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域大地之上，無數修士抬首，目睹了天穹驟然變化的異象。
原本清朗的天空，被猩紅如血的月光籠罩，天光盡失，山川萬物皆被浸染上一層深沉不祥的暗紅。
“那是……天地異象！是有化神層次的無上存在……隕落了！”
有人顫聲開口，聲音中滿是驚駭。
“血月當空，天地同悲！這等異象，隕落的絕非我人族化神道君，而是……妖族中的皇者！”
一位見識淵博的老修士凝望蒼穹，語氣沉重說道。
“有妖族皇者……殞落了？”
此結論一出，四周聽聞之人無不倒吸一口冷氣。
皇者，乃是妖族中統禦一方大族、威壓萬靈的存在，真正屹立於東域食物鏈頂端的掠食者！其隕落，無異於一座人族化神勢力的徹底崩塌！
“究竟是哪一族的妖皇？雷澤……不滅火山……還是萬妖山……”
“是哪位人族道君出手？有如此手段與膽魄，能夠格殺一尊妖皇！”
震驚之後，是深深的疑問。
化神之戰雖不常見，但並非沒有，可真正導致一方皇者徹底隕落，這需要何等碾壓性的實力，以及……何等決絕的殺心！
每一位化神都是歷經千劫萬難，氣運加身方能成就，保命手段層出不窮，擊敗或許可能，但徹底斬殺，難如登天！
“方纔……是不是有【窺天鏡】的星光自天外垂落，隱約映照過雷澤方向？”
“莫非是天機閣動的手？這群神棍，他們不是素來不沾因果，超然物外嗎？什麼時候變得如此……生猛了？”
這個猜測讓許多人更加感到不可思議。
天機閣在眾人印象中，是神秘與超然的代名詞，而非以殺伐征戰聞名。
整個東域，皆被這驚天變故所撼動，議論紛紛，驚疑不定。
那可是化神隕落！
屹立東域頂端的存在，每一尊的存亡都足以影響一域格局。
究竟是誰，竟有如此膽魄與實力，悍然斬殺一位妖族皇者？
“斬殺妖皇……這是要將天都捅個窟窿啊！就不怕引來妖族舉族瘋狂的報復，甚至點燃兩族全麵大戰的烽火嗎？”有憂心忡忡者麵色發白。
“莫非是某位隱世數千年的絕世道君，因舊日血仇，終於含怒出關，清算因果？”有人猜測是隱士高人。
“還是說……這背後有著我們尚不知曉的驚天陰謀與內情？或許是那妖皇觸碰了某種禁忌，引來了天罰，或是多方勢力暗中聯手佈下的必死之局？”更複雜的猜想也開始浮現。
無論如何，血月已高懸於天，妖皇隕落已成事實。
……
而雷澤邊緣的韓陽，此時卻絲毫沒有鬆懈。
雖然付出了堪稱慘重的代價，整整六百餘年壽元的燃燒，才換來了那尊妖皇的徹底寂滅，看著那具逐漸失去生機的龐大軀體，韓陽心中湧起一絲興奮。
接下來，便是收取戰利品的時刻了。
妖皇軀體，堪稱無上寶材，無論是煉器、煉丹，亦或是修鍊秘法，皆有無窮妙用。
“六百多年壽命，換一隻化神妖皇……倒也不虧。”
這一刻，韓陽能清晰感受到自身壽元的虧空，自己的生命本源被生生削去一截，所帶來的那種空洞與虛弱感，正從靈魂深處蔓延開來。
他突然有些理解了，為何古籍記載中，歷代擁有此體質者，大多壽元不多，難登極高境界。
“枯榮，枯榮……先枯後榮，可枯易榮難啊。”
尤其麵對難以逾越的強敵時，這神通不用，便可能身死道消。
用了，便是飲鴆止渴，越用越上癮，因為這是跨越境界殺敵最直接，最霸道的手段。
可用得越多，越容易陷入壽元枯竭的深淵，形成一種悲哀的迴圈。
若非他將這體質在元嬰期的效果開發到極致，又豈能達到這一比二百的恐怖比例？
若是尋常枯榮體修士，麵對化神妖皇，隻怕耗去數千年壽命也未必能觸及對方分毫。
更關鍵的是，枯榮神通一旦離體便無悔。
無論是否擊中目標，壽命都已先行扣除，這是一場以生命為賭注的豪搏。
而韓陽剛將青皇斬殺，正要上前收取屍體。
“皇者……不！人族賊子，你不得好死！”
