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爾敢——!”
見狀,孟飛心神劇震!
隻因他深知阿雅武功雖因自己傳功有所提升,輕功《幻魔身法》也練得頗為純熟,但臨敵經驗不足,麵對數名好手圍攻,恐怕難以支撐!
當下他再也顧不得眼前的裘千仞,劍勢猛地一收,身形如同離弦之箭,就要朝著阿雅所在的方向疾衝而去!
然而,裘千仞是何等人物,雖被孟飛劍法壓製,但一身深厚的功力與豐富的戰鬥經驗仍在。
“小子,哪裡走!”
見孟飛竟然捨棄自己,轉身便要退去,裘千仞豈會放過如此絕佳的反擊機會。
隻見他低吼一聲,將鐵掌功力催至巔峰,雙掌泛起更為深沉的鐵青之色,帶起呼嘯的勁風,狠狠印向孟飛毫無防備的後心!
霎時間,一股淩厲霸道的掌風從身後襲來,刺得孟飛後背肌膚生疼!
電光火石間,孟飛隻得咬牙放棄前衝之勢,身形於半空中陡然一折,硬生生擰轉身形,“淵虹”劍劃出一道淒厲的弧光,反手撩向襲來的鐵掌!
“鐺——!”
劍掌再次交擊!
倉促變招之下,孟飛瞬間被裘千仞這蓄勢猛擊震得氣血翻湧,手臂痠麻,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側後方踉蹌倒退了兩步。
見狀,裘千仞得勢不饒人,當即如影隨形般緊貼而上,一雙鐵掌上下翻飛,掌影重重,剛猛淩厲的掌風將孟飛周身儘數籠罩!
他的鐵掌功夫,掌力雄渾無匹,每一掌都蘊含著數種後勁變化,精妙之處,實不在天下任何掌法之下!
見狀,孟飛心中雖焦急如焚,憂心阿雅安危,卻又不得不凝神應對裘千仞這狂風暴雨般的反撲。
隻見他手中“淵虹”劍光霍霍,奪命十三劍的殺招頻出,試圖儘快逼退裘千仞。
然而,裘千仞此刻已然穩住陣腳,將一套鐵掌施展得密不透風,讓孟飛不敢再分心應對。
兩人一時間又陷入了膠著,孟飛急切之間,竟難以擺脫裘千仞的糾纏,無法抽身救援!
另一邊,那幾名原本撲向阿雅的黑衣人,見目標隻是一個柔弱的女子,心中便存了幾分輕視之意,隻道能手到擒來。
豈料,就在他們即將觸及阿雅衣角的刹那——
阿雅眼中驚慌之色一閃即逝,隨即被一股堅定的眼神所取代!
她這些年勤修《全真心法》,內力已有相當火候,更得孟飛悉心傳授《幻魔身法》精要,雖然臨敵經驗上有所欠缺,但身法之靈動,已非尋常江湖人士可比!
隻見她足尖在地上輕輕一點,身形如同飄絮般向後疾退,恰好避開了抓來的兩隻手。
緊接著,在另外兩人封堵的間隙,她腰肢一扭,身影詭異地一晃,竟從兩人掌風腿影的縫隙中再次滑了過去。
“咦?!”
“好快的身法!”
幾名黑衣人一擊落空,不由得驚咦出聲,臉上輕視之色儘去,轉為凝重。
隻見他們立刻改變策略,分出兩人封堵阿雅的退路,另外兩人則從左右夾擊,招式變得謹慎而狠辣。
然而,阿雅此刻已將《幻魔身法》的精髓發揮出來,心中雖仍有一絲緊張,但步伐卻越來越流暢。
她並不與對方硬拚,隻是憑藉鬼魅般的身法,在幾人之間穿梭遊走,每每於間不容髮之際避開攻擊。
因此,她雖被幾人圍攻,但一時間竟也讓那幾名黑衣人奈何不得。
完顏洪烈原本以為擒下一個女子不過是舉手之勞,此刻見阿雅身法如此了得,竟能暫時周旋於數名好手之間,心中也是一凜。
但他更擔心夜長夢多,尤其看到孟飛與裘千仞激戰正酣,眼中厲色再現!
“廢物!連個女人都拿不下!”
隻見他低聲罵了一句,隨即對身邊僅剩的兩名貼身侍衛喝道:“其他人,隨本王進去!”
話音未落,完顏洪烈已然身形一動,親自帶著兩名實力最強的侍衛,繞過阿雅與黑衣人的戰圈,迅速撲向包惜弱與楊康所在的廂房!
就在這萬分危急的關頭,異變再生!
“啊——!”
一聲短促的痛呼傳來,竟是阿雅在連續閃避數名黑衣人圍攻之下,腳下微微一滑,身法竟出現了刹那的滯澀!
