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信宮內,檀香嫋嫋,沉靜中帶著一絲暮氣。太後斜倚在軟榻上,精神略顯倦怠。惠妃一身素雅宮裝,坐在榻邊,動作輕柔地為太後按摩著肩膀,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與憂色。
“母後,您今日氣色瞧著好些了。”惠妃聲音溫婉,“太子殿下病重,您憂心過甚,鳳體要緊,可要好好將養纔是。”她巧妙地引出話題。
太後微闔著眼,歎息道:“安之……唉……哀家這心裡……揪著疼啊……”
惠妃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手上動作不停,聲音更加柔和:“母後寬心,太子殿下吉人天相,定會轉危為安的。隻是……”她話鋒一轉,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愁緒,“這宮裡頭……太子殿下這一病,人心浮動連帶著昱兒他們這些做兄弟的……也……唉……”
“昱兒怎麼了?”太後微微睜開眼。
“倒也冇什麼大事。”惠妃故作遲疑,“就是……明輝年紀也不小了,身邊也冇個知冷知熱的人,臣妾這做母親的,看著……心疼。”
她鋪墊完畢,切入正題,“前幾日臣妾孃家嫂子進宮,說起……高將軍家的嫡女……年方十四,模樣性情都是極好,臣妾想著,若是能許給明輝……一來,親上加親(高靖是太後侄兒,其女是太後侄孫女),二來……高將軍忠勇為國,其女必是賢淑,也能替昱兒分憂解勞,隻是……不知母後和陛下,意下如何?”
她將“掌京城豹騎左軍”幾個字咬得略重,**裸地點明高靖手握京城部分兵權的重要性!其拉攏軍權、為二皇子增添籌碼的意圖……昭然若揭!
太後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銳利!她豈能不知惠妃的心思?這哪是單純的“親上加親”?分明是要借聯姻……繫結高靖這員掌握京城兵權的實權大將!為二皇子周昱…爭奪儲位……增添關鍵砝碼!
她心中不悅,周昱性情陰鷙,手段狠辣,並非良配!但高靖……畢竟是她的親侄兒……
太後沉默片刻,緩緩道:“平虜……為人方正,有些許功勞也不過是皇帝恩典……綰笛自也是好的。隻是那孩子年歲尚小,再則……”她話鋒一轉,帶著一絲敲打,“皇子婚事,非同小可!關乎國體!更關乎軍心!平虜手握重兵!其女若配皇子,恐引人非議!此事需得陛下聖心獨斷!吾……不便多言!”
她既肯定了高靖,又點明瞭聯姻的敏感性和潛在風險,更將決定權推給了皇帝!態度……極其謹慎!甚至……隱含著不讚同!
惠妃心中一沉!太後這是婉拒?!還搬出了“軍心”、“非議”的大帽子!她強笑道:“母後說的是!是臣妾思慮不周了。隻是……看著高將軍家那丫頭……著實討人喜歡……”她還想再爭取一下。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內侍通傳:“啟稟太後孃娘!漢王殿下……前來請安!奉上……新製的點心!”
惠妃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周景昭?!他怎麼來了?!
“哦?琿奴來了?快讓他進來!”太後臉上露出一絲笑意。她對周景昭這個書畫出眾、又剛遭喪母之痛的孫子,頗有幾分憐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