旁邊兩位元嬰巔峰的妖王，已然淚流滿麵，悲吼震天。
雷澤一脈，傳承古老，族中皇者數量稀少，每一尊都是擎天支柱，關乎族群氣運與興衰。
如今的雷澤僅有三尊妖皇，現在被斬去一尊。
它們如同無能的丈夫，親眼目睹韓陽鎮殺妖皇的整個過程，卻隻能眼睜睜看著，無力阻止，此刻內心的痛苦與屈辱幾乎要將它們吞噬。
妖瞳徹底通紅，瘋狂之色湧上雙眸。
既然皇者已死，至少……要將皇者的聖軀帶回祖庭安葬！
絕不能讓皇者之軀落入人族之手，遭受褻瀆與分解！
“住手！我族皇者之軀，豈容你玷汙！”
雷煌與裂空怒極狂吼，在這一刻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力量，短暫衝破了【靈寶劍胎】的防禦封鎖！
“裂空！我拖住他！你拚死也要將皇者聖軀帶回祖庭安葬！絕不能落入人族之手！”
“哪怕身死道消，也要完成先皇遺誌！你帶皇者離開，我來與他同歸於盡！”
雷煌嘶吼著，周身妖氣狂暴翻騰，元嬰之光開始劇烈閃爍。
它竟要自爆元嬰！
韓陽目光一凝。
元嬰自爆，是修士與妖族最後，也最慘烈的手段。
死在他的枯榮神通之下，尚有一線輪迴轉世之機。
可若是自爆元嬰，那便是魂飛魄散，真靈湮滅，連輪迴之機都將徹底斷絕，從此消散於天地之間。
自爆之威，更是足以撼動化神！
他沒想到這兩隻妖王對那青皇的忠誠與族群榮譽感竟如此偏執，眼見事不可為，竟一者選擇以最慘烈的方式拖住自己，另一者試圖搶回屍體！
尤其是雷煌那決絕的自爆意圖，以及那急速攀升的毀滅波動，讓韓陽都感到了強烈的威脅。
元嬰巔峰妖王不顧一切的自爆，其威力絕對可怕，即便他有諸多護身神通，在如今狀態極差的情況下，也絕不敢硬接！
“我讓你們動了嗎？”
韓陽語氣冰冷，眼中殺意沸騰。
好不容易斬殺的戰利品，自然不可能讓它們輕易帶走或毀掉。
這可是他用命換來的東西！
隻是，以他目前元嬰中期，且狀態極差的實力，想要同時阻止一隻妖王自爆，並攔截另一隻妖王搶屍，還要麵對可能波及自身的自爆之威，難度實在太大。
這麼近的距離，想要有效阻止元嬰自爆，常規手段幾乎來不及。
電光石火之間，韓陽心中已有了決斷。
“罷了……六百多年都換了，也不差這最後四百了。”
“想自爆元嬰？絕無可能！”
“我以我壽，換你壽終！”
枯榮體的本源之力再次被引動！
韓陽心念催動之下，整整四百年壽元，化作生死本源的枯榮之力！
“咻！咻！咻！咻！咻……”
足足八十道凝練著紫金光芒與黑白生死氣的【枯榮往生】光束，自韓陽雙眸之中爆射而出！
如同瞬間綻放的死亡蓮華，一半射向正欲自爆地雷煌妖王，另一半封鎖了裂空妖王沖向青皇屍體的所有路徑！
這一次，他付出了四百年壽元，理論上足以剝奪超過八萬年的壽元總量！
目標，直指這兩隻元嬰巔峰的雷鵬妖王！
“什麼？！為什麼你還可以動用這種神通？！難道施展此術真的沒有任何代價限製嗎？！”
正全力催動自爆，試圖靠近韓陽的雷煌妖王，感受到那熟悉的枯榮死光再次襲來，而且是如此密集地朝著自己射來，不由得發出驚駭欲絕的厲嘯！
它完全無法理解，眼前這個人族明明剛剛才以難以想像的代價斬殺了皇者，氣息明顯虛弱不堪，怎麼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再次爆發出如此多數量的同種禁忌神通？！
韓陽離雷煌妖王的距離實在太近了，近到那些光束幾乎在發出的瞬間，便已抵達！
五十道蘊含著枯榮之力的紫金黑白光束，如同索命的幽魂，無視了雷煌體表倉促升起的雷光護盾，在它驚駭的目光中，頃刻間沒入了它那因準備自爆而能量劇烈波動的龐大妖軀之中！
“不——！！！”
雷煌隻來得及發出一聲哀鳴。