一名黑衣人覷準機會,蓄勢已久的一記重掌,帶著沉悶的破風聲,狠狠印在了她的左肩之上!
“噗!”
隻見阿雅嬌軀劇震,一口鮮血噴出,身形踉蹌著向後倒去,眼看就要被緊隨而至的另外兩名黑衣人擒下!
“阿雅——!”
此刻,孟飛眼角餘光恰好瞥見這驚心動魄的一幕。
霎時間,他心中頓時如同被滾油潑過,一股難以遏製的滔天怒意,如同火山般轟然爆發!
什麼裘千仞,什麼完顏洪烈,此刻,他的眼中,隻剩下阿雅受傷倒地的身影!
“你們——都該死!!!”
一聲彷彿來自九幽地獄的冰冷厲喝,從孟飛喉嚨深處迸發!
就在這怒意與殺意攀升到頂點的刹那,他手中那柄正與裘千仞鐵掌糾纏的“淵虹”劍,陡然發生了不可思議的變化!
隻見劍身之上原本流轉的清冷寒光,如同潮水般瞬間倒卷、內斂、消失!
彷彿所有的光線,都被劍身徹底吞噬,緊接著,一道純粹到極致、深邃到令人靈魂戰栗的黑色劍光,無聲無息地自劍尖亮起!
那不是反射任何光線的黑,而是湮滅一切的“虛無”之黑!
劍光出現的瞬間,周圍的光線都似乎黯淡了一瞬,空氣變得粘稠冰冷,連聲音都彷彿被剝奪!
奪命十三劍——第十四劍,寂滅!
這正是孟飛當年在華山之巔、與風清揚對決時,於生死絕境中觸控到的那一絲“第十四劍”的雛形!
這些年他潛心修煉《八荒**唯我獨尊功》,雖未刻意去完善這式劍法,但其劍意卻隨著他功力的精進與心境的沉澱,悄然蘊養成形。
此刻在極致怒意與殺意的催動下,奪命十三劍——第十四劍寂滅,竟提前顯露出了一絲真正的威能!
這一劍,不再有軌跡,不再有聲音,不再有光芒的變幻,它彷彿直接跨越了空間與時間的阻隔!
裘千仞隻覺眼前驟然一暗,一股令他靈魂都為之凍結的“空無”與“終結”之意,瞬間將他籠罩!
他畢生苦修的雄渾內力、精妙掌法、乃至引以為傲的戰鬥直覺,在這道黑色劍光麵前,竟然全都失去了意義!
他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防禦或閃避動作,甚至連恐懼的情緒都未能完全升起——
那道黑色的劍光,如同死神不經意間劃過的筆跡,輕柔、卻又無可阻擋地,掠過了他全力防護的咽喉。
時間,彷彿停滯了一瞬。
裘千仞瞪大了雙眼,瞳孔中殘留著難以置信的驚駭與茫然。
指甲刀他雙手下意識地捂住自己的脖頸,那裡,一道細若髮絲的黑線悄然浮現。
冇有鮮血立刻噴湧,但那黑線所過之處,所有的生機,都彷彿被瞬間“抹除”了!
“嗬……嗬……”
隻見他喉嚨裡發出幾聲漏氣般的聲音,魁梧的身軀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頭,踉蹌著向後連退數步,最終轟然栽倒在了地上。
威震江湖數十載、能與五絕稍作周旋的“鐵掌水上漂”裘千仞,竟在這近乎“道”之層麵的奪命十三劍,寂滅一劍下,隕落得如此無聲無息,如此……微不足道!
另一邊,即將衝入廂房的完顏洪烈,恰好回頭瞥見了這令他永生難忘的一幕!
刹那間,他整個人如遭雷擊,瞬間僵在原地,臉上被無邊的恐懼與駭然所取代!
死了?裘千仞……就這麼死了?被那一道詭異的黑色劍光……秒殺?!
這……這怎麼可能?!那到底是什麼劍法?!
極致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攫住了完顏洪烈的心臟!
而孟飛,在揮出“寂滅”一劍之後,臉色亦是蒼白了一瞬,但他根本顧不得調息,眼中隻有受傷倒地的阿雅!
“阿雅!我來了!”
隻見他厲喝一聲,身形化作一道狂風,朝著圍攻阿雅的那幾名已然被裘千仞之死驚呆的黑衣人撲去!
手中的“淵虹”劍,雖未再顯那恐怖的“寂滅”黑光,但奪命十三劍的殺意卻因主人的狂怒而攀升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
劍光再起!
不再是黑色,卻比之前更加淩厲,更加迅疾,更加無情!
“嗤!嗤!嗤!”
如同死神揮舞鐮刀,黑色的死亡陰影彷彿依舊附著在劍鋒之上!
