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仙!
再開一條仙路。
沒有其他理由。
就為了自己的修行之路。
為道而行,為己而修。
全場寂靜。
九十八位化神道君,神色各異,但此刻無人出聲。
這個時代,能修鍊到化神境界,哪一個不是活了數千年的老怪物?
哪一個不是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
怕魔界?
不存在的。
在座當中,不少人在兩萬年前那場大戰中,親手斬過魔頭,手上至今仍沾著魔血。
修行之路,本就是與天爭,與地爭,與人爭,與萬族爭。
魔界?
不過是另一個對手罷了。
良久,五靈道主又道:
“諸位背後的勢力,都是東域砥柱,都是這片天地的根基。”
“說穿了,都是既得利益者。”
這句話說得很直白,甚至有些刺耳。
但在場的化神們,卻沒有一人反駁,因為是事實。
“你們佔了最好的靈脈,收了最頂尖的弟子,既然享受了這方天地的好處,既然從這片土地上獲得了資源、地位、傳承,那麼當劫難來臨之時,就該付出。”
“老夫醜話說在前頭,沒有誰可以隻享受,不付出。也沒有哪個宗門,能在魔劫麵前獨善其身。”
“別以為躲在山門裏,開啟大陣,就能熬過去?魔界要的不是幾個人,不是幾塊地盤,是這方天地的本源。”
“天地若亡,你我皆螻蟻。”
“山門?大陣?在天地傾覆之際,不過一捧黃土,頃刻成灰。”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此理,不需老夫教誨。”
大殿中一片死寂。
沒有人反駁,也沒有人敢反駁。
因為他說的是事實。
魔界入侵,從來不是地盤那麼簡單。他們要的是整個世界的本源,要的是這片天地徹底淪為他們的附庸。
到時候,靈氣消散,法則崩塌,萬物凋零。
什麼宗門,什麼道統,什麼傳承,都會化為烏有。
“此次除了我們人族,妖族、海族、玄靈各族都會加入。”
“整個玄靈界,所有生靈,無論種族,無論陣營,在麵對魔界入侵時,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平日裏鬥得你死我活,那是家裏事。人族與妖族的恩怨,與海族的摩擦,與玄靈各族的齟齬,那都是我們玄靈界內部的事。”
“如今外敵叩關,誰若還在內鬥,便是整個玄靈界的罪人,天地共棄之!”
“那等敗類,不必等魔界來殺,老夫第一個容不得他!”
在場化神都沉默了。
這是三歲小孩都明白的道理。
麵對外敵,若是還有人窩裏鬥,那就真的是自取滅亡。
五靈道主的聲音緩和下來,但依舊沉重:
“這次我們東域進入通道的化神級數戰力,三百二十一位。聽起來不少,但諸位心裏清楚,魔界那邊,隻多不少。”
“十倍?不止。”
“但老夫要告訴你們的是,數量,從來不是決定勝負的關鍵。”
“我玄靈界乃大界,底蘊之深厚,豈是魔界那些雜碎能比的?”
“尤其天地大變之後,修行難度劇增,靈氣稀薄,法則隱遁,天劫兇險,突破艱難,元嬰期就要走出自己的路,能在這樣的環境下修到化神,哪一個不是歷經千劫百難?哪一個不是在同輩中殺出一條血路?”
“就是這樣的環境下,你們走到了今天,站到了這裏。”
“你們每一位,放在上古之時,都有合體之姿!”
這句話,說得在場不少人心中一震。
是啊,上古之時,天地靈氣濃鬱,法則清晰,修鍊容易得多。
如今呢?靈氣稀薄,法則隱晦,天道壓製,每一步都走得艱難無比。
能在這個時代修到化神,哪一個不是真正的天驕?
“老夫告訴你們,你們現在的實力,比之地仙界那些所謂道統的化神天驕,隻強不弱!”
“同境界一戰,他們不是你們的對手。”
“同階之中,魔族算什麼?”
“那些東西,靠的是天賦,靠的是吞噬掠奪。真論道心,論意誌,論對道的理解,他們給我們提鞋都不配!”
“一個打三個,那是基本操作。”
“一個打五個,那是正常發揮。”
“一個打十個,那才配叫玄靈界出來的化神!”
“諸位,有沒有信心?”
