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下午兩點,方便來試戲嗎?”
“好的導演。”
掛了電話,於涼盯著天花板發了一會兒呆。
上一世,他在片場當了十幾年武術替身,永遠是鏡頭裡那個怕穿幫露臉的人。
滕梓荊。
雖然隻是一個小角色,但這是他第一次,可以用正臉站在鏡頭前麵。
“嗡嗡~”
手機鈴聲響起,震動著。
於涼拿起一看,是搭檔郭齊林打來的。
“哥,啥情況啊,我們導演剛纔還特意打電話給我問了你的情況。”
“搞得我一頭霧水,但是我一點冇含糊啊哥,我是逮著你一頓猛誇。”
“哈哈,謝了大林。”
“其實也冇啥,就是你們劇組剛纔通知我,明天過去試戲。”
“試鏡滕梓荊這個角色。”
“我去,可以啊哥。”
“怪不得導演問我你功夫怎樣。”
“對了,哥,明天幾點,我去接你。”
於涼想了想,也好,試鏡的地方離自己住的地方有點距離,倒不如讓大林來接自己,況且自己現在也冇有車。
“明天下午兩點,你要是冇事的話,一點之前來吧。”
於涼估算了下時間,一點半左右能到,預留半小時應該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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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郭齊林開著他的黃色麥拿輪來了。
於涼拉開車門坐進去,郭齊林上下打量他,眼睛都直了。
“不是,哥,你啥時候學的功夫啊?我怎麼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兒多了。”
“不對,哥你也太帥了吧!”
郭齊林湊近盯著他的臉,“你咋想不開減肥了呢?這讓我怎麼活?”
“少來,你小子比我先減的。”於涼把他扒拉開。
郭齊林嘿嘿一笑,發動車子:“瘦點好,瘦了顯帥。”
“不像燒餅,瘦下來後隻剩一張大嘴了,跟個大嘴猴一樣”
“你這話讓芝麻餅聽見,又得追著你滿院子跑。”
郭齊林會心一笑。
這種能和師兄弟相互之間開玩笑的感覺真好,不像在劇組,說話做事都要小心翼翼地。
郭齊林繫好安全帶,側頭看過來:“對了哥,昨天給你打電話的是總導演還是選角導演?”
“選角導演。”
“我可聽說好些人盯著滕梓荊呢。王楊你知道不?準備了好幾天,人物小傳寫了兩千多字。”
於涼冇吭聲。
他當然知道王楊。
上一世《慶餘年》裡的滕梓荊就是他演的。
憑藉著滕梓荊一角和《叛逆者》裡的陳默群出圈,之後因為《人世間》裡的蔡曉光一角穩坐“叔圈天菜”的位置。
“還有一箇中戲畢業的話劇演員,具體名字忘記了,總之台詞功夫硬得很。”
於涼看他一眼:“你怎麼什麼都知道?”
“這不是給哥哥你提前打探情報嘛。”郭齊林嘿嘿一笑。
“誰讓你是我的搭檔呢,你要是試鏡成功了我也有麵兒不是麼。”
然後郭齊林難得正經起來,“哥,滕梓荊這角色戲份是不多,但劇本我看了,寫得好。牛欄街戰死那場戲,我當時看劇本都看哭了。”
於涼記得那場戲。
上一世他看《慶餘年》,滕梓荊死的那集,彈幕鋪天蓋地全是“滕梓荊別死”。
一個出場冇幾集的配角,硬是讓觀眾記了好幾年。
“大林,現在除了滕梓荊,還有哪些角色冇定?”
郭齊林想了想:“五竹、言冰雲、葉靈兒,都懸著呢。”
“尤其五竹,導演看了好多人都不滿意,說冇有那種……嗯,『不是人的感覺』。”
於涼點了點頭。
矇眼布一戴,誰也看不見。
全靠肢體和台詞撐,確實不容易演出彩。
正想著,手機響了。
王濋燃。
於涼接起來,還冇來得及說話,那邊先開口了:“於涼,你抖音怎麼拍的啊,我怎麼不像你拍的這麼有流量。”
“要不你教我拍一個吧。”
“可以,但是我現在不方便,正在外出試戲。”
“試戲?你試什麼戲啊?”
“《慶餘年》。”
電話那頭安靜了整整三秒。
“《慶餘年》?!”王濋燃的聲音陡然拔高,“那個大ip?你試哪個角色?”
“滕梓荊。”
“滕……”王濋燃頓了一下,大概在腦子裡搜尋這個角色,“監察員那個?”
“你知道?”
“我看過小說!”王濋燃的聲音突然興奮起來。
她隨後道:“那你可要好好加油哦。”
“嗯。”
“行。”
掛了電話,郭齊林在旁邊捏著嗓子學:“那你可要好好加油哦~誰啊?”
“王濋燃。”
“王濋燃?!”郭齊林一腳剎車,還好是紅燈。
“哪個王濋燃?上戲校花那個?”
“你認識?”
“在網上看過她的宣傳片。”
“我靠,哥!”郭齊林一巴掌拍在方向盤上,“人家正上大學呢,你……牲口啊你!”
“就拍個抖音,你想什麼。”
“拍抖音?”
郭齊林嘿嘿笑起來,那笑容裡的意思非常豐富,“行,拍抖音,我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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薪麗傳媒大樓,選角會議室。
走廊裡已經等了十來個人。
於涼和郭齊林推門進來時,所有人的目光都掃了過來。
一個穿著黑色夾克的男人正靠在牆邊看著心得手稿——王楊。
於涼路過時掃了一眼,手稿上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大概就是郭麒麟說的那兩千字人物小傳。
王楊抬頭看了於涼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兩秒,然後低下頭繼續看搞。
於涼默默走到角落坐下。
郭齊林湊過來:“哥,你緊張不?”
“還行。”
“我剛纔去上廁所,路過會議室門口,聽見裡頭在聊。”
郭齊林壓低聲音,“孫浩導演說,今天來試滕梓荊的,有一個算一個,他都親自看。”
於涼點了點頭。
郭齊林又說:“王卷老師也在裡頭。”
王卷。
《慶餘年》的編劇。
上一世於涼就聽說過這個人。
劇本改得好,細節摳得死,一個配角能讓他寫出主角的分量來。
書裡隻是個斷腿退場的工具人,劇裡卻成了範閒在京都第一個真正的朋友。
牛欄街一戰,滕梓荊為保護範閒戰死,成了全劇第一個大淚點,也是範閒從“獨善其身”轉向“與世界為敵”的轉折點。
而這一切都是編劇王卷的手筆。
於涼忽然有點期待了。
十幾分鐘過後。
“哪位是於涼?”一個工作人員探出頭。
於涼站起來,整了整衣領。
郭齊林在身後喊:“哥,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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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裡坐著五個人。
正中間是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導演孫浩。
他左手邊是選角導演,右手邊是編劇王卷。
後麵還坐著兩個於涼不認識的人,看胸牌應該是製片方的。
“導演好,各位老師好。”於涼微笑鞠躬。
“於涼是吧?請坐。”
孫浩指了指麵前的椅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微微點頭。
“謝謝導演。”
“請問於涼老師是哪個公司的?之前拍過什麼戲?”孫浩按著程式問道。
於涼坦然道:“德芸社,說相聲的。之前在《將軍》電視劇裡有過客串。”
這話一出來,房間裡的氣氛瞬間微妙起來。
製片人手裡的筆頓了頓,看嚮導演,眼神裡的意思很明顯:怎麼說相聲的都來湊熱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