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時間法則的具現，是歲月之力的源頭，是生命的禁區。
即便隻是時間長河的虛影，即便隻是映照在現世中的一道殘影，其蘊含的威能也足以讓任何生靈望而卻步。
在諸天萬界的認知中，時間長河是至高無上的存在，是連真仙都不敢輕易觸碰的禁忌。
哪怕隻是遠遠看上一眼，都可能沾染上歲月的因果，被時間之力反噬。
乾涉時間，因果太大了。
那是淩駕於命運之上的力量，是貫穿過去未來的法則，是連天道都要避讓三分的至高權柄。
時間長河裏，埋葬著多少諸天萬界多少驚才絕艷的強者，多少縱橫一個時代的無敵人物，觸控到大道本源的道主，在未崛起之前種下的因果，都被時間長河記錄。
改變時間線，就意味著改變這一切的因果。
那些因果如同千絲萬縷的絲線，牽一髮而動全身。改變一個微小的節點，就可能引發連鎖反應，波及無數介麵，影響無數生靈的命運。
後續的連鎖反應，沒有任何存在能夠承受。
任何生靈，隻要沾染了時間長河的水，就會被時間之力侵蝕，瞬間衰老，化為飛灰。
另一位魔傑麵色凝重，死死盯著那道白色身影，瞳孔中滿是驚駭。
“不……那不是時間長河的生靈。”
“那是人族修士，和一頭妖族真靈。我能感受到他們身上的氣息，雖然很強大，但絕不是時間長河中那些歲月生靈的味道。”
他的目光緊緊鎖定在韓陽身上，眉頭越皺越緊：
“他在時間長河裏……毫髮無傷？”
“這怎麼可能？那可是時間長河啊！連魔尊大人都說過，時間長河是諸天萬界的禁區，任何生靈踏入其中都隻有死路一條！”
“他……他是怎麼做到的？”
“應該掌握了時間法則。”
說話的魔傑，名為摩淵，曾經是地仙界天驕，後墮落為魔族，他的見識遠超尋常魔族，畢竟他曾是一方真仙道統的天驕，俯瞰過諸天萬界的風景。
“不然也不會如此從容。你們看他的法域，那層淡金色的光暈，就是時間法則的具現。他在時間長河中順流而行，時間之力卻不能沾染他分毫，這隻有掌握了時間法則的人才能做到。”
“能掌握時間法則……代表著這個人族，不簡單。”
短暫的震撼之後，他們很快就看穿了來人的底細。
“他不過是化神巔峰而已。”
一個五階天魔眯起眼睛，仔細打量著韓陽身上的氣息波動。
“雖然掌握時間法則確實驚人，但他的修為擺在那裏。化神就是化神，哪怕掌握了時間法則，也改變不了他的境界。”
“沒錯。”另一個天魔附和道，“時間長河給了他一時的庇護，但離開了時間長河，他就是一個化神修士。我們這裏有十八萬天魔，就算他再強，又能翻出什麼浪花？”
魔族剛剛被唬住了一會，他們的眼見並不差，很快就看穿了來人的根腳。
那不是時間長河的生靈，不是時間法則的化身，不是什麼遠古大能。
就是一個人族修士，一個化神巔峰的人族修士，騎著一頭冰鳳。
不管如何，光是這一手出場方式，就震懾住了在場所有魔族。
那種從時間長河中破浪而出的畫麵，那種駕馭歲月而來的氣勢，足以讓任何生靈心生敬畏。
即便他們知道對麵隻是一個化神修士，也不敢輕舉妄動。
終於，有天魔認出了韓陽的身份。
“是人族第一化神！”
“明陽道君，韓陽！”
“此人天縱奇才，七年前，以化神之姿斬殺過我族天魔王，是玄靈界化神中最耀眼的存在！”
“是他。”
另一個魔傑也點了點頭，目光中多了幾分重視。
他曾在情報中看過這個人的資料。
玄靈界明陽道君，韓陽，化神巔峰，疑似掌握多種法則，戰力遠超同階，七年前斬殺天魔王一戰成名，被稱為人族化神第一人。
“原來是人族第一化神，難怪有這種膽魄。不過……”
“一個人，一頭鳳，就敢擋住我魔族大軍？哼，不自量力。”
“既然來了，就別想走了。”
“也好，就拿他當我們魔族的開胃菜。人族第一化神又如何？在我們億萬大軍麵前，不過是螻蟻而已。”
“人族第一化神的血肉，想必格外鮮美。”
一個天魔舔了舔嘴唇，眼中滿是貪婪，“我聽說這種修士的血肉中蘊含著大量的天地精華，吃一個，突破天魔王指日可待！”
魔界強者們紛紛露出不屑的神情。
人族第一化神，這個稱號在人族中或許代表著無上榮耀，代表著同齡人中的最強者，代表著無數修士仰望的存在。
但在魔族眼中，化神就是化神，哪怕加上第一兩個字，也改變不了本質，不過是一個稍微大一點的螻蟻。
但麵對億萬魔族大軍，一個人又算得了什麼？
億萬魔族大軍，光是陣列綿延幾十光年，一眼望不到盡頭。
任何化神修士，哪怕是站在化神巔峰的存在，麵對如此龐大的數量，都會感到深深的無力。
數量太多了。
因為在戰場上，數量本身就是一種力量，當數量多到一定程度時，足以引起質變，足以碾壓一切。
一力降十會，萬力降百會，千億之力，足以降服一切。
“我去殺了他。”
一個脾氣暴躁的天魔按捺不住，就要衝出去。
在他看來，一個化神修士而已，哪怕是什麼人族第一化神，也不過是一刀的事。
“別急。”