它那正在瘋狂壓縮，即將達到臨界點的妖嬰自爆程式，被強行掐斷了，驟然停滯！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比自爆更加徹底地流逝。
元嬰神魂本源的飛速枯竭！
枯榮之力，奪取著它妖嬰中蘊含的磅礴壽元。
一隻元嬰巔峰妖王，其壽元雖遠比人族同階悠長，可達幾萬年，但又如何能與韓陽這傾注了250年壽元換取的剝奪之力相抗衡？
僅僅瞬息之間，雷煌妖王那龐大的紫色身軀猛然僵直，眼中瘋狂的血色與決絕迅速褪去，被無盡的灰敗與死寂所取代。
周身狂暴欲爆的能量瞬間消弭。
甚至連自爆都無法完成，便在枯榮神通的侵蝕下，生機斷絕，壽元歸零，龐大的身軀如同斷了線的風箏，無力朝著地麵墜去。
元嬰巔峰妖王——雷煌，隕落！死於壽元被強行剝奪。
另外三十道【枯榮往生】光束，則如同長了眼睛一般，射向了正拚命撲向青皇屍體的裂空妖王。
裂空目睹雷煌在頃刻間生機盡喪、隕落當場的慘狀，本就赤紅的妖瞳中，更是充滿了無邊的恐懼與絕望。
藍色大鵬拚命振動雙翼，施展【天鵬極速】，想要躲開這些致命的光束。
然而，它本就受傷不輕，又心繫搶奪皇軀，心神不專，加之韓陽這次是範圍封鎖性攻擊，終究未能完全避開。
七八道光束擦中了它的翅根與側腹，更多的則被它以罡風秘術險之又險偏轉、引開，但仍有近十道光束的餘威侵入了它的體內！
“呃啊——！”
裂空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隻覺得一股死寂的力量迅速在體內蔓延，瘋狂掠奪著它的生機與壽元。
它與雷煌不同，正值壯年，壽元相對更加悠長，約有近六萬年。
韓陽這三十道光束，剝奪的壽元總量約在三萬年左右。
這並未能像對付雷煌那樣將其瞬間秒殺，但卻讓它如同被瞬間抽幹了絕大部分的生命活力，妖力運轉近乎停滯，元神傳來陣陣虛弱到極致的暈眩感，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靡下去，一下子從壯年步入了風燭殘年，連維持飛行都變得搖搖欲墜。
藍色大鵬拚盡最後一絲力氣，堪堪落在了青皇那巨大的屍體旁邊，卻已無力再做任何動作，隻能勉強支撐著不倒下，妖瞳死死盯著韓陽，充滿了不甘，仇恨與深深的恐懼。
韓陽見狀，豈會放過這補刀的絕佳機會？
他強忍著因再次大量消耗壽元而加劇的虛弱與暈眩，手持本命【靈寶劍胎】，凝聚殘餘法力，淩空一劍斬出！
“十五！”
劍氣撕裂空氣，直取氣息奄奄，無力閃躲的裂空妖王頭顱！
“我……還沒有完全死去！他的威力果然大減了！好機會！”
裂空妖王瀕死之際，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強行從萎靡的肉身中，遁出了自己的元嬰！
那是一隻通體幽藍色，神駿非凡的鵬鳥狀元嬰！
元嬰離體，速度極快，化作一道微弱的藍光，就要朝著雷澤深處遠遁逃命！
隻要元嬰能逃脫，即便失去肉身，將來未必沒有重塑或奪舍的機會！
“等的就是你元嬰出逃！”
韓陽早有預料。
他強提最後一絲法力與心神，口中輕叱：
“歲月長河，聽我號令！”
“震殺！”
那原本已近乎完全消散的【歲月長河】虛影，被他以殘餘的力量，勉強再度凝聚出一小段朦朧的河道虛影，恰恰出現在裂空元嬰的逃遁路徑前方！
灰白色的，好似由時光凝聚而成的河水無聲湧起，一股強大的時光凝滯與沖刷之力籠罩了那隻幽藍元嬰！
“唳——！”
裂空的元嬰發出一聲驚恐的尖鳴。
沒有肉身保護，元嬰在蘊含時間偉力的歲月長河虛影麵前，顯得異常脆弱！
元嬰奮力掙紮，幽藍光芒明滅不定，動作越來越慢。
