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恨啊！”
荒關城頭，一位化神道君再也壓抑不住胸中的怒火。
“對方有地魔界相助，源源不斷輸送援軍，殺了一批又來一批！若無上界插手，我玄靈界何懼真魔界？”
“論實力，我玄靈界從來沒有怕過真魔界。論底蘊，論戰力，論修士的血性，哪一樣輸給他們？”
“先前付出的那麼多代價，那麼多道友隕落，那麼多節點得而復失……全白費了！全白費了！”
此前半年，玄靈界四位頂尖戰力組成的刺殺小隊，以雷霆手段狙殺了八位地魔界魔傑，打得魔族士氣低落，打得魔傑束手無策。
玄靈界第一次在高階戰力上佔據了主動，各條防線也開始逐步收復失地。
可如今。
地魔界的援軍一到，一切都白費了。
城頭上，所有人都盯著那團元神。
盯著它被魔氣侵蝕，一點一點消散的樣子。
一位化神道君，就這樣被當眾羞辱，被像捏蟲子一樣捏在手裏。
“連化神道君都被生擒……”
諸多修士悲哀無比，這可是化神道君，一處節點的定海神針。
如今淪為階下囚。
……
“下界而來，真是失望。”
“本以為能在這裏找到值得一戰的對手，結果還是沒什麼兩樣。下界就是下界，螻蟻就是螻蟻，永遠成不了氣候。”
那年輕王者，隨手將鴻運道君的元神捏在指尖，端詳了片刻，然後張開嘴，一口將其吞沒。
鴻運道君的元神在他口中化作一道靈光，消散於無形。
甚至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這樣徹底消失了。
“不過此界生靈，味道倒是不錯，難怪讓我等下界。”
“靈氣充沛，元神純凈，比地仙界那些修士的味道還要好。”
他舔了舔嘴唇，像是在品嘗一道美味。
“不堪一擊！就這種化神，也配與我魔界為敵？”
他身邊，另一道身影緩緩浮現。
那是一個身姿妖嬈的女子，透著一股攝人心魄的魅惑之意。
她身披暗紫色的魔紋長裙，每一步踏出，虛空中都盛開出一朵幽暗的花。
魔女一族。
地魔界十大皇族之一。
“人族化神，確實不過如此。”
她掩唇輕笑，聲音柔媚入骨，卻讓人脊背發涼，“早知這般無趣，本宮都不願走這一趟。”
又一道身影從魔氣中走出。
這是閻魔一族。
同樣是地魔界十大皇族之一。
“別急。”
“這才剛開始。玄靈界能擋住真魔界這麼多年，不可能隻有這點底蘊。那幾個殺了我們八位魔傑的人族天驕，還沒露麵呢。”
“露麵又如何？”魔女輕笑，“帝俊大人親至，那幾個人族天驕，蹦躂不了幾天了。”
“太弱了，如果你們就這點實力，那這一戰，真的毫無懸念。”
……
城頭上，有閱歷深厚的修士認出了那些身影，臉色驟變，聲音發顫：
“魔界三大帝族，帝魔、魂魔、神魔……！”
“還有天魔、閻魔、人魔、佛魔……這些都是魔界十大皇族！”
“這些種族，在魔界都是位列皇族的存在。族中有不少渡劫期的魔皇坐鎮！”
渡劫期。
這三個字一出口，城頭徹底安靜了。
化神之上是煉虛，煉虛之上是合體，合體之上纔是渡劫。
而玄靈界，明麵上連合體期的老祖都許久未曾露麵了。
“帝族呢……”有人艱難開口，“帝族什麼實力？”
那老修士閉上眼睛，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才說出那兩個字：
“大乘。”
大乘期。
渡劫之上，方為大乘。
那是隻差一步便可飛升成仙的存在。
魔界三大帝族，族中有大乘期的魔帝坐鎮。
城頭上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這個數字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渡劫期的魔皇，大乘期的魔帝。