聞言,諸位化神鬨笑。
那笑聲裡沒有半點勉強,全是發自肺腑的暢快。
“道主這話問得,”一位中年道君站起身來,“魔族,殺了不止一頭!兩萬年前老夫就殺過,現在再來,照樣殺!”
“沒錯!”旁邊一位身形枯瘦的老道君接話,“老夫這些年閉關,等的就是今日。”
眾人又是一陣大笑。
東華天宗的華雲子緩緩起身。
他這一動,周圍的笑聲漸漸安靜下來。
華雲子,在場化神當中輩分最高的幾人之一。東華天宗的太上長老,閉關五千年,衝擊煉虛境。雖然失敗了,但在座的任何人都不會小看他。
因為衝擊煉虛這件事本身,就已經說明瞭他的實力。
敢衝擊那個境界的,整個東域,也不過一手之數。
華雲子也開口了:
“諸位道友,老夫閉關五千年,為的是衝擊煉虛。雖然失敗了,但這五千年,老夫想明白了一件事。”
“修行,不是為了長生不死。長生不死,不過是個結果,不是目的。”
“真正的目的,是證道。”
“道在何處?在天地之間,在萬物之中,在每一次劫難裡。”
“魔劫,既是劫,也是道。”
“渡過了,道心更堅,渡不過,身死道消,也是求仁得仁。”
獨孤求敗道君更是哈哈大笑:
“好!老夫獨孤求敗,一生求一敗而不可得。如今魔界來了,正好,讓老夫打個痛快!”
眾人紛紛出聲,氣氛漸漸熱烈起來。
那些凝重的情緒,那些壓抑的氛圍,在這一刻,都被沖淡了。
五靈道主看著這一幕,微微點頭。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抬手壓了壓,示意眾人安靜,然後道:
“好,諸位道友有此心,此戰必勝。”
“接下來,由天命道主為諸位分派鎮守區域。各宗各派,根據實力大小,承擔相應的責任。”
天命道主起身,手中浮現一枚玉簡。
“東華天宗,鎮守東區第七至第十二節點,共計六處。”
“萬象天宗,鎮守東區第十三至第十八節點,共計六處。”
“太一天宗,鎮守東區第十九至第二十四節點,共計六處。”
“聖丹天宗,鎮守南區第一至第三節……”
……
一道道命令傳達下去。
每一個宗門,都被分派了具體的鎮守區域。
白雲宗,被分派了鎮守南區第七至第九節點,共計三處。
韓陽化身聽著,心中默默計算。
不愧是世界級數的大戰。
元嬰之下,連參加的資格都沒有。
元嬰是炮灰,化神是主力,煉虛是底牌。
而白雲宗明麵上隻有他一位人族化神,卻要鎮守三處節點。
他必須在三處節點之間來回奔波,一旦某一處告急,必須立刻趕去支援。
天命道主分派完畢,又道:
“諸位若有異議,現在可以提出。”
一位化神後期道君起身道:
“敢問道主,各宗分派節點數量,似乎與宗門實力並不完全匹配。有些實力較弱的宗門,分派的節點反而較多,這是為何?”
天命道主淡淡道:
“匹配與否,並非隻看明麵實力。有些宗門雖明麵實力不強,但潛力巨大,或有特殊手段。比如白雲宗,明麵上隻有明陽小友一位化神,卻分派了三處節點。諸位可知為何?”
眾人目光,齊齊投向韓陽化身。
天命道主繼續道:
“因為明陽小友一人,作為我玄靈界煉虛之下第一人。這一點,想必諸位不會有異議。”
連三位道主的目光,都看向韓陽化身,眼中充滿善意。
無人出聲。
確實,以韓陽的戰績,並非虛言。
天命道主又道:
“此外,聖丹天宗、靈兵天宗這類宗門,雖然戰力不是最強,但承擔著煉丹煉器的重任,他們的化神修士,更多時間要用於煉製資源,而非直接廝殺。因此分派的節點較少。”
“萬獸天宗,有禦獸之能,他們的靈獸可以分擔部分防守任務,因此分派的節點也相應調整。”
“諸位可還有疑問?”
