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木崖百餘裡外的一處偏僻城鎮內,十餘名五嶽劍派殘存的高手,此刻正麵色凝重的聚在一家客棧中。
經過黑木崖下的慘烈突襲與敗退之後,此刻,他們的人數已然不足二十,且個個帶傷,士氣低迷。
經此一戰,五嶽劍派眾人幾乎已經喪失了剿滅魔教的信心。
然而,最近的流言卻讓他們再次拾起了一點希望。
房間內,曾經的五嶽盟主,嵩山派掌門左冷禪,臉色蒼白,氣息虛浮,顯然內傷未愈。
作為將嵩山派帶到巔峰的掌門,他原以為自己會在五嶽並派之後成為五嶽派掌門。
卻不料先是被嶽不群奪走掌門之位,現在更是連嵩山派傳承都瀕臨斷絕。
此番聽到江湖傳言,他便第一時間與嶽不群等各派高手共同商議,準備再次對魔教發起突襲。
隻見他咳嗽了幾聲,聲音嘶啞地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嶽不群:“嶽……嶽掌門,江湖上這些傳言,你怎麼看?魔教……當真衰弱至此?”
然而,聽到左冷禪的話,嶽不群卻並未露出喜色。
魔教教主任我行雖死,但其麾下高手眾多,先前一戰,即便他們幾乎突襲得手,但最終還是功虧一簣。
可見,即使魔教當真內訌,以他們現在的實力,又豈能輕易剿滅魔教。
嶽不群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麵沉沉的夜色,臉上慣常的儒雅被深深的疑慮取代。
“傳言雖有誇大,但未必空穴來風,任我行已死,十大長老折損,應是不假。隻是……”
隻見他忽然轉身,眼中精光一閃,“那‘邪劍客’,竟能擊傷任我行,連斃數位魔教長老?此等修為,未免太過駭人聽聞。”
隨即,他略一沉吟,繼續分析道:“對我們而言,眼下首要之事,一是加緊探查,務必弄清黑木崖虛實。二是讓弟子們抓緊療傷、勤修武功。”
“若魔教當真內亂不休,實力大損,或許……是我們再次出手,一舉剷除魔教的最佳良機。”
一旁的泰山派高手聞言,麵色遲疑道:“嶽掌門所言甚是,不過……此事是否應先與少林、武當通個氣?若能得兩派援手,剿滅魔教的把握豈不更大?”
聞言,嶽不群麵色卻更顯凝重,隻見他緩緩搖頭:“暫且不必,一則訊息未明,貿然求助,徒惹人輕看,二則……”
隨即,他的聲音陡然轉冷,帶著一絲洞悉世情的無奈與寒意。
“少林、武當……未必會真心出手。這些年來,他們坐視魔教坐大,與我五嶽相爭,何嘗不是存了維繫平衡之心?”
“此番縱是機會難得,他們恐怕也隻會作壁上觀,或最多聲援幾句罷了。此事,終究還得靠我們自己。”
話音落下,室內頓時陷入一片沉默,隻有燭火不安地跳動,映照著眾人臉上覆雜的神情。
嶽不群收回目光,語氣重新變得堅定:“傳令下去,各派弟子加緊修煉,療養傷勢。探子務必不惜代價,查清黑木崖虛實!”
而在另一處幽僻的山穀中,任盈盈與令狐沖以及向問天三人,麵色凝重的圍坐在一方青石旁。
隻見任盈盈繡眉微蹙,目光望向對麵的向問天。
“向叔叔,近日江湖上那些關於神教內亂、我被迫離教的流言……是你命人散播的吧?”
三人雖然離開了黑木崖,但他們並未完全與教中舊部斷絕聯絡,江湖上的風吹草動,總能通過各種渠道傳入耳中。
尤其,聽到那些愈演愈烈、細節逼真的傳言時,任盈盈第一個便想到了這位向來行事果決的向叔叔。
聞言,向問天並未否認,隻見他眼神銳利如刀。
“不錯,是我所為。盈盈,如今黑木崖落入那孟飛之手,此人武功高強,手段狠辣,更兼心思縝密,硬奪絕非上策。”
隨即,他壓低聲音,繼續分析道:“五嶽劍派與我神教仇深似海,上次突襲雖未竟全功,卻也令神教元氣大傷。”
“如今流言四起,五嶽劍派那幫偽君子豈能不動心?他們若信以為真,再次集結攻上黑木崖……”
向問天眼中閃過一絲冷光:“無論結果如何,於我等而言,皆是利好。”
“若五嶽劍派勝,孟飛必遭重創,甚至可能身死,屆時盈盈你隻要振臂一呼,聯絡忠心舊部,重奪黑木崖易如反掌!”
“若……孟飛勝,以其狠辣心性,五嶽劍派此番恐怕要精銳儘喪,從此一蹶不振甚至除名!”
“那時,孟飛手下也必然有所損傷,我們便可趁此時機,暗中聯絡各地不滿孟飛的教眾,伺機發難,一舉剷除此獠!”
“可是……”
任盈盈麵露憂色,她雖恨孟飛挾持奪權,但此計無疑是將整個日月神教置於更險惡的境地之中。
屆時,無論誰勝誰負,神教基業與普通教眾都將承受巨大損失。
隻見她剛要出言反駁,手卻被一旁的令狐沖輕輕握住。
令狐沖對她微微搖頭,眼神複雜,低聲道:“盈盈,向大哥也是為大局著想……況且,流言已出,勢難挽回。”
任盈盈看著令狐沖,又看了看神情堅定的向問天,最終隻能化作一聲無奈的歎息,預設了此事。
……
黑木崖,後山禁地。
剛剛結束短暫閉關的孟飛,第一時間便來到了平一指所在的小院。
院內藥氣瀰漫,混合著一種奇特的、帶著清苦感的香氣。
平一指正守在一個藥爐前,全神貫注地觀察著爐火與藥湯的變化,連孟飛進來都未曾第一時間察覺。
“平先生,阿蘿情況如何?”
孟飛的聲音打破了院中的寂靜。
聽到身後的動靜,平一指這纔回過神,用袖子擦了擦額角的細汗。
隻見他臉上佈滿了疲憊,但眼中卻有一種醫者觸及難題核心時的專注與亢奮。
“老夫已大致摸清了千日眠的特性,但想要完全祛除,還需一定的時間。”
接著,他正色麵對孟飛,語氣是前所未有的鄭重。
“接下來的幾日,便是最關鍵也最凶險的時刻。老夫需以‘金針渡穴’秘術,配合數種湯藥,進行治療。”
“在這期間,老夫不能受到任何外界驚擾,否則將導致她氣息紊亂,引發毒性瘋狂反噬,到時……便是大羅金仙也難救回!”
隻見他盯著孟飛的眼睛,一字一句說道:“所以,從明日起,直到老夫鍼灸結束,任何人不得踏入這座院子,孟左使,你可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