一道並不算巨大的時光浪花拍打而來，蘊含著磨滅時光的力量。
裂空的元嬰之光，在那浪花中劇烈閃爍了幾下，終究沒能扛過時光的沖刷，迅速黯淡下去，最終如同風中殘燭般，徹底熄滅，消散於那朦朧的河道虛影之中，連一絲痕跡都未能留下。
雷鵬一族，又一位元嬰巔峰妖王。
裂空，形神俱滅，徹底隕落！
元嬰隕落，異象頓生。
其肉身之中蘊藏的浩瀚靈氣，開始潰散反哺天地。
與化神隕落那撼動一域的浩大聲勢相比，此番異象規模顯然小了許多，卻也非同凡響。
隻見以裂空屍身為中心，周邊百萬裡的天地靈氣驟然變得濃鬱粘稠，隨後化作淅淅瀝瀝的淡青色靈雨，自空中飄灑而下。
整個雷澤邊緣區域，皆籠罩在這片清潤的靈雨之中。
原地，隻留下了四具龐大的妖獸屍體。
青皇那如同青色山巒般的妖皇之軀，重重砸落在大地之上，形成一個直徑超過萬裡的巨大深坑，塵土衝天而起。
最早被韓陽以【青蓮劍界】重創，妖嬰遁走不知所蹤的那隻金色雷鵬，其殘破的肉身也躺在不遠處。
雷煌的紫色身軀倒在韓陽不遠處，生機全無，自爆未能成功，元嬰亦隨肉身一同寂滅。
裂空的幽藍色身軀則倒在青皇屍體旁邊，相對完整，但其內的元嬰已徹底消散。
韓陽不敢有絲毫耽擱，強忍著幾乎要昏厥過去的強烈虛弱感，迅速開始打掃戰場。
他先是以神念仔細掃過周圍數萬裡，確認再無隱藏威脅或窺探者，然後動作麻利開始收取戰利品。
他看著下方那幾具小山般的屍體，尤其是青皇那龐大到誇張的軀體，不由得咋舌。
“不愧是真靈血脈的五階妖皇，這本體……體長怕是有數百裡了吧？”
他目光掃過其他三具四階妖獸屍體，“這幾隻元嬰妖王，體長也有數裡。”
“通通帶走，一塊鱗片都不能留下！”
然而，他身上的儲物法寶，儲物戒，空間最大的一個，也遠遠無法容納如此龐大的屍體，更別說四具了。
心念一動，韓陽溝通了那處唯有自己能開啟的聖地秘境入口。
袖袍看似隨意一揮，一股無形的空間波動蕩漾開來，籠罩了那四具龐大的妖獸屍體。
下一刻，青皇、雷煌、裂空以及那隻金鵬的肉身，瞬間從原地消失不見。
聖地秘境。
白白胖胖的器靈小元正在無聊打理著秘境內的花花草草，忽然感覺到空間劇烈波動，緊接著，四座肉山轟然出現在它麵前！
“哇啊——！”
小元嚇了一跳，待看清那最大一具屍體散發出的、即便死去也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與濃鬱妖氣時，更是驚得張大了嘴巴。
“主、主人？！你、你把妖皇殺了？！還是真靈血脈的妖皇！！”
小元有些震驚。
作為通天靈寶的器靈，它也知道真靈血脈妖族的強大與罕見，其皇者更是同階中的佼佼者。
自己這位主人，才元嬰中期不久，居然就幹掉了這樣一尊存在？
“嗯，剛殺的。小元，幫我照看好這些材料，分門別類存放，尤其是那具妖皇軀體，妥善封印其殘餘的皇者道韻和血氣，別讓精華流失了。”
韓陽略顯疲憊但平靜的神念傳音在秘境中響起。
“好、好的，主人！包在小元身上！”
小元回過神來，立刻興奮應道，看著那幾具寶光隱隱的屍體，尤其是妖皇之軀，眼睛都亮了起來。
這可是無上寶材啊！
……
韓陽收取戰利品的整個過程，包括他動用枯榮神通瞬殺雷煌，重創並最終以歲月長河滅殺裂空元嬰，以及將四具龐大屍體變沒的舉動，都被高天之上那麵始終靜懸的【窺天鏡】虛影，一絲不落看在眼裏。
鏡影之下，那道模糊的白色人影，喃喃自語：
“天道的眷顧者……氣運所鐘的異數。”
“當代枯榮體……果然霸道絕倫，不可常理度之。竟真能以元嬰之身，逆伐斬皇……”
即便以他天機閣副閣主，化神中期大能的身份與見識，此刻心中也難免泛起波瀾。
擊敗一尊化神初期的妖皇，他自信憑藉修為境界與【窺天鏡】之助，可以做到。
