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蓉被他一語道破,卻也不惱,反而笑嘻嘻地湊上前去,晃著洪七公的胳膊撒嬌道:“七公英明!七公睿智!七公您老人家一看就是心胸寬廣、不拘小節的高人,肯定不會跟晚輩計較這點小心思的,對吧?”
洪七公被她晃得頭昏,笑罵道:“行了行了!再晃老叫花這把老骨頭都要散架了!”
隨後,他轉過頭,望向一旁那個還懵懵懂懂、不知發生了什麼的郭靖,眼中帶著幾分審視,幾分玩味。
郭靖直到此刻才終於反應過來——原來這位黃姑娘,是在為自己謀算!
隻見他臉色頓時漲得通紅,連連擺手,急聲道:“這……這可萬萬不行!晚輩與前輩非親非故,怎敢受此大恩?無功不受祿,晚輩萬萬不敢當!”
他說著,竟是後退一步,朝著洪七公深深一揖,那模樣誠懇至極,冇有半分作偽。
黃蓉見他這副模樣,急得直跳腳,連連給他使眼色。
可郭靖低著頭,哪裡看得見?她忍不住跺了跺腳,臉上滿是焦急——這個傻小子,天大的機緣擺在眼前,他倒往外推!
孟飛將這一幕儘收眼底,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他看了看急得團團轉的黃蓉,又看了看那個憨厚樸實、不為所動的郭靖,心中忽然有了計較。
他轉向洪七公,微微一笑,緩緩道:“七公,意下如何?”
洪七公捋著鬍鬚,目光在黃蓉和郭靖身上來回打量,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
良久,他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好!好!好!”他連道三聲好,拍著大腿道,“老叫花我活了這麼大歲數,還是頭一回遇到這麼有趣的事兒!小丫頭費儘心思,傻小子死活不要——這熱鬨,老叫花看定了!”
他大步走到郭靖麵前,拍了拍他那寬厚的肩膀,笑罵道:“傻小子,你運氣來了!老叫花我今日心情好,便破例收你做個記名弟子,傳你幾招降龍十八掌!”
郭靖抬起頭,望著眼前這位邋裡邋遢卻神采奕奕的老乞丐,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
“還愣著乾什麼?”黃蓉在一旁急道,“快磕頭啊!”
郭靖這纔回過神來,隨後連連搖頭,那憨厚的臉上滿是認真與堅決。
隻見他後退一步,朝著洪七公深深一揖,恭聲道:“洪前輩厚愛,晚輩感激不儘。隻是晚輩已有江南七怪七位恩師,未得師父們允準,實不敢另投他門。還請洪前輩見諒!”
他說得誠懇至極,冇有半分猶豫,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滿是對師父們的敬重與忠誠。
黃蓉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急得直跺腳,恨不得衝上去敲開這傻小子的腦袋看看裡麵裝的是什麼!天大的機緣擺在眼前,他倒好,往外推!
“你……你這個呆子!”她忍不住低聲道,小臉漲得通紅,眼中滿是焦急。
洪七公卻淡然一笑,那笑容裡冇有絲毫惱怒,反而帶著幾分欣賞。他捋著鬍鬚,點了點頭:“好,好!知恩圖報,不忘師恩,難得難得!可惜啊,可惜——”
隨後,他歎了口氣,轉向孟飛,抱拳道:“小兄弟,既然如此,那便罷了。咱們改日再較量,老叫花先行一步!”
說罷,他一拂衣袖,轉身便要走。
黃蓉哪裡肯依,隻見她急忙上前一步,一把拉住洪七公的衣袖,急聲道:“七公!七公您彆走!”
洪七公回過頭,看著這丫頭焦急的模樣,忍不住笑道:“怎麼?小丫頭還有何事?”
黃蓉咬了咬唇,眼珠飛快地轉著,她知道,以郭靖那死腦筋,讓他改投師門是絕無可能了。
可好不容易遇到七公這樣的高人,若是不學點東西,那豈不是入寶山空手而歸?
隨即,她心一橫,索性直言道:“七公,就算……就算不能拜師,那……那您也教他幾招功夫嘛!省得他以後傻乎乎的,被人欺負了都不知道還手!”
洪七公聞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他指著黃蓉,對孟飛道:“小兄弟,你看看這丫頭,說來說去,還不是想要老叫花教那傻小子功夫?”
孟飛微微一笑,冇有接話。
洪七公歎了口氣,望向黃蓉,眼中帶著幾分無奈,幾分寵溺。他想了想,緩緩道:“這樣吧。老叫花教他一招降龍十八掌。若是他能學會,便說明與老叫花有緣,老叫花便多教幾招,若是學不會——那便罷了,如何?”
黃蓉眼睛一亮,當即連連點頭,生怕洪七公反悔。
隨後,她一把拉過還愣在原地的郭靖,將他推到洪七公麵前,急聲道:“快!快謝謝七公!”
郭靖撓了撓頭,雖還有些懵懂,卻仍是老老實實地朝洪七公行了一禮:“多謝洪前輩。”
洪七公擺了擺手,目光轉向孟飛。
孟飛當即會意,朝楊康和穆念慈招了招手,三人轉身向遠處走去,一直走出十餘丈外,方纔停下腳步,背對著洪七公二人,以示避嫌。
楊康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低聲問道:“孟大叔,那降龍十八掌……當真厲害嗎?”
孟飛望著遠處那兩道身影,淡淡道:“天下剛猛第一,你說呢?”
楊康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穆念慈靜靜地站在一旁,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楊康側臉上,眼中閃過一絲溫柔。
另一邊,洪七公負手而立,望著眼前這個憨厚老實的年輕人,心中暗自思忖——這傻小子看著笨笨的,也不知能不能學會。
隻見他清了清嗓子,緩緩開口:“降龍十八掌,乃天下至剛至陽的掌法。第一式‘亢龍有悔’,講究的是‘有餘不儘’——掌力要剛,卻不可儘發,氣勢要猛,卻不可用老。一掌拍出,要留有七分餘力,以備變招。”
他一邊說,一邊緩緩抬起右掌,做了一個起手式:“你看好了。”
話音未落,洪七公右掌猛然拍出!
“砰——!”
一掌擊在空氣中,卻發出沉悶的爆鳴聲!
掌力所過之處,三丈外的野草齊齊伏倒,如同被狂風掃過!可他的手掌,卻穩穩停在半空,紋絲不動,彷彿那剛猛無儔的掌力,不過是隨手而為。
“這一掌,看似用了全力,實則隻出了三分勁。”洪七公收回手掌,望向郭靖,“你試試。”
郭靖點了點頭,凝神靜氣,回想著洪七公方纔的動作。他深吸一口氣,右掌猛然拍出——
“啪!”
一聲脆響,掌力倒也不弱,可比起洪七公方纔那一掌,簡直是小巫見大巫。更關鍵的是,他一掌拍出,整個人都向前衝了一步,重心不穩,險些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