這些存在，平時連聽都聽不到，現在卻出現在了他們的敵人陣營中。
“所以，來到我們麵前的……是帝族、皇族中各自最強的天驕？”
這個，太駭人了。
三大帝族，十大皇族全部來了。
每一個種族，都派出了他們最強的天驕，都派出了他們最優秀的年輕一代。
這是魔界多少年未曾有過的盛況？
這是帝魔宮多少年未曾有過的大手筆？
足以見得，魔界對玄靈界的重視已經到了何種程度。
……
荒關外麵。
九道魔影立於虛空之中。
他們是地魔界的年輕王者，是帝魔宮序列前十的絕世天驕，是五階之中站在最頂端的存在。
為首一人，身高三米，通體覆蓋著金色的鱗甲，每一片鱗甲都閃爍著金屬般的光澤，如同黃金鑄就。
他的頭頂長著一對龍角，彎曲如月，角尖鋒利得能刺穿虛空。
那是帝俊。
地魔界帝魔一族最耀眼的天才，帝魔宮序列第一的存在，五階無敵的代名詞。
在他身後，九位年輕皇者一字排開，每一位的氣勢都不遜色於真魔界的魔王。
“這就是玄靈界的防線？”
帝俊終於開口，語氣平淡。
“看起來，比我想像的還要無趣。”
“就這種破城牆，就這種破陣法，就這種破防線，也配擋住我魔族大軍？”
帝俊很自負。
因為他有自負的條件。
誕生不過千年，他就已經是五階巔峰，距離魔王隻有一步之遙。
他是帝魔一族罕見的至尊魔體，這種體質在帝魔族的歷史上隻出現過十幾次，每一次出現都意味著一個時代的降臨。
至尊魔體，唯我獨尊，堪比人族前三的道體。
越階斬敵如同吃飯喝水。
煉虛他都殺過。
不是吹噓，不是誇張，而是實打實的戰績。
七年前，在地仙界的戰場上，他正麵斬殺了一位人族煉虛初期的修士。
“誰殺的我帝魔族一族，自己站出來！”
“帝豪，是我帝魔族的人，雖然是個廢物，但也是我帝魔族的人。殺了他，就是打我的臉。打我的臉，就要付出代價。”
他的目光在城頭上來回掃視，像是在尋找獵物。
“自己站出來，我可以給你一個痛快的死法。”
城頭上的修士們麵色鐵青，卻無人敢應聲。
因為那十道身影散發出的威壓，實在太強了。
……
另外一邊，幾位化神修士麵色凝重，如臨大敵。
青帝道君站在城頭，望著虛空中那團漸漸消散的元神餘暉：
“鴻運道友……隕落了！”
“這些魔界畜生！”
“當真是畜生不如！”
目睹鴻運道君的元神被生吞，諸多化神道君大怒，恨不得立刻衝殺過去，與那些魔族拚個你死我活。
“冷靜！”青帝道君厲聲喝道，“都給我冷靜！現在衝出去，正中他們的下懷！地魔界如此叫囂，等的就是我們出去！”
“鴻運道友已經隕落了，我們不能讓他的犧牲白費。現在衝出去，隻會讓更多的道友陪葬。”
海蛟妖皇望著遠處那九道身影，眼中滿是忌憚。
“魔界真是亡我界之心不死！三大帝族、十大皇族，竟然全部派出了他們的天驕。這是要把我們玄靈界往死裡打啊！”
冰鳳站在韓陽肩頭，冰藍色的眼眸中滿是冷意：
“怕什麼？來多少，殺多少。有主人在，他們派魔傑來，我們就殺魔傑。殺到他們不敢來為止。”
韓陽並沒有在意那些魔傑的狂妄叫囂。
他的眼睛已經化為了紫金色，能看穿世間萬物的一切虛妄，能窺見天地間最隱秘的真相。
目光緩緩掃過那十三位年輕的王者，將他們的資訊收入眼底。
【種族：帝魔】
【壽命：982/200000】
【體質：至尊魔體】
【等級：五階巔峰】
【魔域：沉淪魔域，吞噬魔域，顛倒魔域，寂滅魔域，極道魔域，無上魔域】
【古魔寶：至尊拳甲……】
“地魔界下界的魔族，果然都是五階。”
韓陽心中暗暗想道，目光在帝俊身上停留了片刻：
