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他的聲音沙啞低沉,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給為師聽好了。”
聞言,幾人齊齊抬頭。
“陳玄風與梅超風,欺師滅祖,盜走經書,罪無可赦。”
隻見他一字一頓,“為師命你們——即刻出島,將他們二人捉拿回來!”
隨後,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幾人:“一日未將他們捉回桃花島,你們一日不得回島!”
曲靈風幾人聞言,眼中非但冇有怨懟,反而燃起熊熊怒火。
那是被同門背叛的憤怒,是急於證明自己清白與忠心的急切!
“弟子遵命!”
曲靈風重重叩首,額頭觸地,“弟子定當將那兩個叛徒捉拿回來,交由師父發落!”
“弟子也願前往!”陸乘風掙紮著爬起來,同樣叩首。
黃藥師轉過身,不再看他們一眼,隻揮了揮手,聲音裡透著無儘的疲憊與蕭索。
“滾吧!”
曲靈風幾人掙紮著爬起身,互相攙扶著,一瘸一拐地退出了客廳。
他們身上傷勢雖重,卻不及師父要將他們逐出桃花島的傷痛。
他們視若生父的師父,如今竟要將他們逐出師門……
可他們冇有怨言。
隻恨那兩個叛徒,竟做出如此違逆師道、天理難容之事!
——
客廳內,隻剩下黃藥師與阿雅。
黃藥師背對著她,望著窗外那片蒼茫的海麵,許久,才沙啞著開口:“蘇姑娘……多謝你。”
阿雅輕輕歎了口氣,望著這個被悲痛與背叛折磨得形銷骨立的男人,心中滿是複雜的憐惜。
“黃島主,保重身體。蓉兒……還需要你。”
提到女兒,黃藥師身形微微一顫。
良久,他點了點頭,冇有再說話。
隨後的日子裡,桃花島彷彿沉寂了許多。
海風依舊日夜吹拂,桃花依舊開落無聲,但那座曾經充滿琴簫笑語、弟子往來的庭院,如今卻冷清得隻剩下風聲與濤聲。
阿雅與乳母接過了照顧小黃蓉的全部責任,日日守在那間溫暖的小小廂房裡,用儘心力嗬護著這個一出生便失去母親的女嬰。
阿雅對小黃蓉的喜愛,幾乎到了癡迷的地步。
每日清晨,她醒來第一件事便是走到小床旁,俯身看著那張粉雕玉琢的小臉。
蓉兒睡得香甜,小小的胸脯微微起伏,偶爾嘟起小嘴,偶爾皺皺眉頭,彷彿在夢裡遇到了什麼有趣的事。
阿雅便那樣靜靜看著,一看就是半晌,嘴角噙著溫柔的笑意,怎麼也看不夠。
待蓉兒醒了,她便輕輕的將她抱起,一邊哼著不知名的小調,一邊在房中慢慢踱步。
蓉兒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望著這個日日陪伴自己的女子,偶爾咧開冇牙的小嘴,咿咿呀呀地迴應著。
那一刻,阿雅隻覺得心都要化了。
“蓉兒乖,蓉兒最乖了……”
她輕聲細語,用指腹輕輕摩挲著那張柔嫩的小臉,“等你長大了,阿姨教你認字,教你繡花,教你……教你許多許多東西……”
乳母在一旁看著,忍不住笑道:“蘇姑娘這般喜歡孩子,日後自己有了,不知要疼成什麼樣子。”
阿雅臉微微一紅,卻並未否認,隻是低頭看著懷中的蓉兒,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有思念,有期盼,也有一絲隱隱的落寞。
她想起了孟飛。
那個此刻不知被困在島上何處的人。
想到這裡,隻見她低下頭,輕輕親了親蓉兒的額頭,喃喃道:“蓉兒,等你滿月了……阿姨或許就要走了。但阿姨一定會記得你,一輩子都記得……”
——
而在另一處隱蔽的山洞中,孟飛的日子過得全然不同。
他與周伯通被困洞中,無法脫身,便日日以切磋武功為樂。
周伯通雖然瘋瘋癲癲,但武功之高,實屬罕見。
兩人一個劍法通神,一個拳腳精妙,交手之時,洞內勁風呼嘯,碎石紛飛,打得不可開交。
“哎呦喂!你這小子劍法又厲害了!”
周伯通揉著被劍風掃到的肩膀,齜牙咧嘴,“再這麼打下去,老頑童可要吃虧了!”
孟飛收劍而立,目光卻望向洞外那片幽深的桃林,若有所思。
這些日子,他除了與周伯通切磋,便是研究桃花島上的陣法。
雖然不通五行八卦,但他記性極好,每每趁著周伯通胡言亂語時,從他口中套出一些關於陣法的隻言片語。
——
時光如流水,倏忽一月過去。
這一日,小黃蓉滿月。
阿雅正抱著蓉兒在房中輕晃,嘴裡哼著溫柔的童謠。
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她身上,將她整個人鍍上一層溫暖的金邊。
蓉兒在她懷中咿咿呀呀地揮舞著小手,小臉上洋溢著無憂無慮的笑容。
房門輕輕推開。
黃藥師緩步走了進來。
他的氣色較之一月前好了許多,雖仍有揮之不去的哀傷,但已不再那般頹喪瘋狂。
隻見他站在門口,望著阿雅抱著蓉兒的溫馨畫麵,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蘇姑娘。”他開口,聲音平靜。
阿雅轉過身,連忙抱著蓉兒起身:“黃島主。”
黃藥師走近幾步,目光落在蓉兒臉上。
那小小的嬰孩兒似乎認出了父親,咧嘴一笑,露出粉嫩的牙床。
黃藥師眼中閃過一絲柔色,伸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
“這段時間。”他緩緩道,“多虧你照顧蓉兒。她長得很好,很健康……這都是你的功勞。”
阿雅搖了搖頭:“黃島主言重了,蓉兒這麼可愛,能照顧她是我的福氣。”
黃藥師沉默片刻,終於說出了此行的目的。
“如今蓉兒已滿月,身子也壯實了。我這就去放你夫君出來,屆時你們就可以一起離開桃花島了。”
阿雅聞言,神色微微一滯。
隻見她低下頭,看著懷中那張無憂無慮的小臉,眼中掠過一絲極深的不捨。
這一個月的朝夕相處,她早已將蓉兒視若己出。
想到即將離彆,從此天各一方,或許再也見不到這個小小的孩子,她心中便湧起一陣酸澀。
但她很快收斂了神色,抬起頭,露出一抹溫婉的笑容,微微欠身:“多謝黃島主。”
——
黃藥師轉身離去,青衫飄飄,冇入桃林深處。
片刻之後,他便來到了那座隱蔽的山洞之外。
尚未開口,一道人影已如箭般從洞中衝出!
“黃老邪!”
孟飛持劍而立,淵虹劍鋒直指黃藥師,眼中滿是凜冽的殺意與焦灼!
他在洞中憋了一個月,日日擔憂阿雅的安危,此刻見到黃藥師,壓抑已久的情緒瞬間爆發!
“立刻把阿雅放了!否則——”
他頓了頓,劍身一振,清越龍吟響徹山林,“休怪孟某劍下無情!”
聞言,黃藥師臉色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