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叮——!”
密集的劍刃交擊聲在夜色中不斷爆響,如同疾風驟雨敲打著鐵板。
刹那間,赤紅劍芒與青色劍光激烈碰撞在一起。
每一次交鋒,都迸濺出耀眼的火星,如同在兩人之間不斷綻放的死亡之花。
令狐沖已將獨孤九劍的“破劍式”發揮到了極致。
他的劍不再拘泥於固定招式,心之所至,劍之所指,每每於間不容髮之際,險之又險的化解掉孟飛那淩厲詭譎的殺招。
隻見他劍光靈動迅疾,以無招破有招,劍招更是以攻代守,彷彿總能在絕境之中尋到一絲破綻。
然而,孟飛的奪命十三劍早已臻至大成之境!
其劍意之凝練,變化之繁複,遠非令狐沖此前所遇到的任何劍法可比。
隻見那赤色劍芒,時而凝聚如一道赤色閃電,直刺令狐沖咽喉要害,時而劍光分化,從意想不到的角度襲來。
每一劍都狠辣決絕,全然是有攻無守的極致殺伐之術,速度更是快得令人窒息。
轉眼之間,兩人以快打快,交手已過十餘招。
越是交手,令狐沖心中便越發驚駭,孟飛的奪命十三劍不僅招式更加淩厲,其變招之迅捷,即便他以破劍式拚力反擊,仍感到壓力越來越大。
就在令狐沖漸感左支右絀之際,隻見孟飛眼中寒光爆射!
那漫天赤色劍芒陡然一收,分化出的數點寒星彷彿受到無形牽引,瞬間收斂合一!
“奪命十三劍——破曉!”
隻見那道赤色劍芒瞬間內斂到極致,化作一道淒冷的細微劍光,如同黎明前最黑暗時刻刺破天際的第一縷微光,驟然亮起!
這一劍,目標並非令狐沖,而是他身後,那因令狐沖出現而得到片刻喘息,正勉力調息鎮壓傷勢的左冷禪!
然而,當令狐沖察覺之時,劍光已至左冷禪身前三尺!
隻見他目眥欲裂,厲喝一聲,手中長劍不顧自身空門,以平生最快速度急轉回援,劍尖險之又險地擦中了碧血劍的劍身!
“叮——嗤!”
一聲刺耳的刮擦聲,火星四濺,碧血劍的去勢被這拚命一擊阻了微不足道的半分。
然而,就是這被減緩了半分去勢的劍光,依舊如同死神的鐮刀,輕飄飄地掠過了左冷禪的咽喉。
“嗤——!”
一聲輕響,微不可察,卻又清晰的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
隨即,左冷禪的身軀猛地一僵,臉上殘餘的驚怒與運功時的青白之色瞬間凝固。
隻見他瞪大的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愕,以及一抹深入骨髓的,直到最後時刻才清晰感知到的寒意。
這位曾野心勃勃欲合併五嶽劍派、與魔教爭鋒,又曆經磨難、忍辱負重的嵩山派掌門。
前任五嶽劍派盟主,竟連一聲最後的遺言都未能留下,就這樣帶著滿腔的不甘與駭然,仰天重重栽倒在地,氣息頃刻斷絕。
“左師兄!”嶽不群發出一聲驚怒交加的嘶吼。
然而,孟飛的劍,卻並未停下。
赤色劍芒在掠過左冷禪咽喉後,竟藉著那微弱的反震之力,於空中劃出一道詭異而流暢的弧線,在令狐沖驚駭欲絕的刹那,已攜著方纔擊殺左冷禪的餘威與煞氣,直刺嶽不群心口!
而嶽不群也因方纔左冷禪之死心神劇震。
陡然見劍光襲來,隻得將紫霞功催至極限,身形急向後飄退,同時長劍拚命格擋。
“噗嗤!”
劍鋒入肉的聲音沉悶而清晰。
碧血劍終究快了一線,雖被嶽不群格擋的劍身微微帶偏,未能刺中心臟,卻依舊狠狠刺穿了他的右胸,透背而出!
“呃啊——!”
嶽不群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嚎,整個人被劍上巨力帶得向後飛起,隨即重重摔落在地上。
隻見他仰麵倒地,胸口插著那柄妖異的碧血劍,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隻剩下無儘的痛苦與茫然。
華山派掌門,五嶽劍派現任盟主,竟也落得如此下場!
“師父!!!”
令狐沖眼見自己的授業恩師被當胸刺穿,倒在血泊之中,腦海中彷彿有什麼東西轟然炸開!
多年來的養育之恩、師徒之情、華山學藝的點點滴滴,與此刻嶽不群瀕死的慘狀交織在一起,化作滔天的悲憤與瘋狂!
“孟飛!!我跟你拚了!!!”
失去理智的令狐沖,雙目赤紅如血,再也顧不得什麼劍法章法,什麼無招勝有招,隻是將全身內力毫無保留地灌入長劍,向著孟飛撲殺過去!
劍光雜亂卻淩厲無比,招招直指孟飛周身要害,完全是以命換命、同歸於儘的打法!
“叮!叮!叮!叮!”
孟飛也冇料到嶽不群之死對令狐沖刺激如此之大,麵對這全然不顧防禦的亡命攻擊,一時竟也被逼得連連後退。
然而,瘋狂終究難以持久,更無法彌補實力上的真實差距。
令狐沖的獨孤九劍本就重劍理與心境,此刻心魔叢生,劍法已然失了靈動精髓,破綻漸顯。
數招過後,孟飛已然穩住陣腳,眼中冷芒一閃,覷準一個破綻,碧血劍如毒龍出洞,直刺令狐沖腕脈!
“衝哥小心!”
一聲淒厲的女聲驚呼響起。
隻見一道窈窕身影不顧一切地衝入場中,正是任盈盈!
她見令狐沖危急,再也無法坐視,手中短劍疾點,試圖逼退孟飛,救下令狐沖。
“盈盈不要!”
令狐沖見狀,不由得驚呼。
“自尋死路!”
孟飛此刻心中殺意正濃,見狀冷哼一聲,劍勢不變,隻是手腕微微一抖,碧血劍劃出一個小巧卻致命的弧度,輕易盪開任盈盈的短劍,劍鋒順勢在她肩頭帶起一蓬血花!
卻見任盈盈痛呼一聲,當即踉蹌後退數步。
“盈盈!”
另一側的向問天見狀,怒吼一聲,揮舞著兵器,不顧一切地撲向孟飛,試圖為任盈盈爭取喘息之機。
“狗賊!納命來!”
“螳臂當車!”
孟飛眼神冰冷,劍下再無半分留情,赤色劍芒化作一道道追魂奪命的赤色絲線,在向問天周身纏繞、穿刺。
“嗤!嗤!嗤!”
劍鋒劃過血肉的聲音接連響起,向問天的身上瞬間多了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