“不愧是帝魔一族，至尊魔體，壽命竟然達到了二十萬年。這個壽命，在人族之中，已經是煉虛。”
他的目光繼續移動，掃過其他十二位年輕王者。
他們頭上血條清晰可見。
【種族：天魔】
【壽命：8765/135000】
【體質：天魔體】
【等級：五階巔峰】
【魔域：毀滅魔域、殺戮魔域、恐懼魔域……】
……
【種族：魔女】
【壽命：6982/100000】
【體質：魅惑魔體】
【等級：五階巔峰】
【魔域：幻夢魔域、迷情魔域、沉淪魔域……】
……
【種族：心魔】
【壽命：10054/50000】
【體質：無相魔體】
【等級：五階巔峰】
【魔域：幻心魔域、夢魘魔域……】
……
一個個看過去，韓陽將他們的資訊全部記在腦海中。
“最高壽命也不過二十萬年。”
“帝魔族的至尊魔體壽命最長，二十萬年。其他的皇族，十萬年到十幾萬年不等。心魔的壽命最短，隻有五萬年。看來不同魔族的壽命差距很大，心魔雖然詭異，但壽元最短，五萬年便是極限了。”
“既然亮血條了，就別怪我不客氣了。”韓陽露出一個殘忍笑容。
壽命。
對於大部分生靈來說，壽命隻是一個數字，代表著還能活多久。
但對於擁有枯榮體的韓陽來說，隻要看到血條，就沒有他殺不了的人。
來幾個他都不怕。
管你是帝族還是皇族，管你是至尊魔體還是什麼體質。
隻要露出血條，都好說。
……
“有人能窺視我們本源！”
心魔忽然開口，聲音驚疑不定，臉色驟變。
“剛才我感受到一股非常強橫的未知力量，從荒關那邊掃過來。那神識穿透了我的魔域，穿透了我的防禦，直接落在了我的身上。”
“有人在窺探我們的底細。那個人……很強。”
“應該是那個人族。那個殺了我們八個魔傑的人族天驕。隻有他，纔有這種實力。”
“逼他出那個殺陣！”
帝俊冷冷開口，金色豎瞳中閃過寒光，“他在陣法裏，會很棘手。人族的大陣，尤其是這種陣法，他在陣中，我們不好動手。”
各族年輕皇者紛紛點頭。
他們當然知道人族陣法的強悍。
無數年來，多少魔族大軍就是被人族的大陣困住、磨死、消耗殆盡。
陣法，是人族最強的武器之一。
“不出來是吧？”
閻魔，見城頭無人應答，冷笑一聲：
“那我就把你逼出來。我倒要看看，你能躲到什麼時候。”
“縮頭烏龜，能躲一輩子嗎？”
他一步踏出，魔氣翻湧，死亡的氣息瀰漫開來。
……
“廢話真多。”
“童道友，把你的弓拿來。”
韓陽開口。
旁邊童家化神聞言，連忙將手中的神弓遞了過去。
那是一把極品通天靈寶級別的戰弓，通體漆黑。弓弦不知用什麼材料製成，輕輕一撥，便有風雷之聲。
此弓是童家的鎮族之寶，傳承了無數代，每一代都由童家最強的體修執掌。
想要拉開這把弓，需要極其強大的肉身力量，尋常化神修士連弓弦都拉不動。
“此弓，需要化神體修的肉身力量。”童家化神恭敬說道，“明陽道友，您……”
韓陽沒有說話，接過神弓，隨手一拉。
弓開滿月。
弓弦發出沉悶的轟鳴，虛空中所有的靈氣都在這一瞬間被抽空，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向四周擴散。
童家化神瞪大了眼睛。
明陽道君穿著一身白色道袍，看上去文質彬彬，溫文爾雅，怎麼也不像是體修。
作為一名五階初期體修，這把弓，他修鍊了數百年才能勉強拉開，而且每次拉開都要耗盡全身力氣，最多維持幾個呼吸。
可明陽道君，隨手就拉滿了。
韓陽搭箭。
那是一支【破魔箭】但在神弓的加持下，箭身上燃燒起了金色的火焰，散發著毀滅性的氣息。
他的目光穿過層層虛空，鎖定了那十三道魔影中的一個。
然後，鬆手。
一道箭光，無聲無息。
沒有呼嘯，沒有轟鳴，甚至沒有任何預兆。
