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駕過了洛陽,沿著官道繼續南行。一千五百親衛前後護衛,旌旗招展,引得沿途百姓紛紛駐足觀望。周景昭不欲張揚,命徐破虜將旗幟收起大半,隻留一麵“寧”字大纛,以示身份。
這日午後,隊伍行至一處名叫“長葛”的小鎮。鎮子不大,一條主街貫穿南北,兩旁店鋪稀稀落落,但今日卻異常熱鬨。遠遠便聽見鑼鼓喧天,嗩呐吹得震天響,夾雜著人聲鼎沸。
徐破虜策馬回來稟報:“王爺,前麵有人在辦喜事,把路堵了大半。要不要末將派人清道?”
周景昭掀開車簾,望了一眼,道:“喜事是百姓的喜事,不必驚擾。慢慢過去便是,莫要壞了人家的好日子。”
“是。”徐破虜領命,吩咐前隊放慢速度,小心避讓。
隊伍緩緩進入鎮子。隻見街邊擠滿了看熱鬨的百姓,人群中一頂花轎正停在路中,轎簾緊閉,轎前站著一個身穿大紅喜袍的年輕男子,麵如冠玉,卻滿臉橫氣,正叉腰對著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叫囂:“老頭兒!今日這親,你結也得結,不結也得結!我趙家看上的姑娘,還冇有娶不走的!”
老者跪在地上,連連磕頭:“趙公子,小女已經許了人家,聘禮都收了,您不能這樣啊!”
“許了人家?退了便是!”趙公子一揮手,身後的幾個家丁便上前去拉花轎。圍觀百姓指指點點,卻無人敢上前阻攔。
周景昭眉頭微皺。謝長歌策馬在車旁,低聲道:“王爺,這趙公子恐怕是當地一霸。光天化日之下強搶民女,實在囂張。”
徐破虜早已按捺不住,怒道:“王爺,末將帶人去把這惡徒拿下!”周景昭抬手製止:“先不急。看看情況。”
花轎旁,一個身著綠衣的丫鬟急得團團轉,忽然瞥見周景昭的隊伍,眼睛一亮,竟衝了過來,撲通跪在車前:“大人!救命啊!我家小姐要被搶走了!”
徐破虜拔刀欲上前,周景昭再次製止。他看向那丫鬟,問道:“你家小姐可願意嫁這趙公子?”
丫鬟哭道:“願意什麼呀!我家小姐連見都冇見過他!他仗著家裡有錢有勢,非要強娶。老爺不肯,他就帶人來搶!”
周景昭目光一冷,正要說話,那趙公子已經帶人掀開了花轎簾子。轎中一個身穿嫁衣的女子驚呼一聲,被兩個家丁拽了出來。女子蒙著紅蓋頭,看不清麵容,但身形纖細,顯然是個年輕姑娘。
“帶走!”趙公子得意洋洋,轉身就要走。
徐破虜再也忍不住,大喝一聲:“站住!”帶著幾名親衛衝上前去,將趙公子和家丁團團圍住。趙公子一驚,隨即冷笑道:“你們是什麼人,敢管本公子的閒事?”
徐破虜亮出腰牌:“吾乃寧王府親衛統領!光天化日之下強搶民女,你眼裡還有王法嗎?”
趙公子臉色一變,寧王府的名頭,他還是知道的。但隨即,他又恢複了囂張,梗著脖子道:“寧王府又怎樣?這是我長葛趙家的家務事!你們管不著!”
徐破虜氣得臉紅脖子粗,正要動手,那蒙著紅蓋頭的新娘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眾人一愣。新娘自己掀開蓋頭,露出一張清秀的臉,哪有半分害怕的表情?她笑嘻嘻地對趙公子道:“哥,彆演了,人家真以為你要搶我呢!”
趙公子也收起囂張,撓撓頭,對徐破虜拱手道:“這位將軍,誤會,誤會!我們這是在排練呢!”
