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所周知,韓陽並不是一個喜歡打嘴炮的人。
除了滿足一些語言上的優越感之外,毫無用處。
而且跟魔族沒什麼好說的,跟他們說再多,不過是浪費口舌,不如讓他們永遠閉嘴。
言語從來不能殺死敵人,拳頭才能。
“我說過了,死人纔不會說話,死人纔不會窺探,死人纔不會威脅玄靈界。”
“所以直接下地獄懺悔去吧!”
韓陽抬頭,那種被窺視的感覺,瞬間沒了。
“窺視的目光沒了嗎?”
“看來魔族也是一群怕死之輩。還以為他們有多大的膽子,還以為他們有多硬的骨頭。原來也不過如此。隔著界域,隔著虛空,隔著兩個世界,就敢這麼大大咧咧窺探?真當我玄靈界無人?”
他搖了搖頭,準備回去了。
“可惜這個機會隻能用一次。不過斬了一頭六階眼魔,倒也是不虧。”
韓陽知道,自己這次主要是打了一個資訊差。
那頭眼魔太自負了。
六階的存在,煉虛級別的魔王,隔著兩個世界,隔著界膜,隔著虛空,以為自己是安全的。
以為沒有人能傷到它,以為沒有人敢對它出手,以為自己是獵人,他是獵物,以為沒有人能隔著界域斬殺一位魔王。
不知道他是什麼人,居然還敢和他對視。
所以它死了。
不過,下次可沒有這麼好的機會了。
那些天魔王絕對會防備,不會留給他這麼好的機會。
下次再見麵,這些魔族會防著他手段,會想盡一切辦法不給他出手的機會。
這次,主要還是那個大眼珠子都快伸到空洞裏麵去了。
那顆眼球,巨大無比,幾乎塞滿了整個空洞的縫隙,肆無忌憚窺探著玄靈界的一切。
既然送上門來,不給他一發,都說不過去。
對於對方目的,韓陽大概也能猜到一些。
眼魔這個種族,天生適合探查,天生適合窺視。
它們的視線,可以穿透虛空,可以穿透界膜,可以穿透一切阻礙。
號稱魔界之眼。
眾所周知,打團,視野很重要。
這一下,少了一個窺探玄靈界的眼睛,至少能讓魔族瞎一陣子。
……
另一邊的,人族陣營裡,安靜了片刻。
“明陽道君!!!”
“道君威武!!!”
“一眸斬魔王!古今未有!!!”
然後,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
無數修士看著那位腳踩冰鳳,負手而立,白衣絕世的身影
那是人族頂級強者的風姿。
是無數修士夢寐以求的模樣,是他們修鍊一生想要成為的樣子。
有人族道君立於戰陣之前,聲如洪鐘,朗聲大笑:
“好!好一個明陽道君!大戰未開,先斬一尊煉虛魔王!這一眸,斬出了我人族的威風!斬出了我玄靈界的底氣!”
“隔著界域,隔著虛空,隔著兩界之膜,一眸斬殺六階眼魔,這等手段,別說化神,便是煉虛道主之中,又有幾人能做到?”
