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悠悠,三個月過去。
隨著有人陸續從遺跡中探索出來,月華古星外麵,熱鬧無比。
有些早先進去的修士,有的出來之後形色匆匆,連招呼都不打就遁入虛空,顯然是收穫頗豐,連身上的氣息都比進去前強了幾分。
有些修士神色陰沉,一看就是空手而歸,甚至可能還折損了同伴。
還有的渾身是傷,狼狽不堪,能活著出來已經是萬幸,至於寶物,想都不敢想了。
原本荒涼的虛空,此刻已經被無數修士佔據。
星空之中,一艘艘靈舟、飛梭、戰船懸浮列陣,旌旗招展,靈光沖霄。
中域的秩序,比其他域要好許多。
換做其他地方,取寶的修士還得考慮一個問題:
能不能護住寶物?能不能活著離開?
殺人奪寶、黑吃黑,那是常有的事。
往往遺跡剛關閉,外麵就會上演一場場血腥的廝殺。那些滿載而歸的修士,很可能剛出來就被埋伏的人圍攻,寶物被搶,人也被殺。運氣好的,能逃出元嬰,運氣不好的,形神俱滅。
但在中域,三大仙朝統治之下,秩序森嚴,很少有人敢公然行兇。
三大仙朝共同維護中域的秩序,誰敢壞了規矩,就是與三大仙朝為敵。
當然,出了仙朝範圍,進入那些無人區、蠻荒之地,依然是弱肉強食的世界。
中域雖大,但三大仙朝的勢力範圍也有限,不可能覆蓋每一個角落。
但在眾目睽睽之下,在各大勢力的眼皮底下,沒人敢亂來。
就算要動手,也得換個地方,換個沒人的地方。
那些滿載而歸的修士,此刻都鬆了口氣。隻要回到自家宗門的隊伍,就安全了。
月華古星外,各大宗門的隊伍雲集。
“中東西南北,五方大域的修士都來了!”
一個年輕的結丹修士站在自家宗門的飛舟上,看著周圍那密密麻麻的隊伍驚嘆道,目光掃過那一麵麵旗幟。
“是啊,難得一見。平日裏,八域修士各守一方,老死不相往來。沒想到這次月華聖地遺跡開啟,竟然引來了這麼多勢力。”
“可不是嗎?你看那邊,長庚天宗的隊伍。那可是我紫薇仙朝南部的霸主,五位化神道君坐鎮,元嬰真君上百。這次他們來了一位化神,可見對這遺跡的重視。”
“那邊,紅蓮天宗的隊伍。還有補天閣,古劍天宗,星漢天宮,天下樓……這都是各地赫赫有名的化神大宗,隨便一個,都是威震一方的存在。”
眾人一一辨認,每認出一個大勢力,就發出一陣驚嘆。
“快看那邊,白雲天宗!”
有人忽然驚呼,指向遠處。
隻見一艘通體雪白的飛舟,正緩緩駛來。
飛舟之上,一麵白色大旗迎風招展,上書白雲二字,筆走龍蛇,氣勢不凡。
飛舟周圍,隱隱有雲霧繚繞,仙氣飄飄。
“白雲天宗?就是那個東域的白雲天宗?”
“對,就是那個!明陽道君的宗門!”
“那可是玄靈界聖地之下,第一天宗。”
“如今白雲天宗,一宗就有兩位半步煉虛戰力。不說明陽道君本人,他如今已是化神中期,但實際戰力,連化神巔峰道君都不是對手。此外還有一頭化神巔峰的冰鳳真靈。那可是真靈一族,戰力不用多說,煉虛之下無敵手。”
“前幾年,我還聽說了,白雲宗有一株特殊靈植突破五階,震動東域。”
“一宗之內,有化神修士、有真靈護宗、有五階靈植,這底蘊,已經超過很多老牌化神宗門了。”
“不止如此,你怕莫不是忘了,明陽道君本人,還是一位五階丹王,五階器王,丹器雙絕,整個玄靈界都找不出幾個。”
“你看我們中域通天靈寶榜上,新增的幾件五階靈寶,全都是明陽道君自己煉製的。那些靈寶,每一件都價值連城,連化神修士都搶著要。”
“道君還是太全麵了。”
“如今白雲天宗,更是全才,丹器符陣,樣樣俱全。在東域可是有小聖地稱號。雖然還沒正式晉陞聖地,但實力已經遠超普通化神宗門,隻等明陽道君突破煉虛,就能正式立地為聖地。”
“太氣派了,我要是這些化神宗門的弟子就好了。”
有人感嘆道,眼中滿是羨慕。
“誰不想啊!”旁邊的人附和,“可惜我們中域的化神霸主,招收門徒無比苛刻。非極品靈根不收,非特殊體質不收,非天資聰穎者不收。那些大勢力收徒,仙苗一旦超過六歲,這輩子都沒有機會了。”
“六歲?那不是剛懂事嗎?”