一隻手臂攔住了他。
攔住他的是摩淵，魔族中智慧最高的一位魔傑。
他是從地仙界墮落魔界的強者，曾經在地仙界與各族天驕爭鋒，最終因為追求更強大的力量而投身魔界。
“一個人就敢擋住我魔界大軍，怕不是有什麼依仗。此人能從時間長河中踏浪而出，又明知我方大軍壓境卻依然不退，要麼是傻子，要麼，他有足夠的底氣。”
“此人能掌握時間法則，說明他的悟性已經超出了常理。這樣的天才，背後不可能沒有靠山。玄靈界雖然被打殘了，但誰也不知道他們還藏著什麼底牌。”
“而且，他從時間長河中出來，身上卻沒有半點時間之力的侵蝕痕跡，這說明他對時間法則的掌控，已經到了一種匪夷所思的地步。”
“你是說……”一位魔傑皺起了眉頭。
“我是說，在摸清此人的底細之前，不要輕舉妄動。”
那位魔傑冷冷道，“我們有的是時間，有的是兵力，不必急於一時。”
“這種時候，誰先動，誰就可能吃虧。”
“等。”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韓陽，試圖從那個白衣人身上找到破綻。
一時間，魔族這邊也不敢輕舉妄動。
十八萬天魔大軍，數以千億計的魔族戰士，就這樣被一個人攔在了原地。
……
“提前五年趕到了，果然在時間長河裏順遊而下，就是快。”
而韓陽剛從時間長河的虛影中衝出來，與魔族大軍相距不過億裡。
這個距離，他能夠清楚看到對麵那些魔族的形態，看到眼中的凶光，看到身上翻湧的魔氣。
億裡距離，在宇宙尺度上不過是一步之遙。
對於化神級別的存在來說，這個距離，幾乎是貼著臉了。
看著停滯不前的魔族大軍，韓陽眉頭微皺，神識探出。
化神巔峰的神識，瞬間籠罩了方圓億裡的範圍。
神識掃過虛空中的每一個角落，捕捉著每一個魔族的氣息波動。
在他的感知中，那些魔族如同黑暗中的螢火，密密麻麻，數不勝數。
韓陽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他也是第一次親眼看到魔族大軍的具體數量。
兩界戰場中，魔族數量太多了，多到超出他的想像。
隨便一隻魔族的體型都在萬丈左右，排列著詭異而森嚴的三三陣型，彼此呼應，進退有據。
數以千億計的魔族分散得太開，每隻魔族之間相隔萬裡左右，卻又能通過魔氣互相連線，形成一個整體。
整個魔族大軍，足足綿延了數十光年。
後續的通道裡，還在不斷湧現出新的魔族，如同無窮無盡的黑潮，從兩界通道中湧出，匯入大軍的洪流之中。
他的神識雖然強大，但在這片戰場上，隻能覆蓋極小一部分。
“五階層次的魔族，少說有十幾萬。”
韓陽在心中默默計算著，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凝重。
“這個數量，足足是我玄靈界化神的幾十倍。其他四階魔族，數量更是在百倍之上。”
韓陽清楚記得玄靈界的家底。
玄靈界，化神層次戰力不過三千多位。
元嬰層次的倒是不少，有幾十億之眾。
這已經是一方頂階玄界的所有精華了。
而魔族的數量，隻多不少。
冰鳳看到這個場景，也呆住了。
她那雙冰藍色的美眸中滿是震驚，就那樣懸浮在虛空中，獃獃看著前方那無邊無際的黑色海洋。
“主人……我們……還走嗎？”
即便是純血真靈，麵對一界之力，也感覺壓力山大。
她的血脈中流淌著真靈一族的高傲，但高傲歸高傲，實力歸實力。
十個她都不夠對方塞牙縫的。
而且她看到了，大軍裏麵還有魔傑的影子。
魔傑是魔族對天才的稱呼等於地仙界的頂級天驕。
那是比他們真靈一族還要隻強不弱的存在。
“那是地魔界的魔傑……而且不止一個……”
冰璃的聲音越來越小，“主人，這真的要打嗎？要不……我們跑吧？”
韓陽搖了搖頭。
“既然來了，拚一波再說。實在不行，再跑路也不遲。”
反正他從來不是一個死要麵子活受罪的人。
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天經地義。
他低頭看了一眼身下的冰鳳，輕輕拍了拍它的背脊。
“以我對時間法則的掌控，加上你的速度，想走應該不難。”
冰鳳低鳴一聲，似是回應。
兩方莫名靜止了一會兒，誰也不敢先動手，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終於，韓陽開口了。
化神道音，宏大無比，聲震一方小宇宙：
“本座明陽。”
“今日不請自來。”
“不怕死的就上前一步！”
聲音如天鼓，如大道之音，在虛空中滾滾回蕩，傳遍了整個戰場。
明陽道君。
這個名字，不止在玄靈界如雷貫耳，哪怕在魔界，也是大名鼎鼎。
……
魔族大軍中，一陣騷動。
“太囂張了！一個人就敢……就敢這麼跟我們說話？”
但很快，就有古老魔族頂尖人物發出冷笑：
“一個化神巔峰，也敢螳臂擋車！不知死活的東西！”
