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城,藥膳齋。
作為外城獨一家的以藥膳為特色招牌的酒樓,雖是風雪天氣,但門前依舊客流不斷。
藥膳齋臨靠清河,門口便是連線內外城的龍門橋,橋裂一條縫,遠看猶如斷橋,任歲月蹉跎,依舊牢牢地架在清河兩岸。
有時候不得不感嘆古人的聰明才智。
酒樓門口掛著一副聯子,據說是某位世家紈絝所題,雖不工整,但掌櫃卻不敢撤掉。
流水凝冰,落雪成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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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橋殘雪,藥膳人家。
出了藥膳齋,便是藥石老街。
「還得是藥膳齋的東西,剛吃完就有感覺,走,小爺帶你們去平康坊快活快活!」
一行人搖搖晃晃地走出酒樓,為首青年錦衣玉帶,喝得半醉,在兩個跟班攙扶下,指著靜安坊的方向,搖頭晃腦地說著平康坊最出名的藝妓玉清和紫薇。
「玉清姑娘!紫薇姑娘!高少英明啊,放眼整個禹城,這兩位真是絕色啊!」
跟班甲扶著青年,嘴上不停地拍著馬屁。
被二人架在中間的高姓青年麵染酡紅,豎著食指高興道:「玉清紫薇算什麼,等下次去京城,帶你們見識一下什麼纔是玉體**。」
二人連連附和,「哈哈,高少教訓得是,高少可不要食言,我兩就等您帶我們出去見見世麵。」
「好說,好說!」
青年笑著應下,腳步踉蹌,忽然『哇』地一聲,猛地朝前吐了出來。
好巧不巧地吐在正拿著藥材聞的林崛身上。
「哪個混蛋不長眼,敢擋高少的路。」
一人氣勢沖沖地瞪向林崛,本想借著高家威勢好好賺上一筆,目光與林崛接觸的剎那,被他一雙神威冷肅的羅漢眼嚇得驀然後退。
林崛低頭看了一眼腳上,發現全是嘔吐物,不由的噁心起來,盯著三人,開口討要說法。
一陣嘔吐過後,高姓青年酒醒了一些,白眼看著身前的青年,「你知道我爹是誰嗎?敢向本少問罪,你是不想活了嗎?」
林崛目光落在青年腰間的令牌上,神色也是慢慢凝重起來,自從知曉高家的存在後,他悄悄打聽了一些關於高家的事情。
這種金製黑字的令牌,隻有高家嫡係子弟才配佩戴。
眼前這個喝得酩酊大醉的紈絝青年,在高家的地位定然非同一般。
青年接下來的話,也剛好驗證了林崛心中所想。
「小爺我叫高盛,我爹高啟默,哈哈,怕了吧?」
青年搖著腦袋,清醒些許後,指著林崛鼻子道:「現在,馬上跪下來給小爺磕兩個響頭,再從小爺胯下鑽過去,小爺就原諒你剛剛的大不敬之罪。」
林崛心中一驚,冇想到這傢夥竟然就是高盛,高家二少爺,據說是高家家主高啟默與一伶人所生。
高啟默膝下育有兩子,長子高耀,最得器重,乃是高家唯一擁有靈根的子弟,天賦出眾,拜進修行大派煙霞門。
次子高盛,歷來不學無術,驕奢淫逸,平日裡就喜歡和狐朋狗友鬥雞走狗,出冇煙花巷柳。
就在林崛琢磨要怎麼應付的對方時,他忽然注意到一個渾身黑衣蒙麵的男子從高盛背後走來。
蒙麵男子袖口掉出一把短刀,高盛毫無防備,正要開口嘲諷林崛,隻覺背後猛地一痛,目光本能地往下看去,一把利刃貫穿他的胸膛,刀尖鮮血滴落如流水。
他喉嚨一陣腥甜,雙眼圓睜,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與驚恐,雙腿一軟,臨死還喃喃道:「我爹高啟默……」
察覺到危險的高盛跟班,神色驀然大變,還未來得及出手,雙雙被人從後抹了脖子。
三人緩緩癱倒在地,蒙麵男子目光沉靜如水,看了一眼林崛後,不慌不忙地轉身走向一旁高牆,腳尖輕點地麵,整個人騰空而起,躍過高牆,消失得無影無蹤。
「殺人啦!」×2
不知是誰叫出聲來,震耳的呼喊聲驚醒愣在原地的林崛,他趕緊轉進旁邊的巷子,輾轉來到隔壁的長樂坊。
光天化日之下,自己竟目睹高家二少爺被當街行刺。
進入長樂坊後,回想起剛剛的一幕,林崛腦海中便浮現出蒙麵男子的身影,還有那雙冷峻,帶著自信的眼睛。
長鬆一口氣,他冇有第一時間返回雞鳴巷,而是就近進了一家腳店,要了點濁酒吃食,坐在靠窗的位置觀察起來。
此處距離事發的地點不過二百來步,他到想看看高家二少爺當街暴斃,高家會作何反應。
不多時,隨著一聲尖銳的哨響,一隊人馬從長樂坊巡檢司的方向趕來,個個身著青黑長紋交織的束身勁裝,腰佩繡春刀,腳步匆忙卻有條不紊。
當看清為首的巡檢使相貌時,林崛不由的一愣。
「張狂!」
「怎麼是他?」
記得上次暴揍潘莽,張狂出現時,還隻是夜裡巡邏的什長,這才半個月不到,竟然當上了巡檢司巡檢使。
什麼狗屎運氣?
林崛端起酒杯一飲而儘,心中感慨還真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
不過他更好奇張狂是如何做到這一步,若非貴人相助,林崛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
俗世洪流,站得住腳已經千幸萬苦。
在這個操蛋的世道,要想出人頭地,簡直比登天還難。
雖是事在人為,但這年頭,若無貴人相助,若冇伯樂賞識,要想跨過那些高不可攀的門檻,又談何容易。
喝完一壺酒,林崛起身就要離開,付錢時,掌櫃卻百般推辭,「大人能賞臉來小店,小的還怎麼敢收您的錢。」
林崛詫異道:「老闆你可看清楚了,我可不是巡檢司的人。」
「衣服顏色相像,紋路不同,也冇有巡檢司圖騰,還真不是巡檢司的大人。」腳店老闆一聽林崛的話,壯著膽子抬頭打量起他的裝扮,立馬收了錢,換副嘴臉道:「滾滾滾,嚇我一跳,還以為是巡檢司的官爺。」
見人出了店門,想到自己剛剛竟然朝此人卑躬屈膝,掌櫃心頭很不爽,低聲又罵了一聲:「傻逼。」
林崛微微一愣,自習鬆鶴長拳,他不僅將眼睛練得可以眼觀六路,更是有著耳聽八方的本領。
人靠衣裝馬靠鞍,冇想到一件黑色的外套,隻因為與巡檢司的製服接近,竟能嚇得腳店老闆不敢抬眼直視。
聽到掌櫃偷偷罵自己,林崛冇有生氣,轉身回以微笑,在其詫異的目光中,朝著四象武館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