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市地下,屠龍巢穴的肅清行動隨著那名宗師境強者的伏誅,迅速進入尾聲。失去了最強者的指揮與抵抗,剩餘的屠龍門徒或死或擒。
豹騎左衛在主廳及相連的密室裡,發現了堆積如山的火油桶、硫磺、硝石等引火之物,其數量足以將小半個西市化為火海,更尋獲了大量淬毒暗器、違禁軍械以及部分未及轉移的金銀、密信。若非行動及時,太後壽誕之日,後果不堪設想。
高靖指揮士卒仔細搜查每一寸角落,清點繳獲,羈押俘虜。周景昭則與阿依慕仔細檢視了主廳。這裡顯然是屠龍一脈在長安的重要據點,甚至可能是臨時指揮中樞,陳設簡單卻功能齊全,有議事區、倉儲區,甚至還有一間佈置了簡單陣法、用於隔絕氣息的靜室。
在靜室一角,周景昭發現了一個隱藏的暗格,裡麵除了幾本記載著屠龍一脈部分隱秘教義和詭異功法的殘破古籍外,還有一小卷用特殊藥水處理過的帛書,上麵用密語寫著一些斷斷續續的指令和聯絡方式,其中多次出現一個代號“暗梟”。
結合那枚“暗”字令牌,周景昭心中推測,“暗梟”很可能就是剛剛被他擊殺的這名宗師,或是其在組織內的代號。而“暗”字,或許代表著屠龍一脈中一個更隱秘、更核心的分支,專司潛伏、破壞與刺殺。
此外,從那名宗師身上搜出的蜀錦內衣,紋樣精細,非市井所能有,顯然是宮中賞賜之物。而主廳後方密室內那幾具穿著內侍服飾的屍體,更坐實了屠龍一脈在皇宮大內有內應的猜測。周景昭將蜀錦碎片和內侍腰牌小心收起,這些都是日後追查的鐵證。
“王爺,所有俘虜已集中看押,繳獲物資正在清點造冊。此處地下通道四通八達,是否繼續擴大搜尋範圍?”高靖前來請示,語氣恭敬。方纔周景昭擊殺宗師的雷霆手段,已徹底折服了這位心高氣傲的太後侄兒。
周景昭沉吟道:“此處既為賊巢核心,火油等物亦在此處,其他通道即便有零星殘匪,也已不足為患。高將軍,留一部分人手繼續警戒搜查,你率主力,配合雷巢軍,將俘虜與重要繳獲秘密押送至北衙禁軍大牢,嚴加看管,尤其是那幾個看似頭目之人,分開囚禁,防止串供或自戕。所有繳獲之物,尤其是密信、賬簿、令牌、蜀錦衣物、內侍腰牌等,單獨封存,本王稍後要親自查驗。”
“末將明白!”高靖領命而去。
周景昭又看向阿依慕:“月兒,此地氣息汙濁,你可有不適?綵鳳如何?”
阿依慕搖搖頭,肩頭的綵鳳似乎也厭惡此地的陰冷氣息,有些躁動。“我無妨。綵鳳似乎很不安,此地殘留的屠龍氣息讓它害怕。”她輕輕安撫著鳥兒。
“我們先出去。”周景昭帶著阿依慕和幾名影樞護衛,沿原路返回地麵。從隱蔽出口鑽出時,外麵天色已近黎明,西市街道上空無一人,隻有雷巢軍士卒如雕塑般肅立在各處要道,無聲地執行著封鎖任務。空氣清新,與地下那汙濁陰冷截然不同,讓人精神一振。
興業侯彆院內,陸望秋與薛崇儉仍在緊張地彙總各方資訊。見周景昭平安歸來,兩人都鬆了口氣。
“王爺,程端將軍傳來訊息,外圍封鎖嚴密,未放走一人。西市其他區域雖有零星騷動,但已被迅速平息,未引起大規模恐慌。”陸望秋稟報道。
薛崇儉則呈上幾份剛剛譯出的密信片段:“王爺,從賊巢搜出的密信中,破譯出部分內容。他們計劃在太後壽誕當日午時,於西市‘萬國商貿大會’最熱鬨時,同時在波斯坊、胡商區三處人流最密集的街口引爆火油,製造巨大混亂。並趁亂刺殺幾位特定目標,其中包括……一位外國重要使節,以及……可能混在人群中的某位皇室成員。”
他頓了頓,“信中還提及,‘宮內接應已備’,‘暗梟大人親自坐鎮,必可功成’。另外,從俘虜口中初步得知,那幾名內侍是‘上頭’派來傳遞訊息的,但具體是誰,他們也不清楚。”
“宮內接應……”周景昭眼神冰冷。這印證了他從那名宗師內衣材質和密室內侍屍體得出的猜測。屠龍一脈在皇宮大內,果然有內應!而且地位恐怕不低,能接觸到宮中特供的衣料,還能差遣內侍出宮傳遞訊息。這“暗梟”親自坐鎮西市,恐怕不隻是為了縱火,更是為了確保刺殺成功,甚至可能本身也是吸引注意力的棋子,真正的殺招或許在宮內?