“真以為從時間長河裏滾一圈，就能嚇住我魔族？”
“我來殺你！”
“別衝動！”
那位地仙界墮落為魔族的魔傑天驕卻抬手製止了他，冷笑著開口。
“一起上，十八萬天魔大軍，哪怕對方是人族煉虛，都要葬在這裏。更何況，他隻是一個化神。”
……
韓陽沒有再理會魔族的反應。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心神沉入丹田。
“十五，小元……出來吧，該幹活了！”
他的聲音在丹田中回蕩，喚醒了沉睡中的靈寶。
剎那間，他的丹田之中，靈光暴漲。
一件一件通天靈寶感應到了主人的召喚，紛紛蘇醒，綻放出璀璨奪目的光芒。
“天地靈秀，化爾劍胎。一念召之，斬仙屠魔。”
韓陽口頌真言。
隨著他的真言，一道淩厲無匹的劍意從他體內衝天而起，化作一道通天徹地的白色光柱，直貫虛空。
那是靈寶劍胎【十五】
接著第二道光芒升起。
那是一麵鏡子。
“通天有鏡，萬法自生。靈寶顯世，照徹三清。”
韓陽繼續頌念真言，又一件靈寶破體而出。
那是通天靈寶【萬法鏡】，能映照萬法，能看破一切虛妄，能洞悉敵人的弱點，能反射一切法術攻擊。
鏡光所過之處，萬法皆顯，無所遁形，任何隱藏的陷阱、任何偽裝的敵人、任何暗藏的殺機，在鏡光之下都無所遁形。
第三道光芒升起。
那是一盞燈。
燈身古樸，造型如同一朵含苞待放的青蓮，花瓣層層疊疊，栩栩如生，燈芯處燃燒著一朵青色的火焰。
“枯榮有數，青蓮為燈。一念生死，照徹幽冥。”
青色的光芒灑落，周圍的虛空都變得朦朧起來。
這是【枯榮青蓮燈】
第四道光芒升起。
那是一對翅膀。
“北冥有鵬，翼展天際。今化靈寶，風雷遁虛。”
翅膀輕輕振動，虛空中便響起風雷之聲。
【風雷遁空翅】
“真靈化羽，織就仙衣。萬法不侵，護吾真軀。”
第五件通天靈寶。
那是一件冰藍色的羽衣。
羽衣輕輕飄動，韓陽身上便多了一層淡淡的光暈。
【真靈羽衣】，能抵禦萬法，能護持真身，能讓穿戴者萬法不侵。
“浩然竹劍，三十六口。洞天為陣，一劍萬千。”
最後一件。
三十六口碧綠的竹劍從韓陽體內飛出，每一口都蘊含著浩然正氣，散發著淩厲的劍意。
它們在虛空中排列成陣，化作一座巨大的劍陣，將韓陽護在中央。
那是【浩然三十六洞天劍陣】，
以三十六口竹劍為陣眼，以洞天之力為根基，能一劍化萬千，能困敵殺敵，能斬斷一切。
韓陽口頌真言，丹田之中，一件一件通天靈寶出世。
每一件都是極品通天靈寶。
光芒耀世而出，氣息瀰漫在這片新生的宇宙之中。
與韓陽自身的氣息交織在一起，化作一股滔天的威壓，向四麵八方擴散。
光芒映照在韓陽的白衣之上，映照在冰鳳的冰藍羽翼之上，映照在周圍的虛空之上。
那一刻，他整個人都籠罩在一層璀璨的光輝之中，如同神祇降世，如同天帝臨凡。
……
“這是……極品通天靈寶？！”一個天魔失聲驚呼。
“一件、兩件、三件……足足六件！”
“這個人族化神，到底什麼來頭？怎麼會有這麼多極品靈寶？！”
魔族這邊，也被這一幕震撼了一瞬。
那些靈寶的氣息太過強烈，強烈到連魔傑都不得不正視。
但很快，魔族的強者們就回過神來。
那位從地仙界墮落魔界的魔傑天驕摩淵冷笑一聲，身上也開始散發出強烈的魔氣波動。
“六件極品靈寶？”
“確實有些出乎意料。但也僅此而已。”
“以為有幾件靈寶，就能擋住我魔族大軍？”
他伸出手，掌心之中，一團黑色的光芒開始凝聚。
那光芒越來越濃，越來越暗，最終化作一件散發著恐怖氣息的古魔寶。
那是一麵旗。
旗杆是用一界之骨煉成，旗麵是用一界之皮織就，整個古魔寶，是用一整個完整介麵的精華煉製而成。
“這是我魔界煉化一方介麵，煉製而成的古魔寶。”
“具有成長潛力，未來上限在你人族道器之上，如今已是五階極品。”
“用來殺你，算是給你麵子了。”
“人族第一化神，死在煉界古魔寶之下，也不算辱沒了你的名頭。”
他手持古魔旗，魔氣翻湧，氣勢暴漲。
周圍的魔族聞言，紛紛發出低沉的鬨笑。
“摩淵大人親自出手，這小子死定了！”
“六件靈寶又怎樣？在古魔寶麵前，不過是玩具罷了！”
摩淵手持古魔旗，魔氣翻湧，氣勢暴漲。周圍的魔族紛紛退開，為他們的領軍人物讓出空間。
其他魔傑也紛紛取出自己的古魔寶。
“煉界魔刀，出鞘！”
一位魔傑低喝一聲，一柄漆黑如墨的戰刀從他體內飛出，刀身上流轉著暗紅色的紋路，如同乾涸的血脈。刀身散發著濃烈的魔氣，那魔氣中蘊含著毀滅之力，足以斬開星辰，足以劈開虛空。
“噬魂魔鍾，給我響！”
“萬魔骨塔，現！”
一時間，魔族大軍前方，魔氣衝天，殺意如潮。
諸多古魔寶出世的那一刻，一股滔天的魔氣衝天而起，與韓陽那邊靈寶的光芒分庭抗禮。
“這是……太古魔紋旗和煉界魔刀！”有天魔驚撥出聲。
“還有噬魂魔鍾！界鬼幡！天哪，這麼多古魔寶齊聚……”
“十八萬天魔大軍壓陣，數件古魔寶齊出，就算對麵是人族煉虛，今日也得死在這裏！”
