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心堂內,微風拂過。
楚白盤膝而坐,感受著丹田內那如遊絲般微弱卻堅韌的第一縷正清靈氣,心中卻是在關注著腦海中那塊淡藍色的麵板。
就在剛纔截氣成功的一瞬間,麵板發生了某種微妙的變化。
原本隻有一行【奔波無歇,勞而不息】的命格欄下方,此刻竟緩緩浮現出了第二行字跡。
這些字跡尚有些模糊,忽明忽暗,彷彿風中燭火,並不穩定。
【後天命格:食傷泄秀,才思敏捷(未定格)】
(註:悟性提升,加快修煉速度。身帶秀氣,可將多餘精氣高效轉化為修為。)
「這是……」
楚白心頭猛地一跳,隨即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喜悅。
他之前的猜測果然是對的!
這麵板上的命格並非一成不變,而是根據他的行為和狀態實時演化的。
當初他為了生存,日夜在田間勞作,又在書院勤懇苦讀,這才觸發了【勞碌命】,得到了勞而不息這種隻要肝就有進度的保底神技。
而如今,他身為學子,不僅勤奮,更是在短短七日內便截獲靈氣,表現出了遠超常人的才華。
在命理學中,「食神」與「傷官」代表才華髮泄,名為泄秀。
而在修仙界,這便對應著將攝入的能量、學到的知識,更高效地轉化為自身的修為!
「勞而不息保證了冇有瓶頸,隻要練就是通途;而這食傷泄秀,則是給這輛車裝上了加速的輪子!」
楚白在心中暗自盤算。
一旦這道命格徹底定格生效,他的修煉效率恐怕會再上一個台階。
哪怕是在資源匱乏的情況下,也能靠著這超高的轉化率,硬生生追平那些嗑藥的富家子弟。
看著那忽明忽暗的字跡,楚白心中明瞭,這應當是還在判定期。
「隻要我繼續保持這種精進的勢頭,這道命格定格是遲早的事。」
將紛亂的思緒壓下,楚白緩緩睜開雙眼。
正好聽到張道人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七日得氣一絲。」
張道人看著楚白,向來平淡的臉上也多了一分激賞,「雖說有內門心法輔助,但你家中無靈食靈材支撐,純靠自身苦修能在七日內做到這一步,殊為不易。」
「這般進度,即便放在往年的道院選拔中,也是上等之姿。」
一旁的顧青河也適時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不瞞各位,我當初雖也有些微薄天賦,但為了截住這第一絲氣,足足耗費了近半月光景。楚兄之資,確在我之上。」
顧青河這般坦蕩地自承不如,反倒讓楚白高看了幾分。
「顧兄謬讚了,若無你之前那番關於呼吸的指點,我恐怕還要再摸索幾日。」楚白謙遜回禮,並未因一時的領先而翹尾巴。
即便如此,靜心堂內的氣氛也悄然發生了變化。
就連那個一直進度最慢的王小六,此時看向楚白的眼神裡也少了些隨意,多了幾分敬畏與羨慕。
在這個實力為尊的世界,展現出潛力的那一刻起,就不再是單純的同窗,而是值得投資和結交的「道友」了。
「好了,今日便到此為止。」
張道人揮了揮拂塵,宣佈散學,「楚白,回去後切記不可自滿,這第一絲氣最為嬌貴,需得好生溫養,莫要散了。」
「弟子謹記。」
……
……
眾人收拾行囊,陸續走出書院大門。
此時夜色已深,街道上行人寥寥,隻有更夫敲著梆子的聲音遠遠傳來。
楚白緊了緊身上的薄衣,正準備邁步往城外走去,身後卻突然傳來一道溫和的聲音。
「楚兄,且慢行。」
楚白回過頭,隻見李錦元快步走了上來。
這位平日裡車馬隨行的李家少爺,此刻卻遣散了身邊的僕從,隻留了一個提燈籠的小廝遠遠綴著。
「李兄有事?」楚白停下腳步,有些疑惑。
李錦元臉上掛著讓人如沐春風的笑容,拱了拱手道:「方纔聽聞楚兄得氣,心中佩服。我看天色已晚,聽說楚兄回村的路途遙遠,前麵這一段正好順路,不如同行一陣?也好讓在下討教幾句修行的心得。」
順路?
楚白心中如明鏡一般。
李府坐落在城西最繁華的富人區,而自己家在十裡外的破落村子,兩地可謂是南轅北轍,哪裡來的順路一說?
這所謂順路,不過是這位富家少爺想要折節下交,又不想顯得太刻意找的藉口罷了。
若是換個愣頭青,或許會覺得受寵若驚,或是自卑迴避。
但楚白神色坦然,既冇有拆穿對方的謊言,也冇有表現出過分的諂媚,隻是微笑著回了一禮:
「既是順路,那便有勞李兄相伴了。正好長夜漫漫,有人說話也能解解悶。」
李錦元眼中閃過一絲訝色,隨即笑意更濃。
此人雖出身貧寒,但這身寵辱不驚的氣度,倒是不輸那些城中子弟。
兩人並肩而行,踏著月色下的青石板路。
一路上,李錦元絕口不提家中,也不談錢財俗物,而是極有分寸地聊起了一些修行界的趣聞。
「楚兄可知,今年的道院選拔,主考官乃是那出了名嚴苛的『鐵麵』趙縣尉?」
「聽說趙大人最看重實戰與心性,往年那種隻靠嗑藥堆修為卻手無縛雞之力的繡花枕頭,在他手底下可是討不到好的。」
「還有,城南那家『百草堂』最近新進了一批靈米,聽說成色極佳,若是楚兄日後……有些許需求,報我的名字,掌櫃的怎麼也得給個八折。」
李錦元說得隨意,但句句都是乾貨。
這些訊息對於封閉在底層的楚白來說,極難獲取。
楚白話不多,但每每開口都能切中要害,既不顯無知,也不過分探究。
不知不覺間,兩人已走到了城門口的分岔路。
往左是富貴繁華的內城西區,往右則是通往城外荒野的土路。
「李兄,送君千裡終須一別,這『順路』便到此為止吧。」楚白停下腳步,似笑非笑地看了李錦元一眼。
李錦元也笑了,冇有半點被戳穿的尷尬,反而更顯坦蕩:「與楚兄相談甚歡,竟不知不覺走了這麼遠。那便就此別過,明日書院再見。」
「明日見。」
……
另一邊,走在回村土路上的楚白,心情也頗為不錯。
這便是實力的好處。
它能打破階級的壁壘,讓原本兩個世界的人產生交集。
他感受著腦海中那閃爍頻率似乎穩定了一些的新命格,嘴角微微上揚。
「食傷泄秀……」
「這段時間裡,還需儘快把這新命格定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