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作為峰主,事關我紫霞峰未來,自然要親自帶隊前往。”陸明月笑著說道,神色從容。
對她而言,焚天穀不過是故地重遊,這些年來至少去過五六次了,對穀中禁製變化、異火分佈都瞭然於心,自是成竹在胸。
“到時候,你小子跟著我就好。”她拍拍胸脯保證道。
身為金丹巔峰修士,自從一百八十年前從老峰主手中接過這副重擔,她早已習慣了這樣的責任。
老峰主在坐化前將紫霞峰託付給她,那時的她還隻是個金丹中期修士,麵對這份重擔,心中滿是忐忑與不安。
紫霞峰另一位金丹真人清微,論輩分本是她的師叔,如今已六百餘歲高齡,早已處於半隱退狀態。
清微真人年輕時也是名動一時的丹道天才,如今卻隻在洞府清修,偶爾開爐煉製些珍稀丹藥,峰內事務基本不再過問。
這撐起一峰的重任,便隻能由她一肩挑起。
細細算來,她獨自支撐紫霞峰,已逾兩百多年。
這兩百多年來,她見證了太多弟子的成長與離別。
尤其丹修一脈,築基、假丹都還算順遂,可要凝結金丹卻是千難萬難。
這些幾百年來,她不知見證了多少弟子倒在金丹門檻前。
如今峰內好不容易出了韓陽這個金丹修士,她肩上的擔子,總算能稍稍減輕幾分了。
“有師尊在,我就放心了。”韓陽笑著應道,“正好藉此機會出宗門遊歷一番。”
他對師尊的才情向來欽佩。
記得剛入宗門時,就常聽其他真人稱讚師尊的天賦。
師尊二十歲築基,八十一歲結上品金丹,一百二十歲突破中期,二百一十二歲晉入後期,如今才三百八十餘歲便已修到金丹巔峰。
這等修行速度,在白雲宗歷史上也是排得上號的。
未來不出意外,有望成為元嬰真君。
“眼下距離焚天穀開啟尚有一年光景,倒也不必急於一時。”韓陽語氣從容。
至於安危,他更是不曾擔憂。
南荒雖大,如今已在白雲宗勢力籠罩之下,此行說是外出遊歷,實則與在宗門附近轉轉無異。
自從南荒戰事結束後,白雲宗在那裏建立了完善的體係,各重要地點都有弟子駐守。
他心中另有打算,去南荒的話正好可以順道去南陽湖韓家看看。
這麼多年過去,不知自己家族發展得如何了。更重要的是,他的父母如今正在那裏,也是時候該回去探望一番了。
記得上次見父母,還是他們剛遷往南陽湖時,這一晃又是數年光景。
而且有師尊這位金丹巔峰強者坐鎮,再加上自己如今的修為和諸多底牌,元嬰之下基本無所畏懼,這一趟焚天穀之行,更像是郊遊。
“說起來,江川那小子在你那兒如何?”
