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楊康負手而立,冷冷望著他:“你不配知道。”
侯通海心中大怒,可看著倒地呻吟的四名師侄,再看看楊康那氣定神閒的模樣,哪裡還敢動手。
隨後,他眼珠一轉,猛地扯著嗓子喊了一聲:“風緊,扯呼!”
話音未落,他轉身就跑,那速度快得驚人。
黃河四鬼見師叔都跑了,哪裡還敢停留,一個個掙紮著爬起來,屁滾尿流地跟著侯通海向密林深處逃竄,轉眼便冇了蹤影。
見此情形,楊康卻並未追擊。
隻見他轉過身,望向那個被他救下的紅衣少女。
暮色已深,林間光線昏暗,可那張臉卻彷彿自帶光芒,讓他一眼便看清了。
少女約莫十七八歲年紀,生得極美,彎彎的柳眉,清澈如水的眼眸,挺翹的鼻梁,櫻桃般紅潤的小嘴,此刻因方纔的奔跑與驚嚇而微微泛紅,更添幾分嬌豔。
她一身紅衣雖然被荊棘勾破了幾處,卻絲毫不減其風姿,反而多了幾分楚楚可憐的味道。
她就那樣站在那裡,一雙水汪汪的眼睛望著他,眼中有感激,有好奇,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楊康忽然有些失神。
他見過不少女子,桃花島上的黃蓉,古靈精怪,聰明絕頂,師父重陽宮裡的那些女冠,清心寡慾,不染凡塵。
可眼前這個少女,與她們都不同。
她的美,是那種讓人一見便心生憐惜的美,柔弱中帶著堅韌,楚楚可憐中又透著一股倔強。
他就那樣望著她,一時竟忘了說話。
少女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臉頰漸漸浮起兩朵紅雲,一直蔓延到耳根。她垂下眼簾,睫毛輕輕顫動,那副嬌羞的模樣,更讓人心動。
“咳咳。”
少女終於忍不住輕輕咳了一聲。
楊康猛地回過神來,這才意識到自己方纔的失態,頓時滿臉通紅,連連拱手道歉:
“姑……姑娘恕罪!在下……在下失禮了!”
他手足無措的樣子,與方纔那個威風凜凜、將黃河四鬼打得落花流水的少年俠客判若兩人。
少女見他這副模樣,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那笑容如春花綻放,讓這幽暗的密林都彷彿亮了幾分。
“公子救命之恩,小女子還未謝過,怎敢怪罪?”她斂衽一禮,輕聲道,“小女子穆念慈,敢問公子尊姓大名?”
楊康連忙還禮:“在下楊康。”
“楊康……”穆念慈輕輕唸了一遍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楊公子武功高強,俠義心腸,小女子感激不儘。”
楊康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道:“穆姑娘過獎了。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本是分內之事。隻是……”他頓了頓,問道,“那些是什麼人?為何要抓姑娘?”
穆念慈眼中閃過一絲黯然,低聲道:“小女子也不知道。小女子隨義父南下,半路走散,便被那些人盯上了。他們……他們一路追趕,想要抓我……”
說到後來,聲音已有些哽咽。
楊康心中一軟,溫聲道:“穆姑娘彆怕,那些惡人已經被我打跑了,不會再來了。姑娘接下來要去哪裡?若是不嫌棄,在下可以護送姑娘一程。”
穆念慈抬起頭,望著他,眼中滿是感激,還有一絲……彆的什麼。
“多謝楊公子。”她輕聲道,聲音柔得像春風拂過水麪。
“小女子還要去尋找義父,就不勞楊公子了。”
聞言,楊康眼中閃過一抹失望,隨後立即收斂神色,輕聲道:“既如此,穆姑娘路上小心,若是遇到難事可前往中都,在下會前往中都暫留一段時間。”
兩人暫時告彆之後,楊康目送穆念慈的身影消失在暮色深處,心中竟生出一絲淡淡的不捨。
隨後,他搖了搖頭,將這莫名的情緒壓下,轉身繼續向北而行。
數日後,中都。
這座金國的都城,比之大宋的臨安又是另一番氣象。
街道寬闊,屋宇森嚴,隨處可見金國武士騎馬巡邏,鐵蹄踏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街頭巷尾,不時有金國貴族招搖過市,衣著華貴,神態倨傲,全然不將那些低頭避讓的漢人百姓放在眼中。
楊康穿行於人群之中,一襲青衫,尋常打扮,並不引人注目。
隻見他在城中轉了幾圈,試圖尋找黃蓉的蹤跡,卻毫無所獲。
“這丫頭,到底跑哪兒去了……”楊康心中暗暗嘀咕。
他想起與黃蓉分彆時的情形,那日遭遇伏擊,他掩護黃蓉突圍,自己留下斷後。
後來他雖然殺出重圍,卻與黃蓉失散,遍尋不見。
以那丫頭的聰明機變,應該不會出事,可這都數日了,怎的還冇有訊息?
莫非……她先去了彆處?
或者……她出了什麼意外?
想到這裡,楊康心中湧起一絲焦躁。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自亂陣腳。
既然找不到黃蓉,那便換個思路。
完顏洪烈。
當初那些人便是完顏洪烈所派,黃蓉若是無恙,遲早會來找他,若是出了意外……完顏洪烈那裡,或許會有線索。
夜幕降臨,楊康尋了一處僻靜的小客棧住下,靜待時機。
子時。
月黑風高,正是夜行好時機。
一道黑色身影悄無聲息地從客棧後窗翻出,貼著牆根疾行,轉眼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隻見那身影輕如飛燕,快似驚鴻,正是換上夜行衣的楊康。
完顏洪烈的王府,位於中都城北,占地極廣,屋宇重重,戒備森嚴。
楊康白日裡已踩過點,對王府的佈局瞭然於胸。
他繞過巡邏的衛隊,來到一處偏僻的院牆外,屏息凝神,側耳傾聽。
院牆內,隱約傳來更夫懶洋洋的腳步聲,漸行漸遠。
就是現在!
楊康足尖一點,身形如飛燕般掠過牆頭,無聲無息地落入院內。他伏在花叢陰影之中,目光如電,掃視四周——無人發現。
他微微鬆了口氣,藉著夜色的掩護,向內院摸去。
王府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樓閣亭台,層層疊疊,若非白日裡踩過點,隻怕會迷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