那幾名黑衣人剛剛從裘千仞斃命的震撼中驚醒,還未來得及做出反應,咽喉處便已同時感到一抹冰冷的刺痛,隨即意識便迅速沉入無儘的黑暗,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便紛紛栽倒在地,頃刻斃命!
直到此時,完顏洪烈才從無邊的恐懼中勉強找回一絲理智!
他花費重金、寄予厚望的最大依仗裘千仞已死,手下精銳也幾乎損失殆儘!
而眼前這個如同魔神降世般的男子,根本不是他能抗衡的!
“撤!”
隻見他發出一聲近乎變調的嘶吼,再也顧不得什麼王爺風度、什麼美人包惜弱,心中隻剩下最本能的求生**!
隨即,他猛地轉身,拚儘全力朝著院門方向狂奔而去!
僅剩的兩名貼身侍衛也早已嚇得魂飛魄散,緊隨其後。
“想走?!”
此刻,孟飛眼中殺機未消,豈容這罪魁禍首逃脫?
隻見他強提一口真氣,壓下因施展“寂滅”而帶來的經脈隱隱作痛與內力震盪,身形一縱,淩空撲向完顏洪烈,劍光如附骨之疽,直取其背心!
“攔住他!給本王攔住他!”
見狀,完顏洪烈嚇得亡魂皆冒,頭也不回地厲聲尖叫,將最後兩名侍衛當作棄子丟擲。
那兩名侍衛心中雖懼,卻也不敢違抗王命,隻得硬著頭皮,返身揮刀迎向孟飛,試圖為完顏洪烈爭取哪怕一息的逃生時間。
“滾開!”
孟飛怒喝,手中“淵虹”劍光暴閃!
含怒之下,奪命十三劍的殺招毫無保留!
隻見一道劍光如驚鴻乍現,又如毒蛇吐信,瞬間穿透了兩名侍衛倉促佈下的刀網!
“噗!噗!”
兩聲悶響,兩名侍衛的咽喉幾乎同時被洞穿,眼神迅速黯淡,倒地身亡。
然而,就這片刻的耽擱,完顏洪烈已然衝出了院門!
緊接著院外便傳來一陣急促雜亂的馬蹄聲,以及完顏洪烈氣急敗壞的嘶吼:“快!快走!!”
待到孟飛追至院門,隻見一匹快馬在夜色中揚起煙塵,已衝出數十丈遠,速度極快。
他若全力追趕,或許能追上,但阿雅重傷在地,包惜弱母子尚在房中驚恐未定,他實在無法棄之不顧。
“哼!算你命大!”
孟飛望著遠處迅速消失的人影,眼中寒光閃爍,終究冇有追出去。完顏洪烈,這筆賬,遲早要算!
隨即,他立刻轉身,身形一晃,已至阿雅身邊,單膝跪地,小心地將她扶起。
“阿雅!阿雅!你怎麼樣?”
此刻,他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焦急與心疼,全然不見方纔殺神般的冷酷。
阿雅靠在他懷裡,臉色慘白,嘴角還殘留著血跡,左肩處衣衫破碎,一個清晰的青黑色掌印赫然在目。
隻見她勉強睜開眼睛,看到孟飛焦急的麵容,扯出一個虛弱的微笑:“孟大哥……我……我冇事……你彆擔心……”
話未說完,又是一口鮮血湧出,氣息更加萎靡。
孟飛心中一痛,連忙運起《八荒**唯我獨尊功》的精純內力,小心翼翼渡入阿雅體內,護住她的心脈,穩住傷勢,同時急聲道:“彆說話!凝神調息!”
隨後,他一邊為阿雅療傷,一邊警惕地環顧四周,確認再無異狀,心中才稍定。
隻是看著懷中受傷的愛人,又想起逃走的完顏洪烈,眼中寒意更深,今夜之事,絕不會就此罷休!
待到院外廝殺聲徹底平息,一直緊摟著楊康,瑟縮在廂房角落的包惜弱,纔敢小心翼翼地推開一道門縫,驚魂未定地向外窺探。
月光下,小院一片狼藉,數具黑衣人的屍體橫陳在地,尤其是裘千仞那魁梧卻已無聲息的軀體,格外刺眼。
而孟飛,將受傷的阿雅緊緊抱在懷中,神情是她從未見過的焦灼與疼惜。
“阿雅……你……你怎麼樣了?”
包惜弱聲音顫抖,帶著哭腔,挪步上前。
此刻,她心中又是後怕,又是感激,若非孟飛夫婦拚死相護,她們母子今夜恐怕已在劫難逃。
聞言,孟飛抬起頭,眼神中的淩厲尚未完全褪去,但麵對包惜弱時,已竭力平和。
“楊夫人,阿雅受了些內傷,我需要立刻為她運功療傷。你先帶楊康回房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