在他們看來，韓陽已經是一個死人了。
七大魔傑，七件五階極品古魔寶，十八萬天魔大軍。
這樣的陣容，足以碾碎一切。
魔傑天驕手中古魔旗一揮，魔氣如潮水般湧出，他的聲音響徹整個戰場：
“明陽道君？今日過後，魔界再無此名。”
“你的靈寶，會成為我魔族的戰利品。你的頭顱，會成為我魔界的收藏。你的名字，會被從歷史中抹去，沒有人會記得你，沒有人會提起你，沒有人會為你流淚。”
“殺你的人，是我。滅你道統的人，是我。毀你世界的人，也是我。到了冥界，別忘了報我的名字，摩淵。曾經的地仙界天驕，如今的魔界之主。”
韓陽睜開眼，靈寶之光環繞周身，語氣平靜：
“那就試試。”
“法域給我開！”
一聲低喝，十四道法域同時展開！
十四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在虛空，化作一個巨大的領域，將韓陽籠罩其中。
那領域之廣，覆蓋了方圓數億裡的虛空。
化神巔峰的修為，在十四重法域的加持下，爆發出了堪比煉虛初期的恐怖威壓。
靈寶的光芒與法域的力量交織在一起，化作一道通天徹地的光柱，直衝雲霄。
光柱貫穿了這片新生小宇宙的虛空，甚至連遠在介麵之外的修士都能看到這道衝天的光芒。
“十四道法域？！”
魔族大軍中，有見識廣博的天魔失聲驚呼。
“這怎麼可能？！一個人族修士怎麼可能同時掌握十四種法則？同時展開十四道法域？！”
“就算是地仙界最頂尖的化神道君，能有三四道法域就已經是極限了！十四道……這不可能！”
摩淵的瞳孔也微微收縮了一下。
十四道法域。
這個數字，確實超出了他的預期。
但也僅此而已。
“十四道法域又如何？”
他冷冷說道，“法域再多，也不過是化神巔峰。境界的差距，不是靠數量能彌補的。”
“一個化神，就算有一百道法域，也終究是化神。而我魔族大軍，有十八萬天魔，有千億魔眾。十四道法域？在絕對的數量麵前，不過是螳臂當車。”
他手中古魔旗一揮，魔氣如潮水般湧出。
“全軍聽令！布天魔大陣！給我碾碎他！”
“佈陣！”
命令下達的瞬間，十八萬天魔大軍同時動了。
不是一窩蜂衝上去，而是以一種精妙而恐怖的陣型展開。
五階天魔在前，四階地魔在後，低階魔族在兩翼，層層疊疊，如同一台精密的戰爭機器開始運轉。
天魔大陣。
這是魔界征戰諸天萬界的核心戰陣，是魔族無數年征戰經驗的結晶。
十八萬天魔同時佈陣，陣型展開，覆蓋了一光年的虛空，如同一張巨大的網，緩緩向韓陽籠罩過來。
陣型之中，魔氣翻湧如潮，十八萬天魔的力量被陣型凝聚在一起，化作一股滔天的威壓，向韓陽碾壓過去。
“殺！”
摩淵一聲令下，十八萬天魔，千億的地魔同時出手。
數億道攻擊同時爆發。
魔氣凝聚成黑色的光束，撕裂虛空，向韓陽轟去，魔焰化作漫天的火海，焚盡一切，向韓陽席捲而來，魔刃化作無數道刀光，切割空間，向韓陽斬去，魔音化作無形的聲波，穿透一切，向韓陽的神魂衝擊。
每一道攻擊，都足以重創化神。
數億道攻擊匯聚在一起，足以威脅煉虛修士。
隻見【煉界魔刀】在虛空中劃出一道漆黑的弧線。
刀光所過之處，虛空被整齊切開，露出裏麵混沌虛無的空間夾層。
“給我死！”
一刀斬出，刀芒暴漲億裡，如同一道黑色的天塹，向韓陽當頭劈下。
敲響【噬魂魔鍾】，鐘聲化作一道道無形的音波，無視距離，直擊韓陽的神魂。
揮動【界鬼幡】，幡麵上一方介麵鬼物蜂擁而出，鋪天蓋地，如同蝗蟲過境，向韓陽撲去。
虛空在震顫，星空在顫抖，這片新生的小宇宙在雙方的碰撞中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韓陽感受到了那股天魔大陣那股威壓，鋪天蓋壓過來。
他的身體微微一沉，十四道法域都被壓縮了幾分。
“好強的陣勢。”
他低聲說道，眼中卻沒有絲毫懼色。
“冰璃，準備好了嗎？”
“主人，隨時可以！”
“走！”
冰鳳雙翅一振，化作一道冰藍色的虹光，向側方疾射而去。
韓陽沒有傻到一個人去鑿陣。
那是莽夫的行為，是找死的行為。
十八萬天魔大軍的正麵衝擊，就算他是煉虛，也得掂量掂量。
更何況他隻是化神巔峰。
他要做的，是放風箏。
是拉扯。
是利用自己的速度優勢，在魔族大軍的陣型中來回穿插，尋找破綻，一擊即退。
是讓魔族大軍追不上他，打不中他，卻又不得不時刻提防他的攻擊。
冰鳳的速度在這一刻發揮到了極致。
一秒一億兩千萬裡，兩百倍光速，這是她們一族的極速，比煉虛初期還快，堪比煉虛中期的速度。
那速度快到讓虛空都來不及反應，快到讓魔族的攻擊全部落在空處，快到讓那些天魔連她的影子都捕捉不到。
當魔族的攻擊落向她剛才所在的位置時，她已經在數億裡之外了。
冰藍色的虹光在虛空中劃過，留下一道長長的冰痕，如同一條銀色的絲帶，飄在星河之間。
冰痕所過之處，虛空中凝結出細碎的冰晶，紛紛揚揚飄落，像是下了一場雪。