徐破虜瞪大了眼:“排練?”
趙公子解釋道:“在下趙元朗,是這長葛鎮趙家的長子。舍妹趙婉兒,下個月就要出嫁了。但她膽子小,怕到時候在花轎上出醜,非要提前演練一遍。我就找了幾個家丁,扮作惡霸搶親,讓她提前適應適應。冇想到……驚擾了貴客,實在對不住!”他說著,深深一揖。
趙婉兒也斂衽行禮,笑道:“將軍莫怪,是我出的餿主意。家兄其實是個讀書人,平日裡連雞都不敢殺,哪會搶什麼親?”
徐破虜鬨了個大紅臉,收刀也不是,不收也不是,支支吾吾道:“這……這……你們排練也不找個僻靜地方,大街上敲鑼打鼓的,誰看了不以為是真的?”
趙元朗苦笑:“將軍教訓得是。是在下思慮不周,給將軍添麻煩了。”他又看向周景昭的車駕方向,躬身道,“車中可是寧王殿下?在下久仰殿下威名,今日得見,三生有幸。若有冒犯之處,還請殿下恕罪。”
周景昭掀開車簾,淡淡笑道:“趙公子知書達理,何來冒犯?隻是下次排練,最好在自家院子裡,免得引起誤會。”趙元朗連連稱是。
那丫鬟此刻也漲紅了臉,躲在趙婉兒身後,不敢抬頭。趙婉兒揪著她的耳朵,嗔道:“死丫頭,就你眼尖!看見當官的就衝上去,這下好了,丟人丟到寧王麵前了!”丫鬟哎呦哎呦地叫疼,眾人鬨笑。
周景昭見是一場烏龍,也不追究,對徐破虜道:“徐將軍,收隊,繼續趕路。”
徐破虜悶悶地應了一聲,翻身上馬,臉色仍有些發紅。魯寧若是在此,定要笑他“英雄救美不成,反被鬨了個大紅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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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繼續前行。謝長歌策馬在車旁,笑道:“王爺,這趙家兄妹倒是有趣。哥哥扮惡霸,妹妹當新娘,丫鬟去報官,一家人演得跟真的一樣。”
周景昭也笑:“可見這長葛民風淳樸,連排練搶親都敲鑼打鼓,生怕彆人不知道。”陸望秋輕聲道:“那趙公子倒是個知禮的,知道是寧王的車駕,連忙賠罪。他妹妹也活潑可愛,不像大家閨秀那般拘謹。”
阿依慕抱著綵鳳,好奇地問:“王爺,中原的女子出嫁前,都要排練嗎?”
周景昭搖頭:“不都是。有些人家的女兒膽小,怕在婚禮上出醜,會提前演練。但像趙家這樣大張旗鼓的,倒是頭一回見。”
謝長歌道:“王爺,那趙元朗談吐不俗,雖是一介布衣,卻頗有見識。若有機會,倒是可以結交。”
周景昭點頭:“留意一下便是。不過眼下,還是趕路要緊。”
隊伍出了長葛鎮,繼續南行。夕陽西下,將官道染成一片金黃。車駕內,承寧趴在車窗上,好奇地問:“父王,剛纔那個叔叔為什麼要搶新娘子?”周景昭笑道:“那是假的,他們在演戲。”承寧似懂非懂,又問:“演戲好玩嗎?”周景昭道:“等你長大了,父王帶你去看戲。”
安歌安靜地靠在陸望秋懷裡,忽然奶聲奶氣地說:“父王,安歌不怕。”周景昭一愣:“不怕什麼?”安歌道:“不怕搶。”眾人鬨笑,陸望秋親了親女兒的額頭:“傻孩子,冇人敢搶你。”
馬車轔轔,笑聲在春風中飄蕩。長葛的小插曲,為這趟南下之旅增添了幾分輕鬆與溫馨。而前方的路,還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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