嶽弟子已然趕到,一人奮力架開令狐沖狂亂揮出的長劍。
另外兩人不由分說,一左一右死死架住狀若瘋魔、已然力竭的令狐沖,拖著他就向包圍圈的薄弱處亡命衝去!
“攔住他們!”
孟飛厲喝一聲,終於抽回了碧血劍。
聞言,日月神教教眾蜂擁而上前去攔截,但那幾名五嶽劍派弟子已存死誌,武功又都不弱,竟以血肉之軀硬生生撞開了一道缺口,隨即拖著神智近乎崩潰的令狐沖,消失在夜色之中。
孟飛持劍而立,望著他們消失的方向,隨即緩緩轉過身,目光掃過滿地的屍體。
左冷禪、嶽不群、向問天、任盈盈,以及眾多五嶽劍派與日月神教的高手。
靜立片刻,任由夜風吹淡身上那濃重的血腥氣後。
孟飛這才緩緩收斂了眼中翻騰的殺意,向著身後不遠處的小院行去。
“師父!”
守在院門外的林彥,見到渾身是血的孟飛,心中一驚,連忙上前。
隻見他下意識的想要詢問戰況,但看到孟飛那眼中殘留的殺意後,即將說出口的話瞬間嚥了回去,隨即低著頭退向了一旁。
孟飛輕輕掃了他一眼,微微頷首,冇有多言,隨後徑直推開院門走了進去。
院中,藥氣比之前更加濃烈,混雜著一絲奇異的腥甜與草木清氣。
孟飛冇有進去打擾,隻是靜靜站在院中,目光投向那扇緊閉的房門,彷彿能穿透木板,看到裡麵安睡的人。
時間,在令人心焦的等待中緩慢流淌。
遠處的廝殺聲早已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教眾清理戰場、搬運屍首的壓抑聲響。
但這一切,都被小院的圍牆隔絕在外。
直到東方天際泛起一絲魚肚白,第一縷微光艱難地穿透黑木崖上空的薄霧,灑落在小院中。
“吱呀——!”
那扇緊閉的房門,終於被輕輕推開。
平一指身形略顯蹣跚地走了出來。
隻見他臉色蒼白如紙,眼窩深陷,整個人彷彿瘦了一圈,顯然是心力耗損到了極點。
然而,他那雙總是帶著不耐與精明的小眼睛裡,此刻卻透出一股難以掩飾喜色。
當他看到院中一直靜立等待的孟飛時,深深吸了一口氣。
“左使大人,幸不辱命。”
“一切……還算順利。千日眠奇毒,已被老夫逼出其九成以上,殘餘些許,已不足為患。”
“那位阿蘿姑娘脈象已漸趨平穩,沉珂儘去,若無意外,快則半日,慢則一日,便會自然甦醒。”
說完這幾句話,平一指似乎用儘了最後的氣力,身形晃了晃,勉強扶住門框方纔站穩了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