“他在那邊！追！”
一群天魔朝著冰痕的方向追去，但轉眼間，那道藍光已經出現在數億裡之外。
“太快了！那種鳳凰的速度，比我界魔王還要快！根本追不上！”
“散開！包圍他！”
魔族大軍開始分散，試圖封鎖韓陽的退路。
韓陽眼中精光一閃。
“散開了？正好。”
“殺！”
韓陽一聲低喝，萬法鏡驟然亮起。
鏡光如海，照徹虛空。
轟！
無盡靈光從靈寶上同時爆發！
鏡光、飛劍、燈火、【南明離火】的火焰、浩然竹劍……六件通天靈寶在這一刻同時綻放出最耀眼的光芒。
不僅如此，上百張五階極品符籙同時被啟用。
【五雷誅魔符】符籙燃燒的瞬間，虛空中凝聚出五道天雷，每一道都蘊含著天地雷霆之威。金色的雷電如同五條巨龍，從虛空中咆哮而出，直奔魔族大軍而去。雷光所過之處，魔氣被凈化，魔族被劈成焦炭。
【純陽滅邪符】符籙化作一輪金色的太陽，懸浮在虛空中，散發著熾熱的光芒。那光芒中蘊含著純陽之氣，對魔族的剋製極為明顯。低階魔族被光芒照到，瞬間就被灼燒成灰燼。
上百張五階極品符籙同時爆發，化作漫天的雷火，在魔族大軍中炸開。
五級極品，堪比化神巔峰全力一擊，但在天魔大陣的加持下，所有魔族連線成一個整體，傷害被均勻分攤。
即便如此，每一次爆炸都能帶走數百魔族的性命，都能在陣型中撕開一道口子。
整個兩界戰場都在搖晃。
七位魔傑手持魔寶，每一擊都能擊碎數億裡的虛空。
好在這片空間空無一物，可以肆無忌憚大戰。
虛空之中，大戰一觸即發，直接進入絞殺階段。
“左邊三億裡處，陣型連線點！攻擊那裏！”
韓陽心念一動，十五口浩然竹劍同時飛出，化作十五道翠綠的劍光，直奔那個節點而去。
轟！
陣型被炸開一個缺口，數百頭魔族在劍光中化為齏粉。
他們的魔軀在浩然正氣中碎裂，魔氣被凈化，靈魂被超度，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但缺口很快就被後麵的魔族填補上了。
天魔大陣的運轉速度太快了，快到讓人絕望。
一個缺口剛剛出現，立刻就有新的魔族頂上來，陣型恢復如初，像是從來沒有被破壞過。
“魔族這龜殼還真硬！”
韓陽忍不住罵了一聲，眉頭皺得更深了。
“這麼多天魔，連線成一個整體，隻要不破掉這個陣，殺多少都會補上。”
他的攻擊雖然有效，但效果太有限了。
一次攻擊隻能殺死幾百頭魔族，而魔族有千億之眾。
按這個速度殺下去，殺到天荒地老也殺不完。
【真靈羽衣】上光芒流轉，將那些濺射過來的魔氣攻擊全部彈開。
那些攻擊落在羽衣上，如同雨滴落在荷葉上，紛紛滑落，無法傷到韓陽分毫。
冰鳳的速度、靈寶的威力、法域的加持、枯榮體的力量、符籙的爆發。
韓陽將這一切發揮到了極致。
他在魔族大軍的陣型邊緣來回穿梭，如同一道冰藍色的閃電，每一次出擊都能帶走幾個天魔的性命，都能撕開陣型的一道口子。
五階符籙在魔族大軍中不斷爆炸，死傷一大片。
“該死，怎麼這麼多符籙，他的符籙用不完嗎？”
一個天魔氣急敗壞吼道。
每一張符籙的爆炸都意味著數十上百個魔族的死亡，而這個人，已經扔出了上百張五階符籙。
上百張！這是多少資源？這是多少靈石？這個人的家底到底有多厚？
“他在消耗我們！”一個魔傑咬牙切齒說。
這個人族化神太難纏了，打不中，追不上，圍不住。他就像一條泥鰍，在魔族大軍的陣型中滑來滑去，怎麼抓都抓不住。
“他的速度太快了，我們追不上！”
另一個魔傑附和道，他的聲音裏帶著挫敗感。
他們七位魔傑聯手，十八萬天魔佈陣，居然拿不下一個人族化神。這要是傳出去，魔界的臉麵往哪兒擱？
“那就圍！圍死他！”摩淵冷冷說道，“他的速度再快，也有極限。他不是煉虛修士，不能吸收虛空能量，法力再多，也會耗盡。他的靈寶再強，也架不住我們魔多。十八萬大軍，耗也能把他耗死！給我收緊陣型，壓縮他的活動空間！”
天魔大陣開始收縮，如同一張正在收攏的網，緩緩向韓陽逼近。
十八萬天魔的力量匯聚在一起，化作一個巨大的牢籠，將韓陽的活動空間一點點壓縮。
冰鳳的速度快得驚人。
作為鳳族中速度最頂尖的存在，冰鳳的雙翼每一次振動都能跨越數億裡的距離。
加上風雷遁空翅的加持，韓陽的速度已經達到了一個讓魔族大軍難以企及的程度。
但魔族大軍的攻擊太過密集。
數億道魔氣攻擊從四麵八方湧來，如同一張鋪天蓋地的巨網，將虛空封得密不透風。
哪怕冰鳳速度再快，也不可能完全避開所有攻擊。
轟！
一道魔氣光柱擊中了【真靈羽衣】的護罩。
護罩劇烈震顫，冰藍色的光芒閃爍不定。
韓陽身形一晃，差點從冰鳳背上跌落。
“穩住！”
他低喝一聲，穩住身形，同時催動真靈羽衣的力量修復護罩。
但魔族的攻擊不會給他喘息的時間。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越來越多的攻擊落在他身上。
