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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雙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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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顧家老宅回來後的第三日,周景昭一直待在彆院中,冇有出門。

他將從老宅帶回的幾件舊物放在書案上,一一看過。銀鐲、布老虎、描紅字帖、褪色的同心結。每一件都被他反覆摩挲過,像是在觸控一段被塵封了四十年的往事。謝長歌來稟過幾次事,見他坐在窗邊望著那幾件舊物出神,便悄悄退了出去,冇有打擾。

花濺淚每日在廊下彈一會兒琵琶。她彈的不是什麼大麴,隻是一些江南小調,調子軟軟的,像春雨落在瓦上。陸望秋說,王爺這幾日睡得不好,聽了琵琶聲,倒能勉強合一會兒眼。

到第四日午後,徐破虜來報,說吳洵一求見。

“吳洵一?”周景昭從書案前抬起頭,略微一怔。文會之後,他讓吳洵一回去整理太湖水利圖的詳細註解,約定十日後來交稿。如今才過了七日。

“他說有要事,還帶了個人來。”

周景昭放下手中的銀鐲,用一塊絹布蓋住案上的舊物,整了整衣襟:“讓他們進來。”

吳洵一今日換了一身乾淨的青衫,依然是洗得發白的那件,但漿洗得挺括,領口袖口都收拾得整整齊齊。他走進書房時腳步比上次穩了許多,跪下行禮的姿態也不再那麼僵硬,像是這幾日專門練過。

他身後跟著一個人。

那人比吳洵一年長幾歲,約莫二十七八的模樣,身形瘦削,穿一件半舊的灰布直裰,腰間繫著一條磨得發白的布帶,腳上的布鞋沾著半乾的泥,像是走了很遠的路。他的麵容清臒,顴骨微高,眉骨隆起,眼窩略深,一雙眼睛卻極有神采——不是那種鋒芒畢露的亮,而是沉靜的、蓄勢的亮,像深水下的暗流。

他行禮的姿態比吳洵一從容得多,跪拜、叩首、起身,每一個動作都做得一絲不苟,卻又不讓人覺得刻板。那種從容不是訓練出來的,而是一種骨子裡的沉穩。

“草民沈鶴齡,見過寧王殿下。”

沈鶴齡,周景昭記得這個名字。江南文會上,被挑出來的幾篇世家子弟的策論中,有一篇便出自此人之手。湖州沈氏的幼子,江南士林中頗有名氣的後起之秀。

可他的穿著打扮,哪裡有半分世家子弟的模樣?

“沈鶴齡。”周景昭唸了一遍這個名字,目光從他洗得發白的衣襟移到沾泥的布鞋上,“湖州沈氏?”

沈鶴齡垂首:“是。不過草民早已被沈氏逐出宗族,如今的沈鶴齡,隻是一介白身。”

周景昭看了吳洵一一眼。吳洵一正襟危坐,神情卻透著一絲緊張,像是怕周景昭因為“沈氏”二字便將人拒之門外。

“坐。”

兩人在客位落座。花濺淚從廊下進來,替他們斟了茶。沈鶴齡雙手接過,微微頷首致謝,舉止間自有一種世家子弟的教養——卻又與陸明遠那種養尊處優的矜貴截然不同。

“說吧。”周景昭端起茶盞,“吳洵一,你帶他來見本王,所為何事?”

吳洵一站起身,從懷中取出一疊紙,雙手呈上:“殿下讓學生整理太湖水利圖的詳細註解,學生已整理完畢。共三十二處淤塞、十八處占湖圍田、十一座失修閘壩,每一處都附了資料、年份和走訪記錄。”

周景昭接過,翻開。紙上的字跡端正工整,比文會上的策論更加詳實。每一處都標註了具體位置、麵積、涉及的人員,以及建議的治理方案。三十二處淤塞,十八處占湖,十一座閘壩——這是一份足以震動江南官場的文件。

“七日便整理出來了?”

吳洵一搖頭:“這些資料,學生已經攢了三年。殿下要的隻是註解,學生不過是把腦子裡記的東西謄抄出來罷了。”

他頓了頓,看向沈鶴齡:“但學生在謄抄的過程中,發現了一個問題——學生的圖,隻畫了太湖。可江南的水係不止太湖。苕溪、荊溪、黃浦江、吳淞江,這些水道與太湖相連,牽一髮而動全身。學生對其他水係不熟,不敢妄自揣測。”

“所以學生找到了沈兄。”

沈鶴齡放下茶盞,接過話頭:“草民這些年,走遍了湖州、嘉興、鬆江、蘇州四府的每一條河道。苕溪七十二漊,荊溪三十六瀆,黃浦江十八條支流,吳淞江九處彎道——草民都畫過。”

他的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周景昭看著他,忽然問:“你一個沈氏子弟,為何會去做這些?”

沈鶴齡沉默了一瞬。

“因為草民是庶出。”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草民的生母,是沈家的婢女。父親酒後一夜,有了草民。草民在沈家長到七歲,母親便被主母尋了個由頭打發了出去。草民跟在母親身邊,在湖州城外的庵堂裡住了三年。十歲那年,母親病故。父親派人將草民接回沈家,對外隻說草民是‘養在外頭的遠房子侄’。”

“草民在沈家讀了十年書。先生的評價是——‘此子天資聰穎,可惜出身不正。’”

他說“出身不正”四個字時,嘴角微微動了動,像是一個被重複了無數遍、以至於已經麻木的笑話。

“隆裕二十九年,草民中了秀才。同年,父親病重。嫡兄怕草民分家產,便翻出草民的出身,說草民‘生母卑賤,不堪入譜’,將草民從族譜上除了名。父親死後,草民被趕出沈家,嫡兄連母親留給草民的一隻木簪都冇讓草民帶走。”

吳洵一在旁邊聽著,放在膝上的手慢慢攥成了拳。沈鶴齡卻依然平靜,像是在說彆人的故事。

周景昭看著他,忽然問:“你恨不恨?”

沈鶴齡與他對視,目光坦蕩:“恨過。恨了很多年。後來有一天,草民在苕溪邊畫圖,碰上一個老農。老農問草民在做什麼,草民說在畫河道。老農說——‘畫這個有什麼用,畫了也改不了。’草民忽然就想通了。”

“草民恨沈家,恨了那麼多年,什麼也冇改變。沈家還是沈家,草民還是草民。可草民畫的這些河道,若能有一天被用得著,或許能改變些什麼。”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沾著泥的布鞋。

“草民不想再恨了。草民想做點事。”

書房裡安靜了一瞬。

周景昭端起茶盞,慢慢呷了一口。他忽然想起崔良弼,想起那個在織造局當了十二年暗朝棋子的太監。暗朝專找那些被世道虧待過的人——崔良弼是,沈鶴齡也是。但沈鶴齡選擇了另一條路。

“你畫的圖,帶了冇有?”

沈鶴齡從懷中取出一隻布包,解開,裡麵是厚厚一疊圖紙。他將圖紙在書案上展開,一幅一幅,鋪滿了整張案麵。

苕溪水係圖。荊溪水係圖。黃浦江潮汐圖。吳淞江彎道圖。每一幅都畫得極精細,標註了水流方向、淤塞位置、沿岸村鎮、曆年水患記錄。有些地方還附了簡短的治水建議,字跡極小極工整,像是怕浪費紙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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