“對,就是剛懂事。那些大勢力的人,會在各城各鄉巡查,一旦發現有極品靈根的孩子,就帶走培養。過了六歲之後,希望渺茫。”
“那其他人怎麼辦?難道一輩子沒機會?”
“也不是。”那人解釋道,“其他外人要想加入,得從每個仙朝下屬的省、道、城、鄉,都設有學院。一層層考上去,從鄉學到城學,從城學到道學,從道學到省學。每年隻有省院前十,纔能有機會拜入化神宗門。那競爭,激烈得嚇人。”
“至於聖地……”
“三大學府的仙院天驕,纔有一絲機會。那些仙院天驕,本身就是從億萬修士中選出來的佼佼者,再經過仙院的培養,纔有資格進入聖地。可以說,每一個聖地弟子,都是人中龍鳳中的龍鳳。”
眾人議論紛紛,眼中滿是嚮往。
聖地。
隻是一個宗門尊號,代表天下修士嚮往之所,朝聖之地。
誕生過煉虛修士,隻是門檻之一。
真正的聖地,要有完整的傳承,要有深厚的底蘊,要有鎮宗的功法,要有守護的力量。
而這個時代,能加入化神宗門,絕對是一方人中龍鳳。
能在化神宗門中脫穎而出,成為核心弟子,更是萬億裡挑一。
至於能進入聖地的,那都是天驕中的天驕,是真正的天之驕子。
“這麼多化神勢力,難得一見啊。”
有人結丹修士感嘆道。
“是啊,隨便一個化神天宗,疆域就橫跨千億裡乃至萬億裡,是一個地區的無上霸主。平時想見一個都難,現在一下子來了這麼多。”
“別看這些宗門佔地廣闊。”
“放在整個玄靈界,也不過滄海一粟。那些化神宗門,疆域橫跨千億裡,在我們眼中已經是龐然大物,但在天地麵前,又算得了什麼呢?”
“你可知玄靈界有多大嗎?”
一個元嬰老者忽然開口,捋著鬍鬚問道。
眾人搖頭。
老者微微一笑,緩緩說道:
“玄靈界,東起無盡海,西至荒古原,南北兩極更是遙遠。整個介麵,橫跨9.8億億裡。”
“9.8億億裡?”
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這個數字,太大了。
大到無法想像。
“中域作為最大的一方大域,直徑也不過1.5億億裡。”老者繼續說道,“也就是說,整個玄靈界,有六個半中域那麼大。”
“那其他七域加起來,豈不是更大?”
“對。東域、西域、南域、北域、上清域、下墟域、荒域,每一域直徑都超過數千萬億裡。雖然不如中域大,但加起來,遠超中域。”
“玄靈界太大了。”
“大到你一輩子都走不完。”
“大到你窮盡一生,也隻能窺見一角。”
“大到你站在這裏,看著那些化神宗門,看著那些聖地,覺得自己無比渺小,不過是天地間的一粒塵埃。”
元嬰老者笑道,“就算你是化神修士,日夜不停飛,也要飛萬年才能從東到西。”
“實際上,玄靈界中有無數險地、絕地,有些地方連化神修士都不敢輕易涉足。真要橫穿整個介麵,就算是煉虛修士,也得花上幾千年。”
“我們這些修士,在凡人眼中是仙人,在天地眼中,不過是滄海一粟。我們修鍊一生,追求的所謂長生,在天地麵前,也不過是彈指一揮間。”
“哪怕煉虛道統,也有覆滅的一天。”
老者的目光落在遠處那顆銀白色的古星上,語氣裏帶著惋惜。
“就像昔日的月華聖地,當年那也是和紫薇仙朝並稱雙星的存在。一個在紫薇古星,一個在月華古星,兩顆古星交相輝映,照耀中域。
“月華聖地和紫薇仙朝,一聖地一仙朝,並立於中域,那是何等的輝煌?”