【真靈羽衣】的護罩在密集的攻擊下不斷震顫，光芒也越來越暗淡。
“真靈羽衣雖強，但也架不住這麼打啊！”
韓陽目光掃過魔族大軍的陣型，尋找著突破口。
天魔大陣布成了一個巨大的球形包圍圈，將他團團圍住。
大軍的陣型層層疊疊，外圍是防禦型的天魔，內層是攻擊型的天魔，最核心處是四位魔傑和他們的古魔寶。
這個陣型幾乎沒有破綻。
韓陽被包圍了。
一光年內，全部都被封鎖。上下左右前後，東南西北，所有方向都有魔族大軍。
他無處可逃，無處可躲，無處可退。但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我有一劍斷萬古，殺到無人敢稱尊！”
“浩然三十六洞天劍陣，起！”
三十六口碧綠的竹劍從他體內飛出，在虛空中排列成一座巨大的劍陣。
劍陣運轉，三十六口竹劍同時爆發出璀璨的劍光，每一口竹劍都化作萬千道劍氣，密密麻麻，鋪天蓋地。
一劍化萬千。
三十六口竹劍，化作了三十六萬道劍氣。
劍氣超越光速的速度，向四麵八方傾瀉，與魔族的攻擊正麵碰撞。
轟！轟！轟！轟！轟！
無數道爆炸在虛空中綻放。
浩然三十六洞天劍陣以三十六口五階極品竹劍為陣眼，以洞天之力為根基，每一道劍氣都蘊含著洞天之力，威力驚人。
浩然劍的飛行速度比冰鳳之快不慢，劍氣瀰漫億裡，隨手一劍都能斬爆一顆恆星。
更可怕的是，每一道劍氣中都蘊含著一股浩然正氣。
那是天地間最純正、最剛正、最剋製邪祟的力量。
魔族本身就是天地邪祟的化身，魔氣是世間最汙濁的力量。
一個浩然劍陣，足以壓製整個魔族大軍的魔氣。
“該死！三十六把五階極品飛劍！速度這麼快，還帶著浩然正氣！”
一個五階天魔喊道，他的身體被一道浩然劍氣擦過，半邊身子瞬間被灼燒成焦炭，疼得他嘶聲慘叫。
“這對我們魔族的剋製太大了！被那劍氣刮到，魔氣都會被凈化！”
另一個天魔一邊後退一邊吼道，他的魔器被一道劍氣正麵擊中，直接炸成了碎片。
“玄靈界哪來這麼多五階浩然竹？”
“浩然竹這種東西，一方位麵也就幾株！能長到五階的，更是鳳毛麟角！他一個人身上有三十六口？他是把玄靈界所有浩然竹都砍光了嗎？”
五階極品浩然竹，可不是什麼大白菜。
這種東西稀少無比，生長條件極為苛刻，需要浩然正氣滋養十萬年才能長成。
一方位麵能有三五株就算不錯了。
而韓陽身上，有三十六口用五階浩然竹煉成的飛劍。
他搜颳了多少個世界的底蘊？
這個事實讓所有魔族都感到一陣絕望。
煉界魔刀的刀芒被數十道劍氣攔截，在空中僵持了片刻後，雙雙湮滅。
噬魂魔鐘的音波被劍氣切割得支離破碎，失去了威脅。
鬼幡的鬼物被劍氣絞殺，化作漫天的黑煙消散。
十幾個被劍光刮到的天魔慘死當場。
他們的身體被劍氣切成碎塊，魔血在虛空中飛濺，那些黑色的血液在浩然正氣的凈化下蒸發成煙，連屍骨都沒有留下。
那些天魔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徹底消失在了天地之間。
但更多的魔族湧上來。
“給我破！”
韓陽一聲怒吼，劍陣驟然擴張，三十六萬道劍氣同時向外爆發，將周圍的天魔逼退數億裡。
那一瞬間，包圍圈被硬生生撐大了一圈，虛空中出現了一片短暫的空白地帶。
但天魔大陣很快又壓了上來。
魔族太多了，殺了一批又來一批，永遠殺不完。
“變陣！”
有魔族反應很快，立刻下達了新的指令。
千億級的魔族開始膨脹、融合，魔氣翻湧如沸水，無數魔族的身體融化成黑色的液體，彼此交融，匯聚成一個龐然大物。
虛空中，一個0.3光年的巨魔緩緩成形。
身體由無數魔族的血肉和魔氣凝聚而成，麵板漆黑如深淵，上麵佈滿了詭異的魔紋，每一道魔紋都在蠕動，像是活物。
頭頂長著兩根巨大的彎角，角尖直刺虛空，眼睛是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裏麵燃燒著幽綠色的火焰。
韓陽看著天魔合體之後的巨物，一個人站在這種級別的巨物麵前，是何等渺小。
就像是一粒塵埃麵對大陸。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
冰璃的聲音都在發抖。
她的冰藍色瞳孔裡倒映著那尊遮天蔽日的巨影，瞳孔深處第一次出現了恐懼。那股魔氣的壓迫感太強了，強到讓她的真靈血脈都在顫慄。
“天魔合體。”韓陽沉聲道，“魔族大陣的終極形態。把所有魔族的力量融合成一個整體，化作一尊戰爭巨獸。”
“不過代價就是，速度會慢很多。這麼大個的東西，想快也快不起來。每一次動作都需要調動千億魔族的力量，需要協調無數個不同的部分。”
巨魔的體型太大了，大到連空間都無法承載它的存在。
每一次移動，都會在虛空中留下深深的裂痕，那些裂痕像是傷口，久久無法癒合。但也正因為太大，動作笨拙而遲緩，每一次揮拳都需要漫長的時間才能完成。
