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孟飛循著丘處機與王處一的蹤跡,一路尋來。
他知道,王處一中毒頗深,丘處機定然會想辦法為他尋藥解毒。
而完顏洪烈的人,也定然會在藥鋪附近設下埋伏,等著丘處機自投羅網。
果然,半日後,他來到一座小鎮。
鎮子不大,隻有東西兩條街。孟飛剛踏入鎮口,便察覺到了異樣——那些藥鋪門口,分明有人在暗中盯梢!
他目光一掃,便認出那是完顏洪烈的手下。這些人守在藥鋪附近,顯然是在等丘處機現身。
孟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也不聲張,隻悄然隱入暗處,緊緊盯著那個鬼鬼祟祟的身影。
那是一名瘦削的漢子,穿著尋常百姓的衣裳,可那行走間的步伐,分明是練家子。
隻見他一路尾隨丘處機,時而在街角停頓,時而躲在攤販後張望,自以為隱蔽,卻不知自己的一舉一動早已落入孟飛眼中。
丘處機提著幾包藥材,步履匆匆,顯然心繫王處一的傷勢,竟未察覺身後這條“尾巴”。
孟飛搖了搖頭,心中暗歎——丘道長俠義心腸,武功高強,可這警覺性,實在差了些。
他也不急著出手,隻遠遠跟著,看那人要如何。
片刻之後,丘處機拐進一條偏僻的小巷,在一處破舊的院落前停下腳步。他四下張望一番,確認無人,這才推門而入。
那跟蹤之人見狀,眼中閃過一抹喜色,當即貓著腰,悄無聲息地貼近院牆,側耳傾聽。
就在此時——
一隻手如同鐵鉗般從身後探出,一把扣住了他的咽喉!
那人駭然失色,想要掙紮,卻發現那隻手力道大得驚人,竟讓他動彈不得!
隨後,他艱難地轉過頭,隻見一張清俊卻冰冷的麵容正俯視著他,正是孟飛!
“你……你……”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孟飛也不與他廢話,提著他就躍入院中。
丘處機剛放下藥材,便見孟飛提著一個人進來,先是一愣,隨即臉色大變!
“這……這是?”
孟飛將那人扔在地上,淡淡道:“跟蹤你的人。從藥鋪一路跟過來的。”
丘處機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他望向地上那個瑟瑟發抖的漢子,又望向孟飛,眼中滿是後怕與自責。
“貧道……貧道太過大意了!”他一拍大腿,懊惱不已,“若非孟兄弟出手,隻怕……”
他不敢想下去。王處一重傷在身,若是被這些人發現藏身之處,後果不堪設想。
孟飛擺了擺手:“丘道長不必自責。這些人是完顏洪烈派來的,本就擅長跟蹤盯梢。道長心繫王道長傷勢,一時疏忽,也是人之常情。”
他說著,低頭望向那人,目光冰冷:“說吧,你們還有多少人?都在哪裡?”
那人被他目光所懾,渾身發抖,結結巴巴地將所知之事一一說了出來。
孟飛聽罷,一掌將他擊暈,隨手扔在牆角。
“此人如何處理,稍後再說。”他轉向丘處機,“先看看王道長的傷勢。”
——
兩人進屋,隻見王處一躺在床上,麵色蒼白如紙,嘴唇泛著青紫色。
他雖然服瞭解毒丹,毒性被壓製住,可那傷口深可見骨,若不好好調理,隻怕會落下病根。
丘處機連忙將買來的藥材煎上,孟飛則從懷中取出幾粒阿雅煉製的療傷丹藥,給王處一服下。
忙活了大半日,王處一的臉色終於好轉了些許,沉沉昏睡過去。
丘處機這才鬆了口氣,望向孟飛,眼中滿是感激:“孟兄弟,此番多虧你了。若非你及時趕到,貧道師兄弟二人,隻怕……”
孟飛搖了搖頭:“丘道長言重了。你我相交多年,何須言謝?”
他頓了頓,望向丘處機,沉吟片刻,終於開口:“丘道長,在下有一事相求。”
丘處機微微一怔:“孟兄弟但說無妨。”
孟飛深吸一口氣,將自己欲與全真教交換武學的想法,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丘處機聽罷,沉默良久。
“孟兄弟,”他緩緩開口,“你的奪命十三劍,乃是當世絕學。全真教若能得此劍法,實乃天大的造化。隻是……”
他望向孟飛,目光坦誠:“全真教武功,乃是重陽祖師所傳,曆代掌教所授,非貧道一人所能決定。此事,須得與諸位師兄弟商議之後,方能定奪。”
孟飛點了點頭,並無失望之色。他本就冇指望丘處機能立刻答應——全真教乃是天下道教之首,門規森嚴,這等大事,確實需眾人共議。
“丘道長所言極是。”他抱拳道,“那在下便靜候佳音。”
丘處機點了點頭,正要說話,忽然神色一凝,望向窗外。
窗外,夜色已深,萬籟俱寂。
可孟飛也察覺到了——遠處,隱隱有馬蹄聲傳來。
——
與此同時,中都,完顏洪烈的王府。
燈火通明的大殿中,完顏洪烈高坐主位,麵色陰沉如水。靈智上人、沙通天、彭連虎等人分坐兩側,一個個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喘。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完顏洪烈一拍桌案,怒喝道,“那麼多人都抓不住一個丘處機,還被孟飛殺得屁滾尿流!本王養你們何用!”
靈智上人等人低著頭,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卻不敢反駁。
就在此時,殿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一名侍衛匆匆入內,跪地稟報:“啟稟王爺,門外來了兩位僧人,說是……說是與靈智上人同宗,特來拜見!”
靈智上人聞言,臉色猛然一變,眼中閃過一絲驚懼。
完顏洪烈眉頭一皺:“同宗?讓他進來。”
片刻之後,兩道身影緩步踏入大殿。
當先一人,身披大紅袈裟,身材魁梧,麵容古樸,一雙眼睛深邃如淵,周身氣勢凜然,讓人望而生畏。
他年紀約莫六十有餘,每一步踏出,都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威壓,彷彿整座大殿都隨著他的腳步微微顫動。
靈智上人一見此人,竟不由自主地站起身來,臉上滿是敬畏之色,躬身行禮:“師……師叔!”
那人淡淡瞥了他一眼,微微頷首,算是迴應。
完顏洪烈目光一凝——靈智上人的師叔?那豈不是密宗中地位極高的存在?
他連忙起身,拱手道:“不知大師尊號?遠道而來,本王有失遠迎,還望海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