陸明月看似隨意問起,畢竟是自家族中子弟,終究還是放在心上的。
“他天資聰穎,悟性上佳,心思也頗為活絡。”韓陽如實答道,“若能持守道心,未來金丹可期。”
說起座下這幾個弟子,韓陽心中早有評判。
第五聞歌天賦最高,也最有雄心。非但主修的功法極廣,連各類法術也勤學不輟,眼界開闊,道心堅定,將來凝結元嬰也並非不可能。
陸江川則頗有他當年的影子,誌向遠大,同時研習三門元嬰功法,還分心涉獵其他法術技藝。這般心氣,若能駕馭得當,前途保底金丹。
唯獨餘知,眼見和外麵散修一樣,至今仍隻肯修習一門功法,對其他一概不感興趣,尤其正是練氣打基礎的關鍵時期,如此固步自封,未來恐怕最多止步假丹。若想晉陞真丹,怕是隻能靠海量資源硬堆了。
“那就好,那孩子從小就是聽著你的故事長大的,如今能拜入你門下,也算是如願以償了。”陸明月欣慰點頭,“正好你得空,我這些年在金丹期的修行也有些感悟,不妨與你交流一番。你剛入金丹中期不久,有些經驗或許對你有用。”
“也好。”
韓陽囑咐第五聞歌繼續在此練劍,自己和師尊往峰頂茶樹而去。
自己步入金丹中期後,他能明顯感覺到修鍊速度慢了下來,與同道修士論道交流,確實大有必要。
……
紫霞峰頂,雲蒸霞蔚。
今日的金丹論道,不似尋常講法,重在互相印證道途,啟迪思路。
如今峰頂這株茶樹頗有靈性,在樹下悟道,能令人心神清明,雜念頓消,對天地法則的感悟倍增。
二人相對而坐,品著清茶,暢談修行諸事。
“夫金丹神通者,本乎金性之堅。金者不隨四時改,不逐萬象遷。守一勿失,與天地為極,正是金性長存之要義。”
“我乃火木靈根,對此二道略有感悟。火乃秉丙丁離明之德,木則合甲乙生髮之機。火非徒熾烈暴戾之物,木非止柔韌曲直之形……”
“至於紫霞一道,非雲非霧,乃天地交泰時孕育的一縷先天之機,縹緲難測,卻又無處不在,如同大道隱於萬物。”
“而今我金丹四轉,法力之雄厚遠勝往昔。每每運功行氣,法力增長……”
韓陽毫不保留道出自己對修行的理解與金丹期的種種感悟。
陸明月靜靜聆聽,時而頷首,時而凝思。
她作為修行數百年的金丹修士,一路走來歷經無數坎坷,走過不少彎路。
待韓陽言畢,陸明月輕抿一口茶湯,娓娓道來:
“修行路上,有時閉關苦修反而是最愚笨的辦法。長久閉門造車,不與外界交感,非但修為難進,甚至可能倒退。天地萬物,皆可為師。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處處都蘊含著至理。”
“尤其是沖關之時若有所失誤,就連大境界都有可能跌落。”
“我當年閉關衝擊金丹後期時,因遲遲尋不到那絲破境的靈機,心態失衡,被心魔鑽了空子,導致法力逆行,險些跌落境界。”
“那一口逆血噴出,至今想來仍心有餘悸。”
“自那以後,我便不再閉關了。”
“閱覽群書,與同道論道,反而讓我的修為在不知不覺中精進。”
“越是高階的修行,每個人的道途都有細微差別,一味照搬前人經驗,反而會適得其反。”
“明淵,你天賦異稟,元嬰對你不是難事,但有一事你需謹記。待你元嬰期後,務必自創功法,走出自己的路。而在此之前,一定要多讀書、廣涉獵。”
“我修行數百載,從未停止閱覽群書。如今已將白雲宗九峰核心元嬰功法悉數參透,隻待凝結元嬰,便可創出屬於自己的功法。”
韓陽心頭一震。
果然如此。
不僅是他察覺到了功法有問題,宗門內其他真人也早有感知,甚至已經找到了應對之策。
怪不得自己從前每次來尋師尊解惑,她總在靜閱經卷,原來一切都是師尊在背後偷偷努力。
“其實……弟子已經創出了自己的法。”韓陽平靜說道。
陸明月聞言,剛端起茶盞的素手頓時停在半空。
她美目微詫異望向韓陽臉上,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半晌才緩緩放下茶盞:
“倒是我多此一舉了。以你的天賦,在金丹期就能自創功法,倒也不算意外。”
她輕吸一口氣,慢慢平復心中的波瀾。
自己這個徒弟本就不能以常理度之,這等悟性,這般妖孽的修鍊速度,放在他身上反倒顯得正常了。
“這小子,真是個怪物……”她心中輕嘆,搖了搖頭,“不能比,不能比。”
雖是這麼想,但嘴角卻不自覺揚起一抹驕傲的笑意。
不管怎麼樣,這是自己教出來的徒弟。
片刻後,陸明月的心態便恢復了往日的從容,重新抬起茶杯,唇瓣輕抿一口清茶,隨即滿足眯起雙眼,細細品味起這份甘醇。
韓陽看著師尊這般反應,也不由笑了笑。能讓一向從容的師尊如此失態,倒是難得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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