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陽也不閑著,瞬間一撈。
就在劍胎斬出萬古青蓮一劍,摩淵身形消散的那一剎那,韓陽的目光落在了那麵懸浮在虛空中的太古魔紋旗上。
摩淵已死,古魔寶便成了無主之物。
這種級別的魔寶,已經有了一絲靈性,感應到主人的隕落,旗麵上的魔物圖案發出一聲淒厲的悲鳴,旗身劇烈震顫,想要破空飛去,回歸魔界。
但韓陽比它更快。
他伸手一探,枯榮法力化作一隻青色的大手,跨越數億裡的虛空,一把將那麵古魔旗攥在掌心。
太古魔紋旗劇烈掙紮,旗麵上的魔物圖案瘋狂咆哮,試圖掙脫束縛。
一股滔天的魔氣從旗麵上爆發出來,衝擊著韓陽的法力大手。
“還想跑?”
韓陽冷哼一聲,枯榮法力驟然收緊。
生死之力、時間之力同時湧出,將古魔旗的魔氣層層壓製。
旗麵上的魔物圖案發出一聲不甘的嘶吼,最終安靜了下來,被韓陽收入儲物袋中。
這一手,行雲流水,快如閃電。
從摩淵身死到古魔旗被收,前後不過一個呼吸的時間。
周圍的魔族全都看呆了。
“他……他把摩淵大人的古魔旗搶走了!”
“那可是太古魔紋旗啊!魔界煉化一方介麵煉成的至寶!他就這麼搶走了?”
“追!不能讓他帶走古魔旗!”
但韓陽已經聽不到這些聲音了。
……
冰鳳拚盡全力向時光長河飛去。
準六階的她,全力衝刺速度比許多煉虛初期都還要快。此刻雖然狀態大不如前,速度依然比天魔快。
那道搖搖欲墜的冰藍色虹光在虛空中劃出一道歪歪扭扭的軌跡,在黑色的虛空中艱難遊動。
但那些天魔不肯放棄,緊追不捨。
“追!他跑不遠的!”
“他已經油盡燈枯了!靈寶碎了,法力沒了,連那頭鳳凰都快飛不動了!”
“殺了摩淵大人的兇手,不能讓他活著離開!”
魔氣攻擊一波接一波,一波比一波猛烈。有幾道攻擊擦著冰鳳的翅膀飛過,將她僅剩的幾根羽毛燒焦。
遠處,時光長河的虛影越來越清晰。
那條浩瀚無垠的長河橫貫虛空,奔流不息,貫穿過去與未來。
河麵上流淌著金色的時間河水,每一滴水珠都承載著一個瞬間的過去,每一道波浪都記錄著一段流逝的歷史。
近了,更近了。
冰鳳拚盡全力,向時光長河衝去。
撲通一聲。
金色的河水濺起一朵巨大的浪花,冰鳳載著韓陽一頭紮進了時間長河之中。
金色的河水包裹住了他們,冰藍色的虹光與金色的水光交織在一起,很快就融為了一體。
身後,魔族大軍追到了時光長河虛影的邊緣,卻不得不停下來。
眼睜睜看著韓陽和冰鳳衝進金色的河水之中,無能咆哮,卻不敢越雷池一步。
“該死!該死!該死!”
“我族的天魔大陣,連煉虛都能殺!我們這麼多魔圍堵,居然讓一個化神跑了!一個化神!在我們眼皮底下殺了摩淵大人,搶走了古魔旗,然後跑了!”
“我們十八萬天魔的臉麵往哪兒擱?魔界的臉麵往哪兒擱?”
“他跑不遠的!”
另一個天魔死死盯著時間長河中那道越來越遠的冰藍色身影,咬牙切齒說道。
“他的時間法則之力已經快用完了!你們看他身上的光暈,已經薄得快要看不見了!那層光暈一碎,時間長河就會把他吞噬!他撐不了多久的!”
“在時光長河裏沒有時間法則的庇護,他必死無疑!時間長河會吞噬他,時間之力會撕碎他,歲月的因果會壓垮他!他出不來!他一定會死在裏麵!”
