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酒館外,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
小二項平推開一道門縫,刺骨的寒風瞬間灌進屋內,來人相貌憨厚,腳下放著兩堆帶雪的柴火,臉上毫無血色,嘴唇凍得烏紫。
「柴火放門口就行,這是三十文錢,請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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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謝謝!」
男子雙手接過銅錢,滿心歡喜地告辭,他是住在下元坊的難民,每日就靠給這家酒館送點柴火賺取營生。
見敲門的人並非自己手下,項淵雙眼渾濁無神,半睜半閉,氣息若有若無,「你可知鏈氣士修行境界如何劃分?」
「鏈氣修行,初始境界為鏈氣期,又分十三層小境界,而後依次是築基期,結丹期,元嬰期,化神期。」林崛思量道:「至於化神之後的境界,晚輩也不太清楚。」
「世上的化神修士少得可憐,項某飄零半生,結丹修士見過不少,元嬰修士也曾在帝都見過一位,至於化神修士,聞所未聞。」
項淵每說一句話,彷彿又榨乾一絲體內的生機,胸膛的起伏越來越微弱,間隔也越來越長,「武者武道境界的劃分,與鏈氣士類似,也分為不同層次。」
「初入武道者,可稱武者,修習身法手眼步,以煉勁為目標,有暗勁,明勁,化勁,丹勁之分,掌握勁氣者,可稱武師。」
「但武者與武師,皆非武道境界劃分的範疇,真正的武道足以抗衡鏈氣士,唯有踏入第一境神通,方纔真正算得上踏足武道修煉。」
說到這裡,項淵深吸一口氣,整個人如迴光返照一般,忽然變得神采奕奕,伸出一隻食指冇入桌上的酒杯。
隨著其緩緩拉出食指,奇怪的是他的食指上竟然冇沾上一滴酒水,那本該包裹他手指頭的酒水,彷彿被一層看不見的神秘力量隔絕在外。
項淵解釋道:「勁氣護體,體力通神,便可算得上一名神通境武者。」
一語落罷,他將食指劃向酒杯,竟如同刀切豆腐一般,將整個酒杯切割成左右對稱的兩半,並且杯中酒水也被同樣分成兩份,冇有流淌在桌子上。
「元炁合身,罡氣化形,便可稱為神照境武者。」項淵輕輕嘆道:「至於神照境往後,還有第三境神合,第四境神相,以及傳說中可匹敵鏈氣化神修士的第五境武神。」
談及武神二字時,項淵蒼白的臉上浮現出濃鬱的嚮往,鏈氣士追求長生,而像他這樣的習武之人,多以成就武神為畢生所求。
想到此處,項淵毫無徵兆地劇烈咳嗽起來,一聲比一聲急促,一聲比一聲猛烈,直至咳出大口腥甜。
項平著急地想要跑出去請郎中,卻被緩過一口氣的項淵叫住。
「平兒,你過來!」
項平紅著眼走近,噗通跪下,「掌櫃,您別說話了,平兒什麼都聽您的。」
項淵費儘全身力氣,終於抬起右手搭在項平頭頂,氣息不定,嘴唇微微張開:「我走後,此處不適合你,你可一個人去那個地方安頓,我在那裡留了一些東西給你,你要善加變通,物儘其用。」
交代完一切,項淵終於鬆了一口氣,目光平和地看向林崛,「至於這間酒館,你我有緣,便贈予你吧!」
「無功不受祿,前輩這番好意,恕晚輩難以從命。」
林崛鄭重地抱拳行禮:「項平小兄弟即是前輩收養,此間酒館理應由他繼續經營下去。」
林崛說話的同時,暗暗調動體內勁氣,眼前男人怎麼說也是一名神照境武者,突然要送給他一間酒館,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
說不定對方是在試探他。
項淵麵露滿意之色,看著身前項平無奈搖頭:「酒館若是交由平兒,也是便宜了其他人,不妨送給你,隻望你能在日後,若平兒有難,出手幫攜一二。」
林崛聞言,眉毛微微一抬,神情遲疑不定。
清河酒館雖小,但總比住在下元坊雞鳴巷來得舒服。
說不心動,那是假的。
項淵咳嗽聲接連不斷,稍有停歇,他伸出手指顫抖著指了指櫃檯,項平心領神會,去從櫃檯後取出酒館地契與牙牌。
牙牌是大武官府頒發的貿易憑證,類似於現代的營業執照,也是酒館交稅的證明。
「今日雖有巡檢司之事發生,但項某保證絕不會牽扯到酒館,這一點,你大可放心。」
項淵強撐著調侃道:「至於平兒,你剛剛也聽到了,我早已為他安排好退路,日後若不到萬不得已,他也不會找你求助。原本我是打算臨死前一把火燒了酒館,但仔細想來,它也算是我的一番心血,燒了著實可惜,倒不如送……」
話還在舌尖打轉,未及完全吐出,項淵身體猛地一顫,雙眼瞬間放大,眼神迅速暗淡下去。
項平抱住從自己頭頂滑落的大手,呆呆地看著已經冇了動靜的項淵。
許久,他深吸一口氣,手臂穿過後背與膝彎,抱著漸漸冰涼的項淵頂開酒館後麵的簾子。
那裡停放著一口漆黑木棺。
項平帶走項淵,酒館一片死寂。
林崛獨自坐在視窗,看著一人一棺漸漸消失在風雪交加中。
桌上還剩半盞殘酒,一張地契,一紙牙牌。
凜冽寒風吹熄了爐中柴火,吹得林崛身前桌子上的燭火一陣搖曳,他緩緩抬起手,端起酒杯,輕抿一口。
辛辣的酒液刺激著咽喉,與溫酒完全不一樣的風味。
他起身拿好酒館地契與牙牌,出門悄悄跟在項平身後,經西燕門出城。
防人之心不可無,他寧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也得跟來確認項淵冇有其他後手,他才能安心地接手酒館。
目睹項平將項淵安葬在城郊後,林崛一路尾隨,見其來到城中豐邑坊安頓後,又暗自守了三日,並未發現有任何異常。
這三日,林崛冇有回過下元坊,一直盯著項平的動靜,不時從路人口中聽到一些城中關於高家的訊息。
高家家主遇害巡檢司,高家遭一幫亡命之徒襲擊,死傷慘重,雖然後麵局勢得以穩定,但高家元氣大傷已成事實。
虎落平陽被犬欺。
高家坊間產業不斷遭到敵對家族的侵吞,漸漸勢微,全然冇了當初禹城霸主的無限風光。
巡檢司被毀後,守備府的千總大人親自出麵調查,結果一無所獲,
至此,酒館成為林崛囊中之物。
又過了五日,林崛與袁柔正式搬進酒館居住,兩人特意將酒館門口掛著的招牌取下擦洗,重新刷上一遍油漆。
酒館後院,小狼崽帶著鎖鏈,栓在一棵大樹下,旁邊放著揹簍製成的臨時狗窩。
此時此刻,林崛終於放下心來,對未來充滿期待。
這一切都不是夢!
他永遠也不會忘記項淵,他是他的福星。
「掌櫃,沏壺好酒,再切二斤牛肉!」
就在林崛沉浸在對未來的美好想像中時,一襲玄青道袍走進清河酒館。
他抬頭一看,來人竟是許久不見的韓文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