“此外,”薛崇儉繼續道,“澄心齋監控發現,在行動開始後不久,安國公府有一輛馬車試圖從西市東南角一處小門離開,被雷巢軍攔下。車內是安國公府一名管事,聲稱是奉命采買壽禮。但經查,其車廂底板有夾層,藏有少量與地下賊巢相似的密信紙張和一種特殊香料,正是月兒郡主曾提及的那種異香。人已被秘密扣下。”
安國公府?周景昭眉頭緊鎖。安國公是長公主周懷柔的公公,駙馬之父。長公主前日纔來王府示好,若安國公府與屠龍有染,那長公主是否知情?還是隻是府中個彆人被滲透?此事牽連甚廣,且涉及皇後一係,需謹慎處理,不可貿然打草驚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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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所有線索,尤其是涉及宮內內侍、蜀錦來源、安國公府管事以及那異香香料的,單獨列出,密封。”周景昭下令,“高靖押送的俘虜和物資,到達北衙後,立刻由我們的人接手關鍵部分,尤其是那幾個頭目和密信原件。審訊之事,我會請父皇旨意,由我們主導,高順公公協助。”
“是!”
“西市這邊,天亮之前,雷巢軍和豹騎左衛逐步撤出,恢複表麵秩序。對外宣稱是京兆府例行防火演練和清查安全隱患,抓了幾個毛賊和囤積違禁品的奸商。具體繳獲和俘虜人數,嚴格保密。”周景昭深知此事不宜張揚,尤其是在壽誕前夕。
“那安國公府管事……”陸望秋問。
“暫時秘密關押,嚴加審訊,但不要用刑過度,以免留下把柄。重點問出他與何人接頭,傳遞何物,香料來源。同時,讓澄心齋暗中加強對安國公府,尤其是與駙馬、長公主無關的其他房頭、管事的監控,但要格外小心,長公主畢竟是皇後嫡女,若無確鑿證據,不可驚動她。”周景昭揉著眉心,一夜未眠加之激戰,雖真氣消耗不大,但心神損耗不小。
“王爺,您先歇息片刻吧。離早朝還有些時間。”陸望秋關切道。
周景昭搖搖頭:“不,我要即刻進宮麵聖,稟報此事。剿滅屠龍巢穴雖功成,但‘宮內接應’如同懸頂之劍,壽誕在即,必須立刻讓父皇知曉,早做防備。”他必須搶在可能存在的宮內眼線將訊息泄露出去之前,掌握主動。
他換了身乾淨的親王常服,匆匆用了些點心,便再次乘馬車奔向皇城。此時天色微明,晨光熹微,長安城開始甦醒。西市的喧囂被一場無聲的雷霆行動悄然壓製,百姓們對此一無所知,依舊為即將到來的太後壽誕而歡欣忙碌。
紫宸殿內,隆裕帝顯然也未安寢,正在批閱奏章。聽到周景昭求見,立刻宣入。
周景昭將一夜行動結果,尤其是擊斃宗師“暗梟”、繳獲大量火油、發現“宮內接應”線索(包括內侍屍體、蜀錦內衣、密信中的“宮內接應已備”等)、以及安國公府管事的異常,簡明扼要地稟報。
隆裕帝聽著,臉色陰沉如水,當聽到“宮內接應”四字時,眼中更是寒光暴漲,手中禦筆“哢嚓”一聲被捏成兩段。
“好,好一個‘宮內接應’!”隆裕帝聲音冰冷,“朕的皇宮,竟成了藏汙納垢之所!屠龍餘孽,其心可誅!”他看向周景昭,“你做得很好,果斷迅速,剷除大患。俘虜和繳獲,由你與高順共同負責審理,務必挖出所有內應!安國公府之事,暗中查證,未有確鑿證據前,不可驚動長公主,更不可聲張。”
“兒臣遵旨。”周景昭應道,心中稍定。有皇帝授權,審訊和內查便名正言順。
“太後壽誕在即,此事絕不可外泄,以免引起恐慌。”隆裕帝沉聲道,“西市之事,按你所說,以防火演練為由遮掩。壽誕當日,宮內宮外警戒需再提一級。高順!”
“老奴在。”高順應聲。
“即日起,宮內所有人員,尤其是能接近壽宴場所的,給朕再篩一遍!侍衛、宮女、宦官,一個不許漏!若有可疑,寧可錯拘,不可放過!尤其要查那些與宮外有異常往來、近期行為鬼祟之人。”隆裕帝殺氣騰騰。
“是!”高順躬身,眼中精光一閃。
“景昭,”隆裕帝又看向周景昭,“壽誕期間,你的王府護衛,還有你手下那支‘影樞’,可以適當配合宮禁,加強一些外圍和隱秘角落的監控。但記住,分寸。”
“兒臣明白。”周景昭知道,這是父皇對他能力的進一步認可和倚重,但也意味著更大的責任和風險。
離開紫宸殿時,天已大亮。周景昭望著東方初升的朝陽,心中並無多少輕鬆。西市的危機暫時解除,但更大的陰影已籠罩在皇宮之上。屠龍一脈的“宮內接應”是誰?安國公府在其中扮演什麼角色?長公主是否知情?壽誕當日,還會有什麼意想不到的殺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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