無人再出聲。
五靈道主點點頭:
“既無異議,此事便就此定下。”
“接下來,是資源調配的問題。”
玉真道君介麵道:
“此次戰爭,三大聖地會開放部分寶庫,提供丹藥、靈寶、陣法等物資。各宗可根據需要申請,但需以戰功兌換。”
“戰功的覈算,由天機閣負責。每一處節點的得失,每一尊魔族的斬殺,都會折算成相應戰功。”
天機閣閣主元機道君,這個頭子起身,拱手道:
“諸位道友放心,天機閣定當秉公覈算,絕不偏私。”
萬寶閣閣主寶神道君也起身道:
“萬寶閣也會全力保障物資供應。諸位道友若有需要,隨時可來兌換。”
接下來,又討論了具體的作戰細節、聯絡方式、支援機製等等。
整整一天一夜,法會才告結束。
最後,五靈道主起身道:
“三十八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諸位回去之後,需抓緊時間準備。”
“把元嬰名單,都報上來。每一宗每一族,但凡有元嬰修士,皆需上報名冊,統一調配。”
“戰時,元嬰修士將組成戰陣,統一行動,不得擅自脫離。戰場上,沒有宗門,隻有陣營。”
“希望三十八年後,我等還能在此相聚。”
“若有人回不來……放心,天地會記得你們。”
眾人起身,躬身行禮:
“謹遵道主之命。”
三位煉虛修士微微點頭,隨即消失在高台之上。
法會結束,眾人陸續離場。
韓陽化身正要離開,卻被不少化神圍住。
“明陽道友,之前說好的煉丹,何時方便?我這邊材料都準備好了,就等你開爐。”
“明陽道友,老夫的靈寶,您看什麼時候能煉?這是材料清單,道友過目。價錢好商量,絕對讓您滿意。”
“明陽道友,這是我們宗門需要的丹藥清單,道友看看。若是能趕在開戰前煉出來,老夫必有重謝。”
韓陽化身,也收下了十幾份訂單。
反正他日常都要煉丹,都要煉器。
替別人煉,也是煉,還能提升自己的熟練度,順便賺點資源,何樂而不為?
更何況,這些丹藥靈寶,最終都會用在戰場上,殺的都是魔族。
正忙著,忽然一道聲音傳來:
“小友留步。”
韓陽回頭看去,隻見一位身著五色道袍的老者正站在不遠處,含笑看著他。正是五行聖地的五靈道主。
韓陽心中一凜,拱手道:
“明陽見過道主。”
五靈道主擺擺手,示意他不必多禮,然後輕聲道:
“此處人多眼雜,換地方一敘。”
韓陽點點頭。
……
五行聖地駐地。
五靈道主示意韓陽落座,親自為他斟了一杯靈茶。
“剛才喊住小友,是有一個任務要交給小友。而且此事,不需要很多人知曉。”
“魔界在我人族高層,安插有臥底。”
“你之前在界海遇襲,就是潛伏在我們人族內部的姦細透露的訊息。”
“所以此次任務,老夫隻能單獨交給你。知道的人越少,成功的可能越大,你也越安全。”
韓陽神色一正,靜待下文。
五靈道主道:
“你們白雲宗的雲塵子,可在世?”
韓陽微微一怔。
雲塵子?
他當然知道。
那是白雲宗的二代祖師,如今還有一道神念還在宗門裏麵。
“雲塵祖師,早已失蹤多年。”韓陽如實答道。
五靈道主微微一笑:
“其實你們白雲宗和我五行聖地,頗有淵源。”
“當年他修行功法特殊,與我五行聖地有些關聯。兩萬年前那一戰,也是我親自送他去魔界的。他在魔界潛伏至今,為我人族內應,立下無數功勞。”
“而此次任務……需要你去接應他。”
韓陽沉默片刻。
好傢夥。
雖然知道祖師在魔界混的不錯,但沒想到原來祖師是五行聖地的人送進魔界的。
“什麼任務?”
