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象武館位於下元坊與靜安坊交接地帶,毗鄰長樂坊的南側。
離開長樂坊後,林崛小跑著抵達武館外,手上提著為師兄們準備的餞別禮物。
此刻武館門前,停放著五輛馬車,師兄們正忙著將行李裝車。
柳越神情憂鬱地凝視著武館牌匾,手裡緊握著加蓋官印的地契。
「柳館主,時間寶貴,您還是趕緊將地契交給我,以免耽誤大家時間。」
一個身材圓潤,胖頭胖腦,留著短鬚的男人站在柳越旁邊,顯得十分著急:「若是擔心車馬不夠,隻要館主開個口,劉某倒是可以立馬給您召集一些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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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越不敢勞煩劉管事,這是武館地契,請您收好。」
柳越長嘆一聲,遞出了手中的地契。
劉姓男子眼前一亮,麵露喜色地接過地契,這下他總算完成了主子交代的任務。
「柳館主,我們後會有期。」
男子抱拳行禮,大笑著駕馬離去,經過林崛身旁時,意味深長地多看了一眼。
冇有理會男子,林崛徑直上前向柳越行禮:「弟子拜見師傅!」
「嗯!」
柳越應了一聲,見所有物品都已經全部裝上馬車,便從懷中緩緩取出一封黃油紙包裹的信件,語氣平淡:「這是為師親筆寫的介紹信,巡檢司的董司首與為師是舊識,你可憑此信去他那裡尋份差事。」
猶豫片刻後,柳越又拿出一本古樸筆記:「這裡麵記載了我修習鬆鶴長拳時的一些心得體會,以及更多關於修煉身法手眼步的秘訣,你雖入門不久,但總算天賦出眾,可以自行嘗試修習,但切記不可急於求成,須知習武之道,應當循序漸進。」
言罷,柳越毫不猶豫地轉身登上馬車,柳如煙,以及武館眾師兄與他一一告別後,也陸續上車,朝南平門方向駛去。
林崛站在武館前,目送眾人遠去直至身影消失,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介紹信,隨即轉身進入武館,直奔後院的水潭。
徒手打撈出藏在水底的九百兩白銀後,林崛稍微鬆了一口氣,這些幾乎是他全部積蓄,好在及時取回。
「王媒婆說得不錯,有錢纔有出路,冇錢寸步難行。」
回憶起那晚王媒婆說的話,林崛此刻深有同感,帶著銀兩迅速返回雞鳴巷。
高家二少爺橫屍藥石坊,其父震怒之下,下令全城搜捕凶手,抓捕一切可疑人員。
從長樂坊到四象武館的路上,林崛親眼目睹衙役們當街抓人,甭管是不是凶手,隻要他們覺得可疑,當場就給人扣上嫌疑犯的帽子,抓進大牢等候發落。
林崛又一次見識到了高家的恐怖之處。
第一次是他們派潘莽來試探自己。
根據師傅柳越的說法,禹城巡檢司的董司首與他有舊,換作平常時候,有這層特殊關係在,隻要不是大問題,那位董司首都能替四象武館擺平。
但這次事關高家,柳越能做的就是帶領武館離開禹城。
雞鳴巷二十七號。
炊煙裊裊,袁柔用林崛給的銀兩買了二斤瘦肉,正忙著煮飯。
林崛舒服地躺在已經暖好的床上,手裡拿著柳越離開前給他的介紹信。
禹城高家權勢滔天,即便是將來進入巡檢司當差,若無一官半職,在高家眼中,也不過就是隻強壯點的螻蟻而已,掀不起什麼風浪。
「高家如今斷定趙家仙書在我身上,卻遲遲未對我動手,難道是因為無厭子那傢夥?」
林崛目光投向窗外,凝望著遠處幾乎直插雲霄的通天塔。
為了抵禦風雪,官府特地修建了通天塔,整個禹城內外共有九座。
林崛閒暇之餘,特意打聽了一些訊息,據說這九座通天塔之間以陣法相連,共同組成抵禦風雪的通天大陣。
而為了維持陣法運轉,官府重金聘請了一些鏈氣散修坐鎮,通天塔內,這些修士常常一坐就是十天半月。
在禹城內外,林崛想到有可能為他而製衡高家的,恐怕也就隻有無厭子,以及與他有過一麵之緣的韓文樵。
吃過午飯,林崛將銀子分成九份,一份留給自己,一份交給袁柔,其餘七份分別藏在屋裡屋外各個角落。
他深知不能將所有雞蛋放在同一個籃子裡。
雞鳴巷人多眼雜,這一點,林崛剛來這裡不久,便深有體會。
當初他一進入四象武館,有關他成為武館弟子的訊息便迅速傳遍鄰裡。
這纔有越來越多的人為了巴結討好他,每天往他院子裡堆放柴火。
自從四象武館得罪了高家,雞鳴巷的人又不知從哪兒打聽到武館即將離開禹城,自這之後,便再也冇人往院裡送過柴火。
甚至有人厚著臉皮來索要之前送的柴火,風雪天氣下,這些柴火都是硬通貨。
眼看院裡柴火即將用儘,外麵風雪漸盛,林崛披上蓑衣,快步前往靜安坊。
當初進城時,他交了二兩銀子,一年內可以免費住在下元坊雞鳴巷,並且每日還能享受附近腳店提供的兩頓餐食。
如果隻是他一個人,不用做飯的話,院裡的柴火足夠燒上兩月。
但現在多了袁柔,做飯取暖,柴火消耗得更快,在院裡的柴火燒光之前,他得提前去靜安坊購置一些柴火。
前往坊市的路上,林崛遇見兩名衙役在大街上抓人,他本能地想要避開,卻還是被衙役抓住,扣上了殺害高家少爺的疑犯帽子。
禹城衙門與城中守備府相鄰,隔壁就是巡檢司。
進入長樂坊不久,林崛就能遠遠望見衙門門口的兩隻石獅子。
他原以為作為一城官府的所在,衙門即便稱不上金碧輝煌,至少也應是顯得氣派莊嚴。
然而,禹城衙門破舊程度出乎他的意料,屋頂多處瓦片破碎,漏光之處搖搖欲墜。
牆麵裂縫密佈宛如蛛網,到處一副年久失修的貧瘠景象。
整個衙門內外,唯有門口那對石獅子還剩下點威嚴。
要說衙門冇錢,林崛自是不信。
畢竟差役們常以各種名目搜刮民脂民膏,其中大部分還是上繳,加上朝廷每年撥下來的維護費,總不可能連個衙門也修繕不起。
官不修衙,不止是禹城,恐怕在整個大武境內,十有**的衙門都存在著類似情況。
「呦,又抓到一名嫌犯,你們兩個小子運氣真不錯啊!」
兩名衙役剛押著林崛進入衙門,迎麵走來的禹城押司便朝二人豎起了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