“明陽道友,當真逆天。”
連在場煉虛道主的目光都齊齊看向那位年輕的化神修士。
五靈道主站在五行山頂,五色神光纏繞周身,他看著韓陽的背影,緩緩點頭:
“上次見麵,他不過化神後期。這纔多久?如今韓小友的修為,距離煉虛……隻差一線。”
“此次戰場開啟,他將是我玄靈界領軍人。
“隻要踏出那一步,方是我輩中人。”
“即便不踏那一步……那也是化神境界裏,前無古人的存在。”
荒天道主立在雄關之上,搖了搖頭,語氣複雜:
“真是一代比一代強啊。”
“老夫在化神期之時,要是捱上這一眼,怕是和那頭眼魔沒什麼兩樣。”
“此人太過特殊,玄靈界歷代枯榮體都沒有他這麼強橫。”
“無視界域,隻斬神魂壽數。”
“基本毫無代價,這不合常理。”
“怪哉,當真怪哉。”
他發現自己看不透這個體質。
這在歷史上沒有先例。
枯榮體他見過,枯榮體修士他聽說過,枯榮體的傳說他研究過。但從未有人,能把枯榮體修鍊到這種境界。
僅憑一個眼神,就能斬殺一個六階魔王。
僅憑一次對視,就能隔著界域奪走一位煉虛的壽元。
僅憑一道目光,就能讓魔界的魔王灰飛煙滅。
這已經不是體質的問題了,是這個年輕人本身的問題。
時光閣的時嬋仙子,一襲淡青色的長裙在虛空中輕輕飄動,周身環繞著淡淡的時間波紋,像是從時光長河中走出來的人。她的目光落在那道白色的身影上,感受著對方身上那股熟悉的氣息。
那是時間的力量,是歲月的痕跡,是時光長河的餘韻。
同類吸引,她能感覺到,他身上有一件來自時間生靈的物品。
那東西的氣息很淡,很淡,像是被刻意隱藏了,但她還是能感覺到。
“時光長河的氣息。”
“他身上有一件,來自時間生靈的物品。那東西……很古老,很強大,很神秘。”
“歲月不加身,壽元隨眸去。此人修的,究竟是枯榮,還是……歲月?”
具體是什麼,她看不透。
但她知道,那件東西,一定不簡單。
……
人族聯軍上的修士,一個個情不能已。
他們看著那道白色的身影,看著那頭冰藍色的真靈,看著那個傲然立於虛空中的年輕人。
恨不得那人,是自己。
恨不得自己也能站在那個位置,也能騎在真靈背上,也能用一道目光斬殺魔王。
“枯榮法出天地驚,白衣勝雪踏鳳行。”
“明陽道君,何其霸道!何其霸道!”
“隔著界域斬殺魔王,這世上,還有誰能做到?還有誰敢這樣做?”
“明陽道君在前,誰人還敢稱天驕?”有中域天驕仰天長嘆。
“與他生在同一時代,是我等的不幸,亦是萬幸。不幸者,此生無法望其項背,萬幸者,能親眼見證這等人物崛起於世間。”
“那就是玄靈界第一化神的威儀!那就是人族第一道君的風采!”
“你們看妖族,海族的皇族紛紛不敢直視道君。”
有人指著遠處,語氣中滿是快意:
“那些平日裏眼高於頂的異族,此刻連抬頭都不敢!明陽道君這一眸,不僅斬了魔王,更把他們的傲氣一併斬了!”
諸多道統的修士,士氣大振。
那些壓抑了許久的情緒,那些積攢了許久的恐懼,那些埋藏了許久的擔憂,在這一刻,都被那道白色的身影一掃而空。
大戰將起,最前線氛圍無疑都是壓抑的。
秣兵厲馬,連空氣裡都是肅殺的氣氛。
每一個人都知道,接下來要麵對的是什麼。每一個人都知道,這場仗有多難打。每一個人都知道,這一去,可能就回不來了。
那種壓抑,如同烏雲壓頂,讓人喘不過氣來。
如今,兩界還未正式開戰,明陽道君就先斬一頭魔界魔王。
直接在各族麵前,把人族的威風打了出來,把人族的實力亮了出來,把人族的底氣撐了起來。
那種爽感,從腳底一直竄到天靈蓋,讓人渾身發麻,讓人頭皮發炸,讓人想要仰天長嘯。
“既生明陽,何生我等?既見明陽,方知天高。”有頂級勢力的天驕感慨。
士氣,是戰場上極為重要的一環。
所有人沒有正式和魔界碰撞之外,所有人心中裡沒有底氣。
對於對麵情況,一無所知,魔族的實力,心中沒底。
連這場戰爭的結局,沒有人敢說一定能贏。
如今,一頭魔王級別的存在,就是因為看了一眼明陽道君,瞬間暴斃。
緊張之感,瞬間去掉一大半。
原來魔族也會死,原來魔王也會怕,原來六階的存在,也會被化神斬殺。
……
冰鳳聽著周圍的議論,頭一下子神氣起來。
作為一界矚目的焦點,作為此刻的中心。
“哼哼~”
她的頭昂得高高的,翅膀微微張開,尾巴輕輕擺動,一副傲然天下的模樣。
誇主人,等於誇她,主人有麵子,她也有麵子,主人威風,她也威風,
“魔界的資訊收集差不多了,冰璃我們回去吧!”韓陽摸了摸冰鳳的頭,聲音溫和。
“坐好了,主人!”