但他們的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最終被時間長河的流水聲淹沒。
……
時間長河虛影裡。
“我又回來了。”
韓陽回到這裏就像回到家一樣。
這句話說出來或許有些狂妄,但韓陽確實是這麼感覺的。
時間長河對別人來說是生命的禁區,是連真仙都不敢輕易觸碰的禁忌,對他來說卻像是一片熟悉的水域。
金色的河水從身邊流淌而過,每一滴水珠都帶著時間的重量,每一道波浪都吟唱著歲月的歌謠。
但對於韓陽來說,這些都不重要。
韓陽坐在冰鳳背上,感受著周圍的時間之力。
他能感覺到那些金色的河水在歲月法域的庇護外流淌,能感覺到時間法則的絲線在周圍編織成網,能感覺到這條長河中蘊藏的無窮奧秘。
他隻要不去觸碰其他,去觸碰那些不屬於他的時間線,不去乾涉那些已經發生過的因果,不去窺探那些不該被窺探的未來。
他隻是借道而行,如同一個過客,在河水中匆匆趕路,不打擾任何人,也不被任何人打擾。
在裏麵趕路,打擾不了誰。
時間長河中的生靈有自己的規則,有自己的秩序,有自己的領地。
隻要不去招惹它們,它們也不會來招惹你。
那些時間水母悠閑飄過,時間錦鯉好奇看了他一眼,然後搖著尾巴遊走了。
一頭時間巨鯨從遠處緩緩遊過,巨大的身影遮住了大片金色的河水,但它隻是看了韓陽一眼,就繼續向前遊去。
在這裏,時間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一個呼吸可以是一萬年,一萬年也可以是一個呼吸。
韓陽坐在冰鳳背上,終於可以停下來喘口氣了。
此刻他的元神已經黯淡。
曾經璀璨奪目的元神,如今如同風中將滅的燭火,光芒微弱得幾乎看不見。
韓陽閉上眼睛,感受著體內枯榮之力的運轉。
尋常修士恢復傷勢,需要吸收天地靈氣,或者吞服丹藥,一點一滴修補。
那是一個漫長的過程,需要數天數夜,甚至數月數年。
傷得重了,閉個幾十年的關也是常有的事。
但韓陽不需要,因為他擁有枯榮體。
枯榮之力,一枯一榮,枯到了極致,榮便開始了。
此刻枯榮體的在韓陽體內的龐大生機,這一刻全麵湧現。
榮的力量被啟用了。
這股生機之力,能讓枯木逢春,能起死回生,能讓萬物復蘇。
生機如同潮水般從韓陽體內湧出,沖刷著他疲憊不堪的身體。
隻要韓陽還有一口氣在,就能枯木逢春。
他整個人都在恢復,升華。
沒過多久。
韓陽睜開了眼睛。
法力、神魂、肉身,全部補回來了。
不僅如此,他又進步了一絲。
對於一個站在化神巔峰的修士來說,任何一絲進步都意味著距離煉虛更近了一步。
“還得是枯榮體,恢復速度太快了。”
韓陽感慨。
從靈力枯竭到完全恢復,從神魂受損到徹底修復,從肉身崩潰到重獲新生,整個過程連半個小時都不到。
“我現在的法力,肉身,神識,全部恢復到了巔峰。”
“不僅如此,我還變強了!”
“殺不死我,終究會讓我更強。”
韓陽知道,這就是自己枯榮體的霸道之處。
每一次瀕臨極限的戰鬥,每一次將自己逼到絕境的消耗,對於枯榮體的擁有者來說,都不是損耗,而是磨礪。
枯榮交替,生死輪迴。
每一次枯竭,都是為了下一次的繁榮。每一次死亡,都是為了下一次的重生。
隻要在枯竭中撐過去,就能在繁榮中變得更強。
不破不立,破而後立。
韓陽握拳感受體內力量,之前的戰鬥,已經把自己逼到了極限。
法力耗盡,神魂受損,肉身傷痕纍纍,靈寶碎裂,法域崩潰。
一切能消耗的都被消耗乾淨了,連最後一絲力氣都用在了那一劍上。
這已經是枯的極致。
而現在,枯榮體開始發揮它真正的威力。
所有的消耗都在這一刻被加倍補償,所有的損傷都在這一刻被超越修復。
韓陽也開始復盤剛才的大戰。
這是他多年養成的習慣。
每一場戰鬥之後,無論勝負,他都會從頭到尾梳理一遍。
隻有這樣,才能在下一場戰鬥中做得更好。
“天魔大陣的威力,果然名不虛傳。”
韓陽低聲說道,眉頭微皺。
他回想起天魔大陣展開時的情景。
十八萬天魔按照某種玄妙的規律排列,魔氣相連,氣息相通,所有人的力量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整體。那種壓迫感,比麵對任何一個強敵都要可怕。
“不親眼看一看,接觸一下,永遠隻是井底之蛙,對於魔族強大的認知就隻是一堆數字。今日總算是領教了。”
“怪不得,魔界能攻伐諸界,一方方介麵都在它們的鐵蹄下覆滅。天魔大陣加持之下,那些天魔除了速度不如我之外,其他方麵都在煉虛之上。防禦、攻擊、反應、配合,每一方麵都達到了煉虛的水準。”
“沒想到魔族裏麵,也有人族存在。”
韓陽剛才殺的魔傑,是個人族。
一個從地仙界墮入魔界的人族修士,最終成為了魔傑天驕,然後死在了他這個同族手中。