“可惜啊……”
元嬰老者搖搖頭,嘆息一聲。
“如今一方道統覆滅,隻剩下這殘破的遺跡,供後人探索。百萬年的傳承,就這麼斷了。那些功法,那些神通,那些法寶,都成了無主之物。那些曾經的輝煌,那些曾經的榮耀,都化作了歷史的塵埃。”
眾人看著那顆古星,心中也湧起一絲感慨。
是啊,月華聖地當年何等強大?
有煉虛修士坐鎮,化神道君數十位,威震一方。
可現在呢?
隻剩下這顆孤零零的古星,殘破的遺跡,和那些還在爭奪寶物的修士。
“上古之時,我中域人道昌盛,光是聖地級別道統就有七座。”
老者繼續說道,語氣裏帶著嚮往。
“七座聖地啊!那是何等的盛況?每一座聖地,都有煉虛巔峰修士坐鎮,都有完整的傳承,都有深厚的底蘊。七座聖地,五大仙朝,三大仙殿,再加上無數化神宗門,那時候的中域,纔是真正的天下中心。”
“如今現存聖地隻有三座。”
老者嘆息道。
七座聖地,如今隻剩三座。
問道聖地,遺跡不知所蹤,據說在某個秘境之中,無人能找到。
陰陽聖地,據說在第一次天魔入侵時就被滅了,連道場都被打碎,散落在虛空中。
月華聖地,就是眼前這顆古星,已經成了遺跡,供後人探索。
“那可是一個輝煌的時代啊。”
老者感嘆道,眼中滿是嚮往。
“連以身合道,承載天命的合體尊者,都曾經存在過。”
“合體尊者?”
有人驚呼道,眼中滿是震撼。
合體期,那是比煉虛更高的境界。
“沒錯。”元嬰老者點點頭,“那是一個大時代,我玄靈界,一方天地,所能承載的合體修士,隻有九人。”
“九位合體尊者,同時存在於世,那是何等的盛世?”
“九位合體?”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現在玄靈界,一位合體都沒有。
煉虛修士,已經是頂天了。
“那纔是真正的輝煌時代。”老者感慨道,“九位合體尊者,坐鎮九方,守護玄靈界。”
“可惜啊……”
老者搖搖頭。
“第一次天魔入侵,九位尊者戰死了七位,剩下的兩位也重傷垂危,不久後也坐化了。從那以後,玄靈界就再也沒有出現過合體尊者。”
眾人沉默了。
原來,玄靈界曾經這麼輝煌過。
“所以啊……”老者緩緩說道,“我們這些修士,在天地麵前,在歷史麵前,真的太渺小了。那些曾經輝煌的道統,那些曾經無敵的尊者,如今都成了傳說。我們這些後人,隻能在遺跡中尋找他們的痕跡。”
老者來自某個隱世勢力,見多識廣,閱歷豐富
眾人若有所思。
是啊,在天地麵前,在時間麵前,一切都顯得那麼渺小。
就在這時,月華古星深處,忽然傳來一陣劇烈的波動。
那波動如同潮水般湧來,讓周圍的虛空都在震顫。
那些懸浮在空中的靈舟、飛梭、戰船,都跟著晃動起來。
那些修士紛紛驚呼,連忙穩住身形。
“有人出來了!”
眾人紛紛望去。
隻見兩道流光,從遺跡中飛出。
一道白色,一道紫色。
一道是男子,一襲白衣,清俊淡然,他的懷中抱著一個小小的女嬰,那女嬰睡得正香,小臉貼在男子胸口,安詳而恬靜。
一道是身穿淡紫色法衣的女修。
“是明陽道君!”
有人驚呼道。
“明陽道君!真的是他!”
“本人真的和畫裏長得一樣。”
“他懷裏的那個女嬰是誰?難道是他的女兒?”
“別瞎說!明陽道君哪有女兒?那肯定是從遺跡中帶出來的寶物!”
“那個紫衣女修是誰?好美!簡直像月宮仙子下凡!”