冰鳳表示沒問題,包在她身上。
然後她掉頭,優美的身姿在虛空中劃出一道冰藍色的弧線。
冰晶從她翅膀上灑落,在虛空中留下一道長長的冰痕,像一條銀色的絲帶,飄在星河之間。
冰鳳穿梭在星辰、巨艦之間,那些巨大的戰爭機器,那些懸浮在虛空中的堡壘,那些列陣以待的戰艦,此刻都在她身下掠過。
所過之處,戰艦上的修士們紛紛起身行禮。
“明陽道君!”
“道君威武!”
“人族第一!!!”
那些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從每一艘戰艦上傳來,從每一座堡壘上傳來,從每一個修士的口中傳來。
韓陽微微點頭,算是回應。
冰鳳飛過一艘又一艘戰艦,飛過一座又一座堡壘,飛過一片又一片陣線。
一艘戰艦上,少則幾千元嬰,多則幾萬元嬰,密密麻麻,鋪天蓋地。
而中域三大仙朝的位置,每方仙朝,元嬰修士多達千萬。
元嬰修士數量,數以億計。
一界精華,人族精銳,都在此。
……
韓陽看著人族大本營,心中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
如今的人族,士氣沒得說,旺盛無比。
各司其職,演練戰陣,忙忙碌碌。
有人在煉製丹藥,有人在佈置陣法,有人在研究魔族的弱點。
每個人都知道自己該做什麼,每個人都在為即將到來的大戰做準備。
“在此地,元嬰確實是滿地走。”
韓陽感慨道,目光掃過那些密密麻麻的身影。
隨便拎出來一個人,都是元嬰。
放在平時,每一個元嬰修士都是一方老祖,但在這裏,他們隻是普通一個小兵,隻是這龐大戰爭機器中的一顆螺絲釘。
……
而白雲天宗的戰艦,在東域陣線中,飄揚著戰旗。
那麵戰旗上綉著“白雲”二字,在虛空中獵獵作響。
韓陽也看到了那麵熟悉的旗幟。
“祖師回來了!”
戰艦上的白雲宗修士們紛紛起身,眼中滿是激動。
在一眾人的歡迎之中,冰鳳降落在巨艦之上。
韓陽從冰鳳頭上跳下來,落地的瞬間,周圍的修士紛紛行禮。
“祖師!”
“祖師回來了!”
“祖師辛苦了!”
戰艦之上,所有白雲宗修士都看得明明白白。
他們白雲宗的隊伍,從宗門出發後,一早就趕到前線。
就在剛才,祖師突然說打算去近距離觀察一下魔界,於是帶著冰鳳就離開了。
沒想到祖師出門一趟,魔族就死了一個魔王。
一出門就是殺人。
這風格,很祖師。
有人小聲嘀咕:“祖師出門遛個彎,順手就宰了一頭魔王。這要是認真起來,還不得把魔界給掀了?”
