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鋒瞳孔驟然收縮,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
那是十年前桃花島上,曾讓他瀕臨死亡的恐懼!那是刻入骨髓、永世難忘的恐懼!
隻見他拚儘全力,蛇杖橫擋!
“鐺——!”
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火星四濺!
黑色劍光劃過,蛇杖應聲而斷!劍勢不減,直取歐陽鋒咽喉!
歐陽鋒亡魂皆冒,拚死側身,劍鋒貼著他的脖頸掠過,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噗——!”
鮮血飛濺!
歐陽鋒踉蹌後退,捂著脖頸,麵色慘白如紙!他低頭一看,滿手是血!
隨後,他抬起頭,望向孟飛,眼中滿是驚駭與恐懼!
這……這一劍……比十年前更可怕了!
孟飛一劍揮出,整個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氣,身形一晃,仰麵倒下,手中長劍“噹啷”落地!
月光下,他躺在血泊之中,麵色蒼白如紙,氣息微弱如絲。
歐陽鋒捂著脖頸,喘息良久,終於站穩身形。
隨後,他望著倒地的孟飛,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有恐懼,有憤怒,更多的,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好……好一劍……”他喃喃道,聲音沙啞,“可惜……你終究殺不了我……”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舉起斷杖——
就在此時,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呼喊聲。
“師父!”
歐陽鋒臉色一變,恨恨地瞪了孟飛一眼,口中發出一聲尖銳的哨音。
蛇群如潮水般退去,他身形一閃,消失在夜色之中。
歐陽鋒的身影剛剛消失在夜色深處,林中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這邊!我聽到打鬥聲是從這邊傳來的!”黃蓉的聲音又急又脆,在夜空中格外清晰。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從樹林中衝出,當先一人身形矯健,正是郭靖,身後跟著的鵝黃衣裙少女,正是黃蓉。
兩人本是循著打鬥聲趕來,卻冇想到眼前的景象讓他們同時停住了腳步——
月光下,滿地狼藉。
隻見斷枝碎石散落各處,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氣與蛇腥味。
數道人影橫七豎八地倒在血泊之中,有的昏迷不醒,有的低聲呻吟,觸目驚心!
“大師父!二師父……”
郭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認出了那些倒在地上的身影——那是將他撫養長大、教他武功、待他如子的六位師父!
隨即,他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去,撲到柯鎮惡身邊,顫抖著雙手將這位雙目失明的老人扶起。
“大師父!大師父!您怎麼了?誰打傷了你們?”郭靖的聲音裡帶著哭腔,眼眶通紅,雙手不住地顫抖。
他從未見過師父們如此狼狽——柯鎮惡胸口血跡斑斑,氣息微弱,朱聰麵如金紙,昏迷不醒,韓寶駒肩骨碎裂,半身是血,南希仁嘴角溢血,奄奄一息,全金髮倒在三丈開外,人事不知,韓小瑩靠在樹下,麵色蒼白如紙。
“大師父!七師父!”郭靖手忙腳亂地將柯鎮惡和韓小瑩扶起靠在自己身上,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他自幼喪父,是七位師父將他撫養成人,教他武功,教他做人。
七位師父對他來說,便是他在這個世上最親的親人。此刻看著他們一個個倒在血泊之中,他隻覺心如刀絞,恨不能以身代之。
“郭靖……莫慌……”柯鎮惡艱難地睜開眼睛,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清,“是……是歐陽鋒……那老毒物……他……”
“歐陽鋒!”郭靖咬牙切齒,雙拳緊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他恨不得立刻追上去,將那老毒物碎屍萬段!
“郭靖,彆衝動!”黃蓉一把拉住他,急聲道,“現在追上去也冇用,先救人要緊!”
就在這時,黃蓉的目光無意中掃過一旁——
她的瞳孔猛然收縮!
“孟大叔!”
那聲驚呼尖銳得近乎失態,與她平日裡機靈俏皮的模樣判若兩人。
隻見她猛地鬆開郭靖,不顧一切地撲向那個倒在血泊中的青色身影!
此刻,孟飛仰麵躺在冰冷的地上,麵色蒼白如紙,嘴角滿是血跡,雙目緊閉,氣息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他右手邊,那柄長劍靜靜躺著,劍身上還沾著未乾的血跡。
“孟大叔!孟大叔!你醒醒!你醒醒啊!”黃蓉跪倒在他身旁,顫抖著雙手將他扶起,靠在自己懷裡。
她的聲音都在發抖,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滴在孟飛蒼白的臉上。
她從小就冇了孃親,黃藥師更是對她少有關心,是孟飛和阿雅將她當親生女兒一般疼愛。
在桃花島上,孟飛教她武功,教她辨認草藥,教她分辨是非。在她心裡,孟飛早已是她最親近的長輩,是她可以依靠的人。
“孟大叔,你彆嚇我……你彆嚇蓉兒啊……”黃蓉緊緊抱著他,哭得像個孩子,“你答應過要教我劍法的,你答應過要帶我去中原玩的,你答應過……你答應過那麼多事,你不能說話不算話……”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啞,淚水模糊了視線。她手忙腳亂地從懷中掏出桃花島的療傷丹藥九花玉露丸,顫抖著掰開孟飛的嘴,喂他服下。又撕下自己的衣襟,小心地擦拭他嘴角的血跡。
“孟大叔,你一定要撐住……蓉兒不能冇有你……”她喃喃著,聲音裡滿是恐懼與無助。
郭靖將七位師父一一扶起靠好,又快步走過來檢視丘處機和王處一的情況。
兩人雖然傷勢不輕,但比江南七怪要好一些,神誌還算清醒。
“黃姑娘,孟大叔他……”郭靖蹲下身,望著孟飛蒼白的臉,眼中滿是擔憂。
黃蓉冇有說話,隻是緊緊抱著孟飛,眼淚無聲地滑落。
月光下,她的肩膀微微顫抖,那張平日裡總是掛著狡黠笑意的臉上,此刻隻剩下深深的恐懼與無助。
過了許久,眾人終於互相攙扶著,一步一步地向最近的村莊走去。
郭靖揹著柯鎮惡,黃蓉扶著孟飛,朱聰、韓寶駒等人互相攙扶,丘處機與王處一勉強支撐著走在最後。
月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長長的,一行人步履蹣跚,漸行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