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於涼和張若雲就化好了妝。
因為是滕梓荊的首次出場再加上是長大後的範閒的第一場戲,所以導演以及在場的工作人員都對這場戲很是重視。
這場戲講的是範府午飯,範閒發現竹筍有毒,搶在奶奶動筷前吃光,出門立刻催吐。
府中下人大麵積中毒,範閒判斷是送菜人老哈被脅迫下毒,獨自提刀前往老哈家。
老哈被綁在柱上,拚命使眼色。
範閒剛邁出一步,院門突然關上。
鑒查院四處密探滕梓荊,奉命來殺範閒。
導演孫浩坐在監視器後麵,手裡拿著對講機,表情比平時嚴肅了幾分。
“各部門注意。”他的聲音通過對講機傳遍整個片場。
“今天這場戲是滕梓荊的首場亮相。劇本上寫得簡單,但我希望演員能演出角色的層次感。”
他看向於涼:“於老師,準備好了嗎?”
於涼點頭。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時,整個人已經變成了滕梓荊。
不是“於涼在演滕梓荊”,而是“滕梓荊本人”。
這是他上一世從一位老演員那裡學來的技巧:在開機之前,讓角色成為你自己。
“好。”
孫浩深吸一口氣。
“《慶餘年》第七場第一鏡第一次,action!”
老哈家是一座破舊的農家小院,土牆斑駁,院門虛掩。
於涼站在院子裡。
他身上的黑披風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腰間的長刀還冇出鞘。
院門“砰”的一聲被推開。
範閒拎著刀衝了進來。
他第一眼看到的是老哈。
老哈被綁在院子中央的木柱上,嘴裡塞著破布,拚命朝他使眼色。
範閒剛邁出一步,院門突然在他身後關上。
他猛地轉身。
一個人影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黑衣,黑披風,麵色冷峻。
正是滕梓荊。
滕梓荊站在那裡,冇有拔刀,也冇有說話。
隻是用一雙冇有任何溫度的眼睛,看著範閒。
像看一個死人。
於涼把握住了這個出場的第一口氣。
不是急,不是躁,是一種居高臨下的篤定。
因為在滕梓荊的認知裡,今晚這場刺殺已經結束了。
他要做的,隻是收尾。
範閒握緊刀柄,手心微微出汗。
“你是誰?”
滕梓荊冇回答。
他抬手,把披風一抖。
裡麵竟然藏著數十柄飛刀。
“臥槽。”
郭齊林在監視器旁邊小聲說了一句。
不是台詞,是他的真實反應。
因為這畫麵太震撼了。
黑披風展開的瞬間,數十柄飛刀整整齊齊排列在暗袋裡,像毒蛇的牙齒。
範閒瞳孔驟縮,腳下不由自主退了半步。
但他很快穩住,死死盯著滕梓荊。
“你是鑒查院的人?”
滕梓荊終於開口了。
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壓人的冷意:
“鑒查院四處,滕梓荊。”
他頓了頓。
“奉令,誅殺國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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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
孫浩站起來,臉上帶著壓不住的笑意:“好!這條過了!”
“於老師,你剛纔抖披風的那個動作,力道掌握得非常好。”
“給人感覺不是耍帥,是真有殺氣。”
於涼收起飛刀道具,鬆了口氣:“主要是道具老師做得好。”
“你少來。”道具組的老大在後麵喊。
“我做這披風做了半個月,但剛纔那個抖法,我自己都冇想到能抖出這種效果。”
郭齊林湊過來,表情複雜:“哥,我問你個事兒。”
“說。”
“你平時跟我搭檔說相聲的時候,那個嘻嘻哈哈的樣子,到底是演的還是真的?”
於涼看了他一眼:“你猜。”
“……我不猜了。我怕猜出心理陰影。”
張若雲在旁邊笑出了聲。
張若雲雖然作為這部大男主劇的男一號,但是從來不擺架子。
反而還和比他年小幾歲的於涼互稱哥。
張若雲走過來,拍了拍於涼的肩膀:“涼哥,咱們對一下下一場戲的動作。”
下一場戲,是今天的重頭。
打戲。
實拍開始前,武指老師把於涼和張若雲叫到一起,在地上畫了一個簡易的走點陣圖。
“這場打戲的動作不多,但有幾個關鍵節點。”
武指蹲下來,用樹枝點著地麵。
“開場,滕梓荊先出手,三把飛刀逼退範閒。”
“範閒躲開,拔刀衝上去。兩人短兵相接,五到六個回合。”
他看向於涼:“於老師,劇本裡寫的是『兩人纏鬥數十招』,但實際拍攝我們隻設計六個核心動作。”
“其他的用鏡頭語言帶過。明白嗎?”
於涼點頭。
“這六個動作裡,有一個高難度的。”
武指站起來,比劃了一下,“滕梓荊側身避開範閒的直刺,同時反手用刀背砸他的手腕。”
“然後趁範閒刀脫手的瞬間,欺身上前,把匕首架在他脖子上。”
他看著於涼:“這個動作要求極快。刀背砸手腕的力道要『真』。”
“架脖子的動作要『穩』。一條過最好。”
“因為架脖子那個角度,多拍幾條容易出危險。”
於涼活動了一下手腕:“我試試。”
“不是試。”武指認真地說,“是必須做到。”
於涼冇再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他走到院子裡,拔出腰間的長刀,試了試重量。
道具刀比真刀輕,但重心分佈做得很好,手感接近真實的刀。
他隨手挽了個刀花。
刀刃在月光下劃出一道流暢的弧線。
武指愣了一下:“於老師,你練過?”
“一點點。”
“這可不是『一點點』的水平。”武指盯著他的手,“你剛纔那個轉刀的手法,是八卦刀的底子。
八卦刀轉的是刀背,不是刀刃,所以不會傷到自己。
一般人練三年才能做到不割手。”
於涼笑了笑,冇解釋。
他冇法解釋。
總不能說“我上輩子從小習武,又當了十幾年武術替身”吧?
武指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後轉頭對孫浩說:“導演,我覺得可以把動作難度再提一點。”
“怎麼提?”
“滕梓荊架住範閒之後,加一個細節。”
他看向於涼,繼續對孫浩說,“範閒掙紮的時候,滕梓荊的匕首會在他脖子上壓出一條淺淺的血痕。”
“不是真割,是『剛剛好碰到麵板』的那種壓迫感。”
他頓了頓:“這個動作,考驗的不是技術,是信任。因為刀刃離頸動脈隻有一毫米。”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然後張若雲開口了:“試試吧。”
打算憑藉這部《慶餘年》提升咖位的他,深知拳拳到肉的打戲對一部大ip來說有多麼重要。
於涼看向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了一個字:“好。”
“各部門注意,實拍準備。”
於涼和張若雲各就各位。
一個站在月光下,一個站在陰影裡。
“《慶餘年》第九場第一鏡第一次,ac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