周密和白忘機兩位真君,快步走到韓陽麵前。
“祖師,這一擊,當真是驚天地泣鬼神。整個前線都在議論,都在傳頌。”
韓陽並不在意這些虛名,微微擺手,直接說道:
“我剛纔去觀察了一下魔界,通道已經開始在穩定了。”
“通道裏麵,一片虛無。沒有上下四方,沒有陸地,沒有天空。什麼都沒有。隻有虛空,隻有混沌,隻有兩個世界之間的那片死寂。”
“所以,我們的戰艦就是戰場支點。沒有陸地可以依託,沒有城池可以防守,所有的一切,都要靠戰艦,靠陣線,靠我們每一個人。”
“這次我們白雲宗這次分配到三個節點。”
韓陽伸出手,在虛空中劃出一道光芒,光芒化作一張星圖,上麵標註著三個光點。
三個光點呈三角形分佈,彼此相距不遠,但每一個都處在關鍵的位置上。
“這三處節點,我已經有了安排。”
韓陽指了指最後麵的那個光點:“我分身坐鎮一處。分身有我五成戰力,足以應對大多數情況。”
“另兩處距離比較近,位置比較靠前,我和冰鳳各一處。三處節點互為犄角,互相支援。任何一處受到攻擊,另外兩處都能在最短時間內趕到。”
“每處節點,兩千位元嬰。剩下的元嬰作為機動。兩千人守節點,機動部隊隨時支援。這個配置,進可攻,退可守。”
韓陽繼續道:
“兩界戰場的戰線太長。距離通道開啟,還有最後一段時間。按照這個融合進度,比之前要快上一點,我估計會提前開啟。”
“最後的這段時間,要利用好。戰陣演練,必須熟練!不能讓一隻魔族踏入玄靈界。這次戰火不能燒到我們玄靈界。”
“要打,也是去魔界打。”
這句話落在眾人耳中,如同一記重鎚。
在本土作戰,哪怕勝了也是慘勝。
山川會破碎,生靈會塗炭,宗門會覆滅,無數人會死去。
就算最後贏了,玄靈界也會被打爛。
所以,最好的防守,就是進攻。
把戰場推到對麵去。
推到魔界去。
推到敵人的家門口去。
“是!”
……
說完,韓陽就回船艙修鍊去了。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本源道晶。
“就算不用靈脈,如今我有這顆本源道晶在,我的修鍊速度比在宗門差不了多少。”
韓陽盤膝坐下,合上雙眼,周身氣息緩緩流轉。
他準備利用最後的時間,將自己的狀態打磨到極致。
……
隨著時間流逝,空洞越來越大。
兩界之間的裂隙,像一隻緩緩睜開的眼睛,注視著兩個世界。
每一天,都有新的裂縫蔓延開來。每一天,都有魔氣從裂隙中滲透進來。每一天,前線的氣氛都比前一天更加凝重。
第一年,空洞擴大了一倍。
第二年,空洞擴大了三倍。
第四年,空洞開始穩定下來,不再擴張,而是開始加固。這意味著兩界之膜正在融合,正在為通道的徹底開啟做準備。
第五年,空洞的邊界開始變得清晰。那不再是裂縫,而是一扇門。
一扇通往魔界的門。
……
直到七年後的這一天。
外界一聲巨響,如天崩,如地裂,如世界本身在顫抖。
那聲音穿透了戰艦的防護陣法,穿透了船艙的隔音禁製,穿透了每一個人心底最深處的戒備。
韓陽在修鍊中緩緩睜開眼睛。
“這一天,終於來了。”
“兩年前我就已經化神圓滿了,壓製兩年,就是為了進入戰場。”
韓陽推開船艙的門,走出甲板,目光望向遠處那道巨大的空洞。
空洞的另一邊,是無盡的黑暗,是無邊的魔氣,是數不清的魔族大軍。
兩界戰場,是兩方天道在角力,那是化神的戰場,是煉虛的禁區。
兩個世界之間的虛無地帶,是兩個天道碰撞的最前沿,是法則最混亂的地方,是力量最脆弱的區域。
化神級別的力量可以在那裏存在,可以廝殺,可以拚命。
但煉虛級別的力量一旦進入,就會打破兩個天道之間微妙的平衡,就會引發法則的崩潰,就會讓整片戰場化為虛無。
一旦他突破煉虛,他的本體和化身雙雙都會進階煉虛,他就進不去那片戰場了。
兩界的天道不會允許完整的煉虛級別的存在進入那片脆弱的戰場,隻能壓製境界。
因為完整煉虛的力量,足以打破兩個天道之間的平衡。
如果他進不去,先前的部署就全廢了。
三處節點就會有兩處失去核心戰力,整個防線就會出現巨大的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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