那道箭光不存在於這個時空，無形無質，卻又真實地存在於天地之間。
瞬間穿過了虛空，穿過了魔域，穿過了所有的防禦，射向目標。
魔族甚至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還沒有反應過來。
箭，突然出現了。
然後，直接射爆了那頭年輕的皇者。
“啊！”
一聲慘叫劃破天際。
那是心魔族的年輕皇者，帝魔宮序列第九的存在。
他的頭顱被箭光貫穿，魔軀在虛空中炸開，黑色的血液四濺，元神在箭光中燃燒，化作一團黑色的火焰，然後漸漸熄滅。
他甚至沒來得及反應，沒來得及躲閃，沒來得及施展任何保命手段。
一箭。
斃命。
城頭上一片嘩然，所有修士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看著這一幕。
“這……這……”一位化神道君張大了嘴，半天說不出話來。
“一箭就殺了？”
“那可是地魔界的年輕皇者啊！就這樣被一箭射殺了？”
太乾淨利落了，毫不拖泥帶水。
從韓陽拉弓到對方隕落，前後不過一瞬的時間。
一位站在五階巔峰的魔族天驕，就這樣化作了一團黑色的火焰，消散在虛空之中。
城頭上的修士們愣了片刻，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明陽道君威武！”
“好！殺得好！”
“再來一箭！把那群魔崽子全殺了！”
士氣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
……
虛空之中，剩下的十二位年輕皇者臉色驟變。
他們看著心魔的屍體在虛空中墜落，看著那團黑色的火焰漸漸熄滅，眼中滿是憤怒。
“這……這怎麼可能？”
天魔皇者失聲道，“他的防禦力雖然不強，但也不至於被一箭射殺！他的幻心魔域呢？他的夢魘魔域呢？他的防禦靈寶呢？”
心魔一族，雖然肉身不強，但論保命手段，絕對是魔族中最頂尖的。
幻心魔域可以扭曲感知，讓人找不到真身所在。
夢魘魔域可以製造幻境，讓人陷入無盡的夢境。再加上心魔本身無形無相，想要鎖定他的真身，難上加難。
“怎麼一下子生機斷絕了！我親眼看到，那一箭命中之後，心魔的生機在一瞬間全部消失，連掙紮的機會都沒有。就好像……就好像他的壽命被一瞬間抽空了一樣。”
“這是什麼箭術！我在帝魔界，也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箭術！無聲無息，無形無質，連靈力波動都沒有！”
“那一箭太快了。”
閻魔沉聲說道。
“突然出現，快到我都沒有看清。而且那一箭似乎無視了所有的防禦，直接命中了心魔的本源。還帶著某種法則的力量。”
帝俊一直沒有說話。
他站在最前方，金色的豎瞳死死盯著荒關城頭那道白色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
終於，他緩緩開口，聲音冰冷：
“是空間法則和生死法則。”
“這個人族掌握空間法則和生死法則。”
此言一出，所有皇者都愣住了。
“什麼？”
天魔皇者失聲道，“空間法則？生死法則？這怎麼可能！一個下界的化神修士，怎麼可能同時掌握兩種法則？”
“而且還是空間和生死……這兩種法則，任何一種都是最難領悟的法則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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