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路潛行,避開一隊又一隊巡邏的護衛,漸漸接近了王府的核心區域。
忽然,前方傳來一陣喧囂之聲,隱隱夾雜著絲竹管絃之音。
楊康心中一凜,當即收斂氣息,悄然靠近。
那是一處燈火通明的大殿,殿門大開,裡麵觥籌交錯,人聲鼎沸。
隨後,他藏身於殿外一株大樹的陰影之中,凝神向內望去——
隻見殿內張燈結綵,大擺宴席,數十人分坐兩側,正推杯換盞,好不熱鬨。
主位之上,端坐著一個四十餘歲、衣著華貴、氣度威嚴的男子,正是金國六王爺——完顏洪烈!
楊康瞳孔微微一縮,手指下意識地按上了腰間劍柄。
可他很快便冷靜下來——現在不是動手的時候。
他的目光越過完顏洪烈,掃向殿內其他人,這一掃之下,他心中猛然一震!
那些人中,赫然有幾張熟悉的麵孔!
坐在完顏洪烈下首的,是一個身形魁梧、滿臉橫肉的光頭大漢,正是“鬼門龍王”沙通天!
而他身旁坐著一個枯瘦老者,正是“千手人屠”彭連虎!
再旁邊,那個肥碩的番僧,正是靈智上人!
而那個額頭上長著三個肉瘤的瘦子,赫然是前幾日被他打得狼狽逃竄的侯通海!
除了這些人,還有十餘個氣息剽悍、一看便知武功不弱的高手,分坐兩側。
楊康心中翻起驚濤駭浪。
這些人齊聚於此,所為何事?
他屏息凝神,運起內力,將殿內的談話聲收入耳中——
“……恭喜王爺,此番招攬了這許多高手,何愁大事不成?”沙通天粗豪的聲音響起。
完顏洪烈哈哈一笑,舉杯道:“諸位能來助我,本王感激不儘!來,滿飲此杯!”
眾人轟然應諾,舉杯共飲。
酒過三巡,完顏洪烈放下酒杯,忽然歎了口氣。
“隻是……”他麵露難色,“那姓孟的,始終是本王心頭大患。他那劍法,著實可怖,歐陽先生都敗在他手下……”
此言一出,殿內氣氛頓時一凝。
沙通天等人麵麵相覷,臉上皆露出忌憚之色。
他們可都是親眼見過孟飛劍法的人——那一夜,鐵劍門、神拳門數十高手圍攻,被人家殺得片甲不留。
即便是歐陽鋒親自出手,也被打得重傷逃遁。這等人物,誰不害怕?
“王爺不必憂心。”一個陰惻惻的聲音響起,卻是彭連虎,“那孟飛再厲害,也不過是一個人。咱們這麼多人,還怕他不成?”
“彭兄說得是!”侯通海介麵道,三個肉瘤一晃一晃的,“那孟飛若是敢來,咱們一人一口唾沫也淹死他!”
眾人紛紛附和,氣氛又熱烈起來。
楊康隱在暗處,將這些話聽得清清楚楚,心中又是憤怒又是好笑——這幫人,也就隻敢在背後逞逞口舌之利罷了。
他正要繼續聽下去,忽然——
“什麼人!”
一聲厲喝炸響!緊接著,一道勁風從身後襲來!
楊康心中大驚,頭也不回,身形疾轉,堪堪避過那一擊!
他轉身一看,隻見一個身穿黑衣、麵容陰鷙的老者正站在他身後,一雙三角眼死死盯著他,正是那日在密林中埋伏他的那群人之中的一員!
“有刺客!”
那老者厲聲高呼,聲音在夜空中遠遠傳開!
殿內頓時一陣大亂,沙通天等人紛紛起身,向外衝來!
楊康心中一沉,知道行蹤已經暴露,隻見他當機立斷,不再隱藏,身形一躍,便向院牆方向疾掠而去!
然而,就在他的身後,卻有數十道人影緊追不捨,衝殺而來!
見狀,楊康隻得加快腳步向著院牆衝去。
隻見他足尖連點,身形如飛,眼看那丈餘高的院牆已在咫尺之間,隻需一個縱躍便能翻越而過——
“哪裡走!”
一聲厲喝炸響,前方陰影中猛然竄出一道人影,雙掌齊出,勢如奔雷,直取楊康胸口!
楊康心中大駭,身形疾轉,險之又險地避過這一擊!
隨即,他定睛一看,來人正是那日在密林中埋伏他的那個陰鷙老者!
前有堵截,後有追兵。
楊康咬了咬牙,隻得放棄翻牆的念頭,身形一轉,朝著王府深處疾掠而去!
“追!彆讓他跑了!”
身後,數十道人影緊追不捨,喊殺聲震天。
火把陸續燃起,將整座王府照得亮如白晝,無數護衛從四麵八方湧來,形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包圍網。
楊康在屋頂之間縱躍騰挪,快如飛燕,可那些人如同附骨之疽,怎麼也甩不掉。
他心中焦急萬分——這樣下去,遲早會被追上!
就在此時,他忽然瞥見前方不遠處有一處僻靜的院子,院牆低矮,與周圍的燈火通明形成鮮明對比,竟是無人把守!
楊康不及細想,當即縱身一躍,落入那院子之中。
院子裡靜悄悄的,與外麵的喧囂恍如兩個世界。
月光如水,灑落在院中那株老槐樹上,投下斑駁的陰影。
楊康剛剛落地,還未來得及喘口氣,便見院子中央,一道黑色身影正盤膝而坐,似乎在練功。
那是一個女子。
長髮披肩,一襲黑衣,麵容蒼白如紙,毫無血色。
她似乎聽到了動靜,猛地轉過頭來——那雙眼睛,竟然是閉著的!
“是誰?”
女子厲聲喝道,聲音沙啞刺耳,如同夜梟。
楊康藉著月光仔細一看,心中猛然一震!
那張臉,那蒼白如紙的麵容,那緊閉的雙眼,那渾身散發出的陰冷氣息。
楊康還未及開口,梅超風已動了!
隻見她身形一閃,快得如同鬼魅,五指成爪,帶著淩厲的破空聲,直取楊康咽喉!
九陰白骨爪!
楊康心中一凜,全真武功全力施展,側身避開這一爪,同時一掌拍向梅超風肩頭!
梅超風冷笑一聲,不閃不避,另一隻爪反手一抓,直取楊康手腕!
楊康慌忙收掌,險險避開,卻已被逼得連退三步!
好快的速度!好狠的爪法!
見狀,楊康心中大駭。
他不敢戀戰,一邊應付梅超風的攻勢,一邊用眼角餘光掃視四周,尋找脫身之機。
可梅超風的攻勢如同狂風暴雨,根本不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