“不知道,但能和明陽道君並肩而立的,肯定也不是普通人。”
眾人議論紛紛。
“我的紫色運氣,加上師尊的紅色運氣,兩種運氣加身,在這遺跡之中,就跟到處撿錢沒什麼兩樣。”
“剛才那個修士,我一棒下去,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直接就軟倒在地,昏得徹徹底底。”
韓陽抱著女嬰,和陸明月說笑著走出來,顯然兩人心情極為不錯。
陸明月忍不住笑了。
“你啊,真是越來越壞了。堂堂化神道君,玄靈界第一人,居然幹這種事。”
“這怎麼能叫壞事呢?”韓陽振振有詞,“修仙界弱肉強食,我不過是給他上了一課,讓他知道什麼叫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這對他以後的修行有好處,讓他多長個心眼。”
陸明月卻也反駁不了。
這三個月來,她算是徹底見識到了韓陽這運氣體質的恐怖之處。
走到哪裏,機緣就跟到哪裏。
明明是在遺跡中閑逛,什麼都沒幹,結果走著走著,就有萬年靈藥飛過來,明明是在休息打坐,結果坐著坐著,頭頂就掉下一個儲物袋,裏麵裝著一堆極品靈石,明明是在聊天說笑,結果說著說著,旁邊石壁突然裂開,露出一個隱藏的密室,裏麵全是法寶丹藥。
那種感覺,就像是整個遺跡都在主動把寶物往他懷裏塞。
陸明月一開始還震驚,後來震驚多了就麻木了,再後來就開始習以為常,甚至覺得理所當然。
如果哪一天韓陽突然找不到機緣了,那才叫奇怪。
而且搜一座城,不如等一個人。
這三個月裏,韓陽完美踐行了這句話。
就算有機緣被其他人提前收走了,而韓陽隻要盯著人,找到機會下黑手。
一棒下去,乾淨利落,從不拖泥帶水。
這一來也省的遺跡之中跑來跑去,省時省力,效率還高。
尤其氣運濃厚的人,天生就有尋寶的命。
韓陽隻需要跟在他們後麵,等他們忙活完了,再出手收割。
那種感覺,就像是在放牧。
那些修士,就是他的羊,他們負責找寶,他負責收寶。
那些被先到的修士遺漏的機緣,那些隱藏在偏僻角落的秘境,那些被人忽略的角落,都被他們一一發現。
連韓陽都感慨,這次月華聖地之行,收穫太大了。
不僅幫師尊覺醒了太華體,還收穫了月華聖地的完整傳承,還有一株六階靈植的殘骸,還有一個太陰道體的女嬰。
就在這時,遠處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眾人紛紛望去,隻見一艘通體雪白的飛舟,正緩緩駛來。
飛舟周圍,雲霧繚繞,仙氣飄飄。雲霧之中,隱約可以看到無數人影,密密麻麻,整整齊齊。
那是白雲宗的隊伍。
白雲宗反應速度極快。
早在三個月前,陸明月進入遺跡之後,白雲宗的大隊人馬就趕到了中域。
他們一直在月華古星外圍等候,等待著祖師歸來。
此刻,看到韓陽和陸明月的身影,整個隊伍瞬間沸騰了。
“是祖師!祖師出來了!”
“祖師回來了!”
為首的是幾個元嬰真君,身後是幾十個金丹真人,他們排成兩列,齊刷刷跪拜下去,聲音震天:
“白雲弟子,恭迎祖師!”
“有請祖師回宗!”
聲勢浩大,氣勢磅礴。
看得周圍那些圍觀的修士眼熱不已。
“看看人家白雲宗,多有排麵!”
“是啊,祖師歸來,全宗恭迎,這纔是大派風範!”
“什麼時候我們宗門也能這樣就好了。”
“做夢吧你,你們宗門連化神都沒有,還想學人家?”
遠處,那些圍觀的修士紛紛拱手行禮,以示敬意。
畢竟,明陽道君可是玄靈界第一化神,誰敢不敬?
“我等,見過明陽道君!”
“道君萬福!”
一道道聲音響起,此起彼伏。
韓陽看著這一幕,微微點頭。
“免禮吧。”
眾人這才直起身來,臉上都帶著榮幸之色。
能與化神道君說上話,哪怕隻是一句話,也是莫大的機緣。
日後與人說起,也能吹噓一番:當年我在月華古星外,曾與明陽道君有過一麵之緣,道君還對我說過幾個字呢。
而韓陽抱著女嬰,和陸明月一起,向那艘白色飛舟走去。
白雲宗的弟子們連忙讓開一條路,恭迎祖師登舟。
韓陽踏上飛舟,回頭看了一眼遠處那顆漸漸暗淡的月華古星,嘴角微微上揚。
回東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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