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鐸樓朝議的波瀾尚未平息,長安城暗流湧動。周景昭深知,無論是應對潛在的威脅,還是積蓄力量在未來的風暴中立足,強大的經濟基礎和隱秘的技術力量都不可或缺。他需要儘快將“生財之道”付諸實踐,而核心便是——鐵鍋與蒸餾器!
這日午後,周景昭(身著便服)在竹息和林霏的護衛下,悄然離開長安城,前往位於城郊的隱秘彆院——聽竹苑。此地竹林掩映,環境清幽,遠離喧囂,高牆環繞,戒備森嚴,正是進行秘密研發的理想場所。
聽竹苑深處,一座原本用作庫房的寬敞院落已被徹底改造。院門緊閉,守衛森嚴。院內,爐火熊熊,錘聲叮噹,空氣中瀰漫著焦炭、金屬和汗水的氣息。這裡,便是周景昭為墨家團隊打造的專屬工坊——“墨坊”。
周景昭步入工坊。墨矩帶著墨家核心子弟墨鋒(擅長鍛造)、墨巧(擅長機關、鑄造)、墨材(擅長選材、冶煉)早已恭候多時。他們雖已換上乾淨布衣,但眉宇間那股匠人的專注與執著絲毫未減。
“公子!”墨矩率眾躬身行禮。經過一段時間的休整和王府的善待,墨家眾人氣色好了許多,眼神中也多了幾分神采。
“墨老不必多禮。”周景昭抬手示意,目光掃過院內——幾座用耐火磚砌成的簡易煉爐正燃燒著熊熊火焰,風箱呼呼作響,鐵砧、水槽、各種工具一應俱全,旁邊堆放著鐵礦石、木炭、焦炭等原料。“諸位辛苦了。進展如何?”
墨矩上前一步,指著爐火旁一塊暗紅色的鐵塊,聲音帶著一絲凝重:“回公子,按您所繪圖紙,我等已嘗試鍛造‘炒鍋’雛形。然……困難重重!”
他拿起一塊剛剛冷卻、邊緣粗糙、厚薄不均的鐵片:“公子請看。此乃以尋常生鐵反覆鍛打而成。然生鐵質脆,延展性差,若要打成薄壁圓底,極易開裂!且鍋壁厚薄不均,受熱不均,易生焦糊。此其一難!”
他又指向爐火:“其二難,在於火候!公子所言‘猛火快炒’,需爐溫極高且集中!我等雖改造了風箱,加大風力,然尋常木炭火力不足,且難以持久!若用焦炭,火力雖猛,但煙大味重,且……價格昂貴!”
墨鋒補充道:“其三難,在於成型!鍋底需圓滑,鍋壁需薄且均勻,鍋沿需卷邊……此等精細活計,對鍛打技藝要求極高!稍有不慎,便前功儘棄!我等……技藝尚需磨練。”
周景昭拿起那塊鐵片,入手沉重,邊緣鋒利,表麵粗糙。他眉頭微皺。這與他前世記憶中輕薄光滑、導熱均勻的鐵鍋相差甚遠!看來,僅僅提供圖紙和概念遠遠不夠,需要更深入的技術指導!
他放下鐵片,走到煉爐旁,看著爐中燃燒的木炭,沉思片刻,問道:“墨老,尋常鐵器鍛造,多用何法?”
“回公子,多為‘塊煉法’。”墨矩答道,“取鐵礦石,與木炭同入爐中,高溫加熱,使鐵熔化流出,冷凝成塊。此塊鍊鐵雜質多,質軟,需反覆鍛打,去除雜質,方得熟鐵,再鍛造成器。然……此法所得鐵料,韌性雖好,但強度不足,且……難以鍛薄!”
周景昭腦中靈光一閃!他想起了前世模糊印象中的“炒鋼法”和“灌鋼法”!雖然具體工藝記不清,但核心原理是知道的!
“墨老,”周景昭目光灼灼,“若……我們不直接熔鍊鐵水,而是將生鐵塊加熱至半熔融狀態,如同……炒菜一般,不斷攪拌,讓空氣進入,使生鐵中的碳與氧反應,降低含碳量……此法……是否可行?”
“炒鐵?!”
墨矩、墨鋒等人聞言,渾身劇震!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這……這簡直是顛覆了千百年來的冶鐵常識!
“公子……此法……聞所未聞!”墨矩聲音發顫,“然……細思之下,似有道理!若真能控製碳量,或可得……韌性、強度皆佳之鐵料?!”
“此法……或可一試!”墨鋒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匠人的直覺告訴他,這或許是一條前所未有的新路!
周景昭心中一定,繼續道:“此乃‘炒鋼法’雛形。具體如何控製火候、攪拌速度、空氣量……需諸位反覆試驗!另外……”他看向墨材,“鐵礦石品質至關重要!需精選含鐵量高、雜質少之礦石!焦炭……必須用!不惜成本!王府會全力支援!至於煙塵……”他目光掃過工坊,“需設計煙道,引煙排出!”
“喏!”墨矩等人齊聲應道,眼中充滿了激動與乾勁!這位公子,不僅提供方向,更懂技術原理!這讓他們看到了希望!
蒸餾器難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