但要說將其徹底斬殺，即便是他，也覺得千難萬難，需要精心佈局，付出巨大代價，且成功率不高。
突然，他本體似乎通過【窺天鏡】的玄妙聯絡，感應到了什麼，眉頭微不可察一皺。
“那些老傢夥……鼻子可真靈，這麼快就嗅到味道了……”
對於天機閣而言，枯榮體的情報價值太大了。
簡直就是一棵行走的搖錢樹。
對方身上任何訊息的價值，對某些勢力，尤其是某些活了不知多少歲月的老怪物而言，是無法估量的。
韓陽的存在，註定會吸引無數目光。
哪怕他待在一個地方不動，也會有人主動找上門來。
……
而下方。
韓陽迅速整理好戰場，抹去自己殘留的一些明顯痕跡後，深吸一口氣，朝著高天之上那麵古鏡虛影，鄭重拱手，深深一禮。
“晚輩韓陽，多謝前輩仗義出手，鼎力相助！若無前輩牽製那青皇大部分注意力與攻勢，晚輩絕無可能尋得將其斬殺之機。此番救命與成道之恩，晚輩銘記於心，他日若有所成，必當報答！”
韓陽誠摯感謝。
他心中很清楚，若非這位天機閣的化神大能以【窺天鏡】投影降臨，硬生生扛下了青皇最主要的攻擊，並多次將其重創、遲滯，單憑他自己，別說斬殺青皇，能否在青皇第一波全力襲殺下保住性命都是未知數。
對方雖可能另有目的，但相助之恩是實打實的。
“無妨。”白色人影淡淡回應，“此次青皇隕落，震動非同小可。雷澤深處那位真正的老妖皇，與青皇關係匪淺，此刻必然已震怒滔天。此地不宜久留，本座便送你一程，離開這是非之地。”
他身為天機閣高層，當然知道雷鵬一族底蘊深厚，絕不止青皇一尊妖皇。
那位壽元將盡實力堪比化神後期的老妖皇，纔是雷澤真正的定海神針與最大恐怖。
青皇隕落，那位老怪物很可能會不顧一切發瘋。
韓陽心中正有此意。
在別人的地盤殺了對方的皇者和兩大巔峰妖王，不趕緊跑路難道等著對方老祖宗出來報仇？
“多謝前輩成全！”
韓陽再次拱手，心中鬆了一口氣。
能得此等大能親自出手送離險境，自是求之不得。
隻見高天之上，【窺天鏡】虛影微微調整角度，一道純白鏡光垂落，將韓陽周身籠罩。
下一刻，空間微微扭曲，韓陽的身影在那白光之中瞬間變得模糊，繼而徹底消失不見，已被傳送至遠離雷澤的安全地帶。
白色人影微微點頭，隨即，他那模糊的身影轉向雷澤最深處的核心區域方向。
這一次，他的聲音不再平淡，而是帶著一種宣告般的威嚴，藉助【窺天鏡】之力，傳遍了整個雷澤上空：
“雷澤妖族聽著：青皇，乃我天機閣所斬！”
“其隕落於此，是咎由自取，觸犯天機閣威儀！爾等雷鵬一族，若心有不忿，或欲尋仇雪恨……”
“儘管來天機閣總壇，尋本座便是！”
“一切因果，本座與天機閣，一併接下！”
“然，若爾等敢遷怒無辜生靈，或逾越兩族古約，肆意掀起戰端，塗炭生靈……那後果，絕非爾等一族所能承受！好自為之！”
聲音隆隆，如同天憲，在滾滾雷聲中回蕩不息，強勢警告雷澤妖族。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雷澤最核心處雷海之中，一股比之前青皇更加古老的恐怖氣息，轟然爆發，衝天而起！
攪動得方圓數百萬裡的雷雲瘋狂翻滾，電蛇狂舞，天地色變！
“天——機——閣——！”
一個蒼老咆哮，自雷澤最深處傳來，仿，令萬物戰慄。
白色人影對此，隻是沉默以對，【窺天鏡】虛影光華流轉，靜靜懸於雷澤邊緣天外，與那深處升騰起的滔天妖皇怒意，形成無聲的對峙。
片刻之後，白色人影的身影連同那麵巨大的青銅古鏡虛影，緩緩變淡，最終徹底消散在天地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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