這是韓陽唯一的機會。
“冰鳳，注意走位。”
“明白，主人！”
她雙翅一振，冰藍色的虹光再次亮起。
巨魔的攻擊方式與之前的天魔大軍完全不同。
之前的天魔大軍攻擊密集如雨，鋪天蓋地，雖然數量多但力量分散。
現在的巨魔攻擊雖然頻率降低了，但每一擊都蘊含著毀天滅地的力量。
每一次揮拳，都相當於數億道魔氣攻擊的集合，力量高度濃縮，凝聚在一點上。打中了就是灰飛煙滅，沒有任何僥倖。
韓陽騎著冰鳳，在巨魔的周圍快速穿梭，不斷走位，劍光瀰漫天地。
他的劍氣綿延數億裡，放在平時，足以斬滅星辰。
但此刻，那些劍氣打在這尊巨魔身上，就像是一根針紮在大象身上，不痛不癢，隻能在它的麵板上留下淺淺的痕跡，連表皮都破不開。
巨魔甚至懶得理會這些劍氣。
它抬起手，五指張開，向韓陽所在的位置拍了下來。
光是巨手，手長就達到0.03光年。
這隻手掌直接覆蓋了0.0004光年的虛空，五根手指像五根擎天柱，指縫間漏出的魔氣化作無數道黑色的鎖鏈，封鎖了所有退路。
……
這一戰，打了一年。
一年。
三百六十五個日夜。在這片沒有白天黑夜之分的虛空中，時間失去了意義。
唯一能衡量時間流逝的，是韓陽體內不斷消耗的法力，是【真靈羽衣】上越來越多的裂紋，是【浩然竹劍】上越來越暗淡的光芒。
好訊息是那隻，巨魔解體了。
而韓陽的狀態，已經快要撐不住了。
他的白衣早已被魔血染紅，他的靈寶上佈滿了裂紋，他的法域在無數次的碰撞中暗淡無光。
劍胎的光芒暗淡了許多。
浩然三十六洞天劍陣隻剩下二十四口竹劍還能勉強運轉，其餘十二口已經在戰鬥中碎裂，碎片散落在虛空中，不知飄向了哪裏。
【萬法鏡】的鏡麵上多了三道裂痕，映照出的畫麵變得模糊不清。
【枯榮青蓮燈】的火焰從青色變成了淡黃色，火光搖搖欲墜，隨時會熄滅。
【風雷遁空翅】上的銀色電弧已經消失了大半，翅尖的羽毛也禿了不少。
【真靈羽衣】的護罩隻剩下薄薄一層，光芒黯淡得幾乎看不見。
韓陽的法域在無數次的碰撞中暗淡無光。
十四道法域被壓縮到了萬丈範圍，邊緣處靈光閃爍不定，像是隨時會熄滅的燭火。歲月法域的時間之力已經消耗殆盡，隻剩下薄薄一層淡金色的光暈。
劍道法域的劍氣變得稀疏，再也無法形成那種鋪天蓋地的劍雨。
凈化法域的青色光芒微弱得幾乎看不見，對魔族的壓製效果大打折扣。
但韓陽還在戰鬥。
一年間，他至少斬殺了數百頭天魔，每一頭都是五階的存在。
每一頭天魔的倒下，都意味著魔族大軍失去了一份力量。
但對於十八萬天魔來說，幾百頭的損失不過是九牛一毛。
魔族大軍的陣型依然完整，士氣依然高漲，攻擊依然猛烈。
而韓陽的狀態越來越差。
……
連魔族都被韓陽的戰力震撼了。
一人一鳳，獨戰一年。
沒有援軍，沒有補給，沒有退路。
六件靈寶，十四道法域，麵對十八萬天魔大軍的圍剿，硬生生撐了一年。
這根本不是化神能做到的事。
“麵對我魔族大軍，能堅持到現在，我很佩服。”
說話的是一位魔傑，他站在魔傑天驕摩淵的身側，目光複雜看著遠處那道依然屹立在虛空中的白色身影。
一個人，麵對千億魔族大軍，不退。
一個人，麵對十八萬天魔，不降。
一個人，麵對七位魔傑的圍攻，不懼。
他的白衣被魔血染紅，他的靈寶佈滿裂紋，他的法域暗淡無光，他的身體傷痕纍纍。
但他依然站著，在戰鬥，在出劍。
“人族第一化神，你當之無愧。”
在魔族的價值觀裡，強者為尊。
不管你是什麼種族，不管你是敵是友，隻要你足夠強，隻要你足夠硬氣，你就會贏得魔族的尊重。
“我征戰諸天萬界三千年，見過無數所謂的天才、妖孽、天驕。但能讓我真正佩服的，不超過五個。你是其中之一，不，你是最強的那個。”
“化神之境，獨戰我魔族大軍一年，斬殺數百天魔，逼得我們七位魔傑聯手圍攻。這份戰績，前無古人，後也未必有來者。”
“可惜，你是人族。可惜，你擋在了我魔族的路上。”
“可惜你還是得死。”
“你已經油盡燈枯了。”
“你的法力還剩多少？一成？半成？你的靈寶還能撐多久？你的法域還能維持多久？你還能出幾劍？”
“投降吧。”另一個魔傑開口了，“以你的實力，若是願意加入我魔族，魔尊大人一定會重用你。化神就能做到這種程度，等你突破煉虛、合體，甚至大乘，你會成為何等的存在？”
“你可以獲得比在人族更多的資源，更強的力量，更高的地位。魔界會給你你想要的一切，力量、壽命、權力、自由。隻要你點頭，這一切都是你的。”
韓陽沒有說話，隻是出劍！
一劍斬出，劍光如虹，直奔那個勸降的魔傑而去。
“可惜了，冥頑不靈，我會給你一個體麵的死法。”
魔傑天驕摩淵終於開口了。
他的手中，太古魔紋旗緩緩展開，旗麵上的魔物圖案張開了血盆大口，發出震天的咆哮。
旗麵上，那方被煉化的世界的力量開始湧動，化作一道漆黑的魔光，在旗尖凝聚。
這是太古魔紋旗的全力一擊。
是摩淵壓箱底的殺招，他用來對付煉虛的底牌。
