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日,中都城內風聲鶴唳。
完顏洪烈調集了所有能調動的人手,在城中大肆搜捕。
一隊隊金國武士手持畫像,挨家挨戶地搜查,任何可疑之人都會被帶走盤問。街頭巷尾,到處可見那些鬼鬼祟祟的探子,一雙雙眼睛如同鷹隼般掃視著每一個過往的行人。
王府議事廳內,完顏洪烈端坐主位,麵色陰沉。
“還冇有訊息?”他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
彭連虎小心翼翼地答道:“回王爺,已經查遍了城中所有客棧、寺廟,都冇有發現丘處機等人的蹤跡。不過……”
“不過什麼?”
“屬下懷疑,他們可能藏在某個民宅之中。”彭連虎道,“畢竟那孟飛武功高強,想要躲過搜查,並非難事。”
完顏洪烈冷哼一聲:“那就繼續搜!挨家挨戶地搜!本王就不信,他們能飛上天去!”
沙通天猶豫了一下,道:“王爺,若是逼得太緊,他們狗急跳牆……”
“跳牆?”完顏洪烈冷笑,“有天摩尼大師在此,他們跳得了嗎?”
眾人聞言,都不再說話。
是啊,有天摩尼那等絕世高手在,孟飛等人就算插翅也難逃。
城中一處民宅,丘處機麵色凝重地從外麵回來。
“孟兄弟,形勢不妙。”他沉聲道,“完顏洪烈加派了人手,整箇中都城都快被翻過來了。今日貧道出去打探,險些被人發現。”
他頓了頓,望向孟飛:“依貧道之見,咱們還是趁早離開為好。趁夜突圍,未必冇有機會。”
孟飛卻搖了搖頭。
“丘道長,現在走,反而正中他們下懷。”他走到窗前,透過縫隙望向外麵,“完顏洪烈如此大張旗鼓地搜捕,就是要逼我們現身。外麵到處都是他的人,一旦出去,立刻就會被髮現。”
他轉過身,望向床上仍在昏睡的王處一:“更何況,王道長的傷勢尚未痊癒,經不起顛簸。依我看,不如暫時留下,待過幾日王道長傷勢好轉,咱們再做打算。”
丘處機沉吟片刻,終於點了點頭。
“孟兄弟說得是。是貧道急躁了。”
孟飛微微一笑:“丘道長關心則亂,人之常情。”
他走到窗邊,目光穿透夜色,望向遠方那片燈火通明的王府。
“而且……”他輕聲道,“我也想看看,完顏洪烈究竟還有什麼底牌。”
一連數日,三人足不出戶。
丘處機每日小心照料王處一,孟飛則負責警戒。他的武功最高,耳力目力遠超常人,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這幾日,雖有幾次搜查隊從附近經過,都被他提前察覺,帶著丘處機和王處一躲進事先找到的地窖之中,有驚無險地避了過去。
王處一的傷勢,也在漸漸好轉。他中的毒雖深,但阿雅的解毒丹確實神效,加上丘處機的悉心照料,幾日下來,臉上的血色已恢複了幾分,偶爾也能坐起身來說幾句話。
“孟兄弟,此番救命之恩,貧道銘記於心。”那一日,王處一握著孟飛的手,眼中滿是感激。
孟飛搖了搖頭:“王道長言重了。你我相交多年,何須言謝?”
王處一歎了口氣,不再多言。
與此同時,王府之中,天摩尼的耐心正在一點點耗儘。
他端坐在客房之中,閉目養神。那年輕僧人依舊立在他身後,雙手捧著那個用紅布遮蓋的物事,一動不動,如同一尊雕塑。
“還是冇有訊息?”天摩尼忽然開口,聲音平淡,卻透著一股寒意。
靈智上人垂首道:“回師叔,暫時還冇有……”
天摩尼睜開眼,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冷光。
“貧僧的時間,不是用來等的。”他淡淡道,“再去催。”
靈智上人打了個寒顫,連忙退了出去。
這一日,一名探子匆匆奔入王府。
“啟稟王爺!發現了!發現了!”
完顏洪烈霍然起身:“說!”
探子喘息著道:“小的們在城東一帶搜查時,發現了之前派出去盯藥鋪的那個兄弟的屍體!就藏在一條偏僻巷子的枯井裡!已經死了好幾天了!”
完顏洪烈眉頭一皺:“屍體?那又如何?”
探子繼續道:“小的們在附近仔細搜查,發現那座枯井旁邊的一處荒廢的民宅,雖然看著廢棄已久,可宅內卻有被人住過的痕跡!地上還有煎藥留下的藥渣!”
完顏洪烈眼中精光一閃!
“荒宅?在哪裡?”
“城東,一片荒廢的林子邊上。”
完顏洪烈當即轉身,望向一旁的彭連虎:“立刻派人去盯著那座宅子,不要打草驚蛇!發現有人,立刻回報!”
彭連虎抱拳道:“是!”
他匆匆離去,完顏洪烈則轉過身,望向議事廳深處那道隱隱可見的紅色袈裟。
“大師。”他恭聲道,“那孟飛,恐怕很快就要現身了。”
黑暗中,天摩尼的聲音緩緩傳來,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很好。”
城東,一片荒廢多年的宅院靜靜矗立在暮色之中。
這宅子原是某位富商的彆業,後因主人獲罪,家道中落,便荒廢至今。
院牆坍塌多處,野草叢生,幾株歪脖子老槐樹遮天蔽日,將整座宅院籠罩在一片陰森的陰影裡。
倒是正中那間正房,因屋頂尚算完整,被孟飛三人收拾出來暫居。
一連數日,平安無事。
這一日,天色漸暗,暮靄沉沉。
丘處機照例為王處一換過藥,正欲起身去外麵打探訊息,卻見孟飛忽然豎起食指,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丘處機心中一凜,當即屏息凝神。
孟飛緩步走到窗邊,透過破敗的窗欞縫隙向外望去。
暮色之中,那些坍塌的院牆外,隱約有黑影一閃而過。不是一兩個,而是——四麵八方,層層疊疊!
隻見他目光如電,掃過那些看似尋常的樹叢、土堆、斷壁——每一處陰影裡,都藏著人!
他們已被包圍了!
“丘道長。”孟飛低聲道,聲音平靜得可怕,“咱們暴露了。”
聞言,丘處機臉色一變,正要開口,院外陡然響起一陣雜遝的腳步聲!
“圍起來!彆讓他們跑了!”
彭連虎的厲喝聲炸響,數十名手持刀劍的高手從四麵八方湧出,將整座宅院圍得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