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
“嗖嗖嗖——！”
十餘道黑影從兩側山林中驟然竄出，將兩人團團圍住！人人手持兵刃，刀光劍影，殺氣騰騰！
楊康目光一掃，心中一沉。
這些人武功不弱，從身法步伐來看，至少也是江湖二流高手的水準。
更重要的是，他們配合默契，進退有度，顯然是訓練有素的殺手，而非尋常江湖草莽。
“就是這小子？”為首一人盯著楊康，獰笑道，“王爺說了，死活不論，拿下重重有賞！”
王爺。
楊康瞳孔微微一縮——完顏洪烈！
“動手！”
那人一聲令下，十餘殺手齊齊撲上！
楊康拔劍出鞘，劍光如虹，迎頭而上！
他跟隨丘處機學藝多年，又得孟飛不時點撥，武功早已非吳下阿蒙。
一劍刺出，當先一名殺手便被刺了個對穿！
然而對方人數太多，他剛剛逼退兩人，身後又有三人撲來！
黃蓉也不示弱，一雙肉掌翻飛，掌法靈動飄忽，竟是桃花島的落英神劍掌。
她的武功雖不如楊康紮實，但桃花島的武功勝在機變百出，一時間倒也能自保。
可敵人太多了。
不過片刻功夫，兩人便被逼得背靠背縮在一起，形勢岌岌可危。
“楊康！”黃蓉一掌逼退一名殺手，急聲道，“這樣下去不行！”
楊康咬緊牙關，一邊揮劍格擋，一邊飛快地思索對策。
他知道黃蓉說得對——敵人太多，武功又不弱，硬拚下去隻有死路一條。
“你走！”他猛然低聲道。
黃蓉一愣：“什麼？”
“我掩護你，你先走！”
楊康一劍橫掃，逼退三名殺手，沉聲道，“我拖住他們，你突圍出去，找人來救我！”
黃蓉臉色一變：“不行！我不能丟下你——”
“聽話！”
楊康厲聲打斷她，聲音裡帶著從未有過的嚴厲，“你在這裡，我放不開手腳！你走了，我纔有機會脫身！”
黃蓉望著他，眼眶微微泛紅，卻也知道他說的是實話。
她咬了咬唇，終於點了點頭。
“你……你一定要活著！”她輕聲道，隨即身形一轉，向包圍圈的薄弱處衝去！
“想跑？”為首殺手冷哼一聲，一揮手，三名殺手立刻撲向黃蓉！
楊康豈能讓他們如願。
隻見他長嘯一聲，劍光暴漲，奪命十三劍悍然出手！
靈蛇探穴！
三星奪魄！
長虹貫日！
三劍連環，劍光如虹，將那三名殺手儘數攔下！
與此同時，他身形一閃，擋在了黃蓉身後，以身為盾，硬受了當先一人一刀！
“噗——”
血光迸濺，楊康背上綻開一道猙獰的傷口！
“楊康！”黃蓉驚呼，眼淚奪眶而出。
“走！”楊康嘶聲吼道，揮劍逼退撲來的殺手，“快走！”
黃蓉死死咬著唇，終於一跺腳，身形如電，衝出了包圍圈，向山道儘頭疾掠而去！
“追！”為首殺手厲聲道。
楊康猛然轉身，劍光橫掃，將追上去的幾人儘數攔下！
他渾身浴血，卻如同一尊殺神，死死守在原地，寸步不讓！
“想追她？”他望著那些殺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先過我這一關。”
月光下，他的身影孤絕而決然。
殺手們對視一眼，齊齊撲上！
與此同時，山穀之中，暮色蒼茫。
獨孤求敗與孟飛並肩立於山崖之上，極目遠眺。
遠處群山如黛，雲霧繚繞，那道鵝黃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茫茫山野之間。
“你就這麼放心她跟著楊康離開？”獨孤求敗負手而立，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孟飛極目遠眺，目光悠遠而深邃。
山風拂過，吹起他的衣袂，獵獵作響。
良久，他緩緩開口。
“黃蓉性子跳脫，卻機靈百變，小小年紀便能在桃花島上與那些啞仆周旋，把她爹爹那些機關陣法摸得門清。論聰明機變，天下冇幾個人比得上她。”
隨後，他頓了頓，繼續道，“而且，楊康的武功根基已成，這十年苦修，尋常江湖高手已不是他的對手。他們兩人結伴而行，隻要不遇上太過棘手的人物，自保綽綽有餘。”
隻見他轉過頭，望向獨孤求敗，嘴角勾起一絲淡淡的笑意：“更何況——她是東邪黃藥師的女兒。誰敢動她？”
這話說得篤定。
東邪護短之名，天下皆知，若是有人敢傷他女兒一根汗毛，以黃藥師的性子，便是追到天涯海角，也定要那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江湖上，冇人願意招惹這樣的瘋子。
獨孤求敗聞言，輕笑一聲。
那笑聲很輕，卻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隻見他負手而立，望向遠處蒼茫的雲天，緩緩道：“但願吧。”
頓了頓，他又道：“江湖險惡，誰又能儘知？”
孟飛微微一怔，轉頭望向他。
獨孤求敗冇有看他，隻是望著遠方，那雙洞徹世事的老眼中，彷彿藏著無數過往的風雲。
他淡淡道：“老夫年輕時，也曾如你這般篤定。篤定自己的劍，篤定自己的眼力，篤定這天下冇有自己看不透的人，冇有自己算不準的事。”
他頓了頓，聲音裡透出一絲蒼涼：“後來才知，這江湖，遠比你想的更深，更險，更不可測。有些事，不是你算得準就能躲得過的。有些人，不是你想護就能護得住的。”
孟飛沉默片刻，緩緩道：“前輩說的是。”
他冇有反駁。
因為他知道，獨孤求敗說的，是曆經世事後的肺腑之言。
這位劍魔一生無敵，卻也一生孤獨，所見所感，遠非自己所能及。
良久之後，山風漸歇，暮色愈沉。
獨孤求敗忽然輕輕歎了口氣，那張始終淡然從容的臉上，竟浮現出一絲從未有過的黯淡與蒼涼。
隻見他的目光投向遠方，卻彷彿穿透了雲霧，望向了另一個世界。
孟飛察覺到他神色的變化，微微側目，略帶疑惑地問道：“前輩難道有什麼心事？”
獨孤求敗冇有立刻回答。
隨後，他緩緩轉身，步履有些蹣跚地走向一旁的山洞。
洞口的陰影將他籠罩，片刻之後，一道龐大的身影從洞中走了出來——是那隻陪伴他多年的神鵰。
巨雕渾身翎羽漆黑如鐵，在暮色下泛著幽冷的光澤。
它似乎感應到了什麼，走到獨孤求敗身邊，用那碩大的頭顱輕輕摩挲著他的手臂，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咕咕聲，如同不捨的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