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軍在秦嶺山道中蜿蜒前行,距離走出這片連綿群山已不遠。連日跋涉,人困馬乏,但軍紀嚴明,士氣尚可。這一日,先鋒斥候衛風快馬加鞭從前隊趕回,神色凝重地直奔中軍。
“報——王爺!”衛風在周景昭車駕前勒馬,抱拳急聲道,“前方已近衙嶺,此地有一險要山寨,名為‘黑雲寨’。據探查及抓獲的舌頭供認,寨中盤踞著一股悍匪,約四五百人,頭目綽號‘翻山鷂’,頗為兇悍。然…然其寨中,竟還裹挾著上千名百姓!多為去歲雪災後流離失所、南下逃荒的災民,被其擄掠或誘騙入寨,充作苦役、炮灰,處境淒慘!”
此言一出,周圍聽聞的將領幕僚皆麵露驚怒之色。
周景昭眉頭緊鎖,沉聲道:“可知其寨詳情?地形如何?匪眾戰力如何?百姓被拘於何處?”
衛風顯然做足了功課,迅速回道:“黑雲寨位於衙嶺主峰半腰,地勢險峻,隻有一條狹窄山道通往寨門,易守難攻。寨牆以木石混合,頗為堅固。匪眾多為亡命之徒,戰力不弱,且有地利。百姓被分散關押於寨中各處窩棚,或於後山採礦伐木,看守嚴密。”
情況頓時變得複雜起來。若隻是尋常剿匪,大軍碾壓過去即可。但牽扯上千名被裹挾的無辜百姓,投鼠忌器,強攻必然導致百姓大量傷亡。
周景昭立刻下令:“傳令全軍,於前方河穀開闊處紮營!升帳議事!”
很快,中軍大帳再次豎起。周景昭端坐主位,文武分列左右,氣氛嚴肅。
“情況諸位已皆知。”周景昭開門見山,“衙嶺匪患,非僅剿匪,更需救人。如何以最小代價,攻克山寨,解救百姓?諸位暢所欲言。”
前軍將軍李光率先出列,抱拳道:“王爺!不過區區數百毛賊,仗著地勢逞凶!末將願率前軍精銳,趁夜突襲,強攻山寨!以我軍之戰力,破其寨門如摧枯拉朽!隻要速度夠快,匪首授首,餘眾必潰,或可減少百姓傷亡!”他的策略簡單直接,依靠精銳部隊的絕對實力進行斬首突擊。
長史謝長歌則持不同意見:“王爺,李將軍勇武可嘉。然山寨險峻,強攻必有傷亡,且匪徒狗急跳牆,必然以百姓為盾,甚至大肆屠殺。即便攻克,我軍傷亡及百姓死傷恐難以預料。不如先圍而不攻,遣能言善辯之士上前勸降,曉以利害,許其棄暗投明,或可令其內部生變,獻出匪首,開寨歸降。”
龐清規補充道:“謝長史所言極是。可告知匪眾,隻誅首惡,脅從不問。若能解救百姓,還可酌情授田安置。如此,或可不戰而屈人之兵。”
負責情報偵查的衛風沉吟道:“王爺,屬下潛入偵查時,發現後山有一處隱秘水道,似乎可直通寨內,但被鐵柵封鎖,且有看守。或可挑選精銳,由水性極佳者潛入,裏應外合。同時,亦可嘗試接觸被擄百姓,若能在內部製造混亂,則破寨易如反掌。”
墨家墨衡(工兵哨技術總監造)則從另一個角度提出建議:“王爺,山寨雖險,然其寨牆多為木質。我可連夜趕製簡易投石車或火箭車,於遠處發射火彈或巨石,焚其寨柵,轟其營壘,擾亂其心,再輔以強攻或勸降。”
眾人各抒己見,爭論不休,各有道理。
周景昭靜聽良久,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腦中飛速權衡。最終,他目光一凝,有了決斷。
“諸位所言,皆有道理。然時間緊迫,我軍不可在此久耗。”他站起身,斬釘截鐵道,“本王決定,剿撫並用,多管齊下!”
他開始下達一連串命令:
“李光將軍!命你即刻挑選兩百最精銳悍卒,由趙烈協助,飽食歇息,準備夜戰強攻器材,聽候號令,隨時準備突擊寨門!”
“衛風!命你率一隊精通水性、善於攀爬的好手,立刻詳細探查那條隱秘水道,評估潛入可行性與風險!若可行,入夜後即刻行動,潛入寨中,尋找機會製造混亂,或嘗試與被困百姓取得聯絡!”
“墨衡!命你帶工兵及工匠,就地取材,連夜趕製五架簡易投石車,不需精準,但求能遠距離將火油罐、碎石拋入寨中,製造混亂與恐慌!”
“謝長史、龐參軍!由你二人起草勸降文書,天明後,尋一嗓門洪亮之士,於寨前宣讀,告知隻誅首惡‘翻山鷂’,餘者不究,獻寨歸順者有功,頑抗者格殺勿論!並言明我軍已斷其所有退路,勿存僥倖!”
“司玄!親兵營負責外圍警戒,封鎖所有下山路徑,絕不可放走一人!”
“孫懸針先生!準備好救治傷員,尤其是可能救出的百姓!”
“花濺淚大家!若勸降不成,強攻開始,可於陣前奏響戰曲,擾亂匪心!”
一條條指令清晰明確,幾乎綜合了所有人的建議,形成了立體的進攻方案。
眾將聞言,精神一振,齊聲應道:“遵命!”
周景昭最後強調道:“此戰首要,乃解救百姓!一切行動,皆需以此為念!強攻需迅猛,但入寨後,凡遇百姓,不得誤傷!勸降需誠懇,但若匪首冥頑不靈,則雷霆擊之!各部需緊密配合,隨機應變!”
“是!”
帳內眾人領命而去,迅速行動起來。寧靜的河穀營地,瞬間瀰漫開大戰將至的緊張氣氛。周景昭走出大帳,望向遠處暮色中如同巨獸般蟄伏的衙嶺山峰,目光沉靜而堅定。
這夥盤踞要道、擄掠百姓的匪徒,必須拔除。這不僅是為民除害,更是大軍南征途中,必須打掉的第一顆釘子,以此立威,震懾沿途所有心懷不軌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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