命運有時候就是這麼諷刺。
“萬軍中能斬殺一個魔傑,這個戰績普通一點煉虛修士都不敢說能做到。”
別說他一個化神,就算是一個真正的煉虛,麵對這樣的陣容,也隻有死路一條。
韓陽閉上眼,腦海中像放電影一樣,將這一年來的戰鬥一幕幕回放。
天魔大陣的運轉規律、魔氣的流動方向、陣型的薄弱環節、魔傑們的出手習慣、古魔寶的攻擊方式……
所有的細節,他都沒有放過。
這次摸底,對於魔族的實力,他有了具體的認識。
最頂級的魔傑,保命手段太多。
這一年裏,韓陽不知道殺了多少次。
每一次將對方逼入絕境,對方都會用一種詭異的手段逃出生天。
有時是瞬間移動,有時是替身術,有時是時間回溯,有時是魔氣化身。
那些手段五花八門,每一種都極其消耗魔力,但他們的魔力似乎永遠用不完。
極難殺死。
連韓陽都花了極大的功夫,纔在最後那一劍中,用時間之力徹底抹除了摩淵的存在。
而他這次來,並沒有暴露多少底牌。
屬於他常態戰力下的全力,不能說是極境升華。
十四道法域是他平時就掌握的,六件靈寶是他平時就使用的,浩然劍陣是他平時就修鍊的。
這些都是他的常規戰力。
韓陽的諸多底牌還沒有動用。
那些底牌,每一張都是他壓箱底的保命手段,是他用來對付真正強敵的殺手鐧。
用在天魔身上,無疑是殺雞用牛刀。
“玄靈界對比魔界。”
“在數量上,力量懸殊,敵強我弱。”
“不過論單體戰力,不如玄靈界。”
韓陽輕聲說道,這幾個字是對當前局勢最準確的概括。
也是他在這一年的戰鬥中觀察到的。魔族的優勢在於數量和大陣,但論單打獨鬥,同階之下,玄靈界的修士明顯更勝一籌。
這大概是因為魔界攻伐諸界,靠的是人海戰術和天魔大陣,個體反而沒有那麼突出。
“果然還得靠十六字真言。”
“敵進我退,敵駐我擾,敵疲我打,敵退我追。”
“對付這種敵人,隻能集中優勢力量慢慢磨。”
韓陽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筋骨。
他的身體已經完全恢復,甚至比戰前更強了一分。
他低頭看了一眼身邊的冰鳳。
冰鳳的傷勢被她枯榮法力治癒後,也已經恢復了大半,那些斷裂的骨骼已經癒合,翻卷的皮肉已經合攏,新的羽毛正在從麵板下鑽出。
她的神色又恢復了往日的驕傲。
“哼哼~”
冰鳳揚起腦袋,鼻孔裡噴出兩團寒氣,眼睛眯成了一條縫,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
“什麼天魔大陣,看來,也不過如此。”
“老孃直接在裏麵殺的萬進萬出!”
“一口冰息下去,還不是死傷一大片。”
傷勢恢復之後,她又精神了。
還是那隻高傲的冰鳳。
這次大戰她是主力,始終領先韓陽一個身位,沖在最前麵,擋在最前麵,打在最前麵。
她的冰息凍住了無數魔族,她的羽翼切割了無數魔軀,她的鳴叫震碎了無數魔魂。
這場大戰簡直就是鳥生巔峰。
“唯一可惜,是沒有觀眾。那麼帥氣的場麵,居然沒有人看到。”
“我回去之後,肯定要吹噓一波了。”
冰鳳雖然有點可惜,不過她很快就調整了心態,眼睛裏又亮起了光。
沒關係,沒人看到可以自己說。
不過冰鳳沒有忘記韓陽這個主人。
“主人的枯榮法力,還挺好用。”
她蹭了蹭韓陽,一副求誇獎的樣子,“要不是主人的枯榮法力,我的傷也沒好這麼快。主人真好!”
韓陽寵溺看著冰鳳。
作為靈寵,她有事是真上啊。
“這次你幹得不錯,回去會獎勵你的。想吃什麼?想玩什麼?想要什麼?儘管說。”
“我要吃大果子!!!”
冰鳳非常精神,發出一聲清亮的鳴叫
她扇動翅膀,飛回去的路上都有勁了。
……
玄靈界聯軍。
誰能搶佔更多節點,誰就能在對方介麵佔據更大的優勢。節點就像是釘入對方介麵的楔子,釘得越多,紮得越深,後續的大軍就越容易湧入。
而這一年時間,韓陽在前線拖住了魔族的主力,讓玄靈界聯軍在先機上搶佔了先機,壓力大減。
沒有了天魔大陣的威脅,聯軍可以放心大膽佈置節點,打造要塞。
一座座傳送陣在節點上拔地而起,一道道防禦禁製被刻入虛空,一層層護盾將節點籠罩得嚴嚴實實。
……
112號創世節點。
這是聯軍最新攻佔的一個節點,位於兩界通道的咽喉位置,戰略意義重大。
“快快快,老祖爭取的時間不能浪費!”
一個身穿道袍的中年修士站在節點中央,大聲催促著周圍的修士。
“一號陣法組,把禁製再加固一層!魔族的探子已經出現在附近了!”
“二號組,傳送陣除錯好了沒有?後方的援軍還在等著呢!”
“三號組,出去偵查的人回來了嗎?我需要最新的敵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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