“這是聯絡方式,具體任務……”
道主抬手一點,一道神念傳入韓陽識海之中。
那神念中,包含了雲塵子在魔界的身份、位置、聯絡方式,以及此次任務的具體內容。
資訊量極大,涉及麵極廣,韓陽用了好一會兒才消化完畢。
韓陽消化完後,嘴角露出奇怪的笑容。
這個任務,確實非他莫屬。
“此事就拜託你了。”
“你是我人族希望,此次進入兩界通道,老夫會在通道外麵全程給你護道,若有意外,定會出手相救。”
韓陽點點頭,拱手道:
“多謝道主信任。晚輩定當竭盡全力。”
五靈道主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離去。
……
紫金宮裏。
韓陽本體從修鍊室中走出。
化身將法會上的種種細節,同步到本體神魂之中。
韓陽靜靜聽完,沉默良久,忽然笑道:
“好傢夥,我們祖師是臥底。擱這玩無間道呢。兩萬年……祖師一個人在那邊,是怎麼熬過來的?”
“隻有三十八年……時間確實不多了。”
“不過,也足夠我突破化神巔峰。”
接下來的日子,白雲宗進入了全麵備戰狀態。
韓陽開始大量煉製丹藥和靈寶,為即將到來的戰爭做準備。
宗內的元嬰修士,也開始加緊修鍊,提升實力。
……
三日後,韓陽化身離開白玉京,返回白雲宗。
遁光劃過天際,速度快若驚鴻。
一道若有若無的黑影,悄然跟在他身後。
那黑影隱匿在虛空中,氣息收斂到極致,若不是仔細探查,根本發現不了。
正是天魔蝕淵。
飛出白玉京範圍後,韓陽化身忽然眉頭一皺。
有人在跟蹤。
他不動聲色,繼續飛行。
表麵上看起來毫無異常,實際上神識已經悄然散開,探查著周圍的每一寸空間。
飛出一段距離後,他忽然停下遁光,轉身看向身後。
虛空被鎖住了。
“出來吧。”
韓陽化身淡淡道,目光直視著某處虛空。
虛空之中,一道黑影緩緩浮現。
那是一個身穿黑袍的人影,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魔氣。
“明陽道君果然名不虛傳,本座自問影魔一族的隱匿之術,在同階之中少有敵手。沒想到還是被發現了。難怪能從我族魔王大人手上逃命。”
韓陽化身眯起眼睛:
“魔族?”
“膽子不小,敢深入玄靈界來跟蹤我。就不怕有來無回?”
他打量著眼前這個黑袍人,神識探查之下,發現對方至少也是五階級別的存在。
天魔微微一笑,那笑容在模糊的麵容上顯得格外詭異。
他當然想吃掉眼前這個人,若能吞噬一位人族天驕的血肉神魂,他的修為必然能再進一步。
但想到背後那位魔王大人的命令,他還是壓下了這個念頭。
“明陽道君誤會了。”他連忙擺手,做出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本座不是來找麻煩的,是來送好處的。”
“我家魔王,想請明陽道君往魔界一敘。”
韓陽化身失笑:
“請我?就憑你?”
他掃了一眼周圍的虛空封鎖,淡淡道:
“就憑這小小的虛空封鎖,也想留住我?”
天魔也不惱,隻是笑道:
“明陽道君實力,本座自然清楚。但本座隻是個傳話的,並非來打架的。”
“我家魔王大人說了,明陽道君若是願意來魔界,要什麼給什麼。六階丹藥,六階靈寶,六階功法,應有盡有。甚至,可以助明陽道君突破煉虛。”
“道君應該知道,在玄靈界突破煉虛有多難,資源匱乏,天劫兇險。但在魔界不一樣,我家魔王大人有秘法,可以大幅提升突破的成功率。”
“隻需要在兩界戰場,明陽道君隻需袖手旁觀即可。若是可以,順手殺幾個玄靈界的化神,那就更好了。”
韓陽化身看著對方,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你們魔族,倒是捨得下本錢。”
天魔道:
“明陽道君值這個價。我家大人說了,像明陽道君這樣的人才,若是死在戰場上,太可惜了。不如來魔界,共謀大事。在魔界,強者為尊,實力至上。以道君的資質,以我家魔王大人的扶持,將來未嘗不能君臨天下。”
“兩界戰爭,打來打去,最終苦的都是底層。明陽道君何必為那些底層人賣命?來魔界,要什麼有什麼,豈不快哉?”
韓陽化身靜靜聽著,心中卻在快速分析。
魔族內部,看來對於他的戰略好像不統一。
有襲殺他的,也有拉攏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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