現在，他把它用在了一個化神身上。
一個配得上人族第一化神這個稱號的體麵。
不是被亂刀砍死，不是被圍攻至死，不是被耗死。
而是死在一件足以毀滅一方介麵的古魔寶的全力一擊之下。
死得轟轟烈烈，死得其所。
摩淵看著韓陽，等待著他的反應。
等待著韓陽露出恐懼的表情，等待著他開口求饒，等著著他閉上眼睛等死。
但他什麼都沒有等到。
韓陽的臉上沒有恐懼，沒有絕望，甚至沒有疲憊。
他在笑。
“也該落幕了！”
摩淵舉起太古魔紋旗，旗尖對準了韓陽。
“去死吧！”
漆黑的魔光從旗尖射出，化作一道洪流，向韓陽席捲而來。
……
韓陽笑了。
“十五！最後一擊了！”
“萬古青蓮一劍開！”
韓陽一聲暴喝，將最後的力量灌注進劍胎之中。
【靈寶劍胎】發出一聲悲壯的劍鳴，劍身上的光芒驟然亮起，璀璨奪目，如同迴光返照。
劍胎從韓陽手中飛出，化作一道無盡劍光，向魔族大軍斬去。
十五劍身上，一朵青蓮緩緩綻放。
那青蓮巨大無比，花瓣層層疊疊，每一片花瓣上都流轉著生死之力、時間之力、空間之力。
青蓮綻放的瞬間，整片虛空都被照亮了。
那光芒太亮了，亮到讓所有魔族都閉上了眼睛。
巨大青蓮在虛空中綻放，如同一朵盛開在宇宙盡頭的花。
花瓣展開，化作無數道劍光，與那道黑色的洪流正麵碰撞。
億萬劍氣擊碎了魔光之後，繼續向前，向摩淵本人斬去。
他隻能眼睜睜看著那道劍光向他斬來。
劍光落下的瞬間，他聽到了一句話。
“這一劍，斬的不是你的肉身，是你的時間。”
轟！
一聲巨響，整個兩界戰場都在顫抖。
光芒散去。
虛空之中，摩淵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
最終，連灰燼都消散在虛空之中。
什麼都沒有留下。
連元神都沒有。
因為他的元神，已經在歲月之力的侵蝕下，消散在時間長河之中。
整個戰場，一片死寂。
所有的魔族都獃獃看著這一幕，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位從地仙界墮落魔界的魔傑天驕。
就這樣死了？
就這樣被一劍斬殺了？
連渣都不剩？
“摩……摩淵大人死了？！”
“一劍！隻用了一劍！那個化神……那個化神一劍斬殺了魔傑大人！”
“那可是摩淵大人啊！地魔界的魔傑！煉虛之下無敵的存在！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就這樣死了？！”
“時間法則……那是時間法則的力量！他連元神都抹殺了！連轉世的機會都沒有！”
佈下天魔大陣，打了一年。
死了數百位頂級天魔，上億的普通魔族，一位魔傑。
而他們的敵人，隻是一個化神。
居然這麼一個結果。
……
韓陽嘴裏不停喋血。
鮮血從他的嘴角、鼻孔、耳中同時湧出，在他蒼白的臉上畫出幾道觸目驚心的紅色軌跡。
他的眼神已經開始渙散，瞳孔失去了焦距，身體在虛空中搖搖欲墜。
韓陽此刻狀態不好受。
非常不好受。
十四道法域已經全部崩潰，連維持最基本的靈光護體都做不到。
六件靈寶的光芒全部暗淡，十五縮回了他體內，陷入沉睡。
“爭取佈防的時間已經足夠了。”
“接下來就是我的主場。”
“冰璃，走！”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發出一聲低吼。
冰鳳狀態也好不到哪裏去。
原本冰藍色的羽毛，現在已經禿了一半。
她的左翅上有一道深深的傷口，是煉界魔刀留下的，傷口邊緣的皮肉翻卷著，露出下麵斷裂的骨骼。
速度也從巔峰時期的兩百倍光速，下降到了不足三十倍光速。
“主人……我……飛不動了……”
冰鳳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虛弱得幾乎聽不清。
“我的翅膀……好疼……我好累……主人……我好想睡一覺……”
“別睡！”
“冰璃，不能睡！睡著了就醒不過來了！”
韓陽磕了一顆恢復法力的丹藥。
他調動最後一點枯榮法力，將手掌貼在冰鳳的背上。
“去時光長河裏。”
枯榮之力滲入冰鳳體內，那些斷裂的骨骼開始癒合，翻卷的皮肉緩緩合攏，新的羽毛從麵板下鑽出。
冰鳳的傷勢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
但韓陽的臉色更加蒼白了。
身後，魔族大軍終於從魔傑天驕之死的震撼中回過神來。
“他要跑！”
“追！別讓他跑了！”
“他殺了魔傑大人！不能讓他活著離開！”
無數魔族嘶吼著，向韓陽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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