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層樓那麽高?”徐鳳年咬牙切齒地看著他,“走!迴北涼!本世子不遊曆了!老子要去那個雪月王朝看看,到底是什麽神仙地方,能讓陸地神仙去當幹事,能讓我爹想把整個北涼都賣了!”
“遵命,殿下!”暗衛侍衛們齊聲高喝。
徐鳳年翻身上馬,動作前所未有的利索。他迴頭看了一眼殘陽下的荒原,心中那顆名為野心與好奇的種子,在老黃那一劍之下,終於徹底破土而出。
“好,老黃,教我習武!”
“嘿嘿,少爺,那您可得吃點苦頭嘍……”
馬蹄聲碎,煙塵漫天。
徐鳳年縱馬疾馳,烈風如刀割過他的臉龐,卻吹不散他眼底那一抹沉寂已久的深邃。
世人都說北涼世子徐鳳年是個隻知鬥雞走狗、流連青樓的膿包廢物,是徐驍這輩子最大的敗筆。
可唯有徐鳳年自己清楚,在那層荒唐荒誕的皮囊之下,他藏得有多辛苦。
北涼三十萬鐵騎,那是離陽趙家天子枕邊的一根刺,也是北莽慕容皇室眼中的一堵牆。
他若表現得英明神武,太安城裏的那位皇帝恐怕早就等不及要杯酒釋兵權,甚至不惜玉石俱焚。
所以他必須浪蕩,必須廢柴,必須讓全天下都覺得北涼後繼無人,如此,那些盯死北涼府的毒蛇才能稍微合一閤眼。
可現在,信中那個近乎神跡的雪月王朝,以及開始全民普及武道,徹底撕碎了這個舊世界的平衡。
“老黃,你說我爹想把北涼賣了,他是認真的嗎?”徐鳳年在馬上側過頭,看著身旁那個騎著劣馬、身形佝僂卻穩如磐石的老仆。
老黃嘿嘿一笑,露出一口豁牙,神色卻難得正經了幾分:“少爺,老王爺那是活成了精的人。
他守了北涼一輩子,守的是地盤嗎?不,他守的是那三十萬陷陣死士的命,是那千萬百姓不被踐踏。
如果雪月王朝真能給人人一碗飽飯,真能讓這世間再無高高在上的偽仙收割氣運,那這北涼王的名頭,不要也罷。”
徐鳳年沉默了。
他想起遊曆這一年見過的餓殍,想起那些為了半塊胡餅就出賣女兒的父親。
如果這世道真能像信裏說的那樣人人如龍,那他苦心維持的那個紈絝假麵,確實已經失去了意義。
很快守護在徐鳳年身邊隱藏著的三十名暗衛也出來了,護送著徐鳳年往北涼方向迴去。
在趕路的過程中,劍九黃也在教徐鳳年開始習武。
......
畫麵迴到雪月王朝立國大典。
隨著司空長風那聲震撼乾坤的宣告,整個東海之濱的氣氛被推向了最**。
但這僅僅是一個開始。
司空長風站在演講台上,雙手虛壓,虛空之中竟然傳來瞭如同齒輪咬合的宏大聲響。
“今日,朕以首任君主之名,冊封群臣,定國運之基!”
廣場上空,那條千丈長的金色巨龍發出一聲歡快的龍吟,隨後猛地張開巨口,吐出五道流光。這流光並非虛影,而是實質化的國運敕令。
“唐蓮,接旨!”
“命你為內閣首輔,總領王朝政務,執掌民生印。賜國運加持,位列一品,修行速度提升十倍,享王朝萬民願力供奉!”
唐蓮麵色肅穆,踏前一步,接住那道流光。
瞬間,他周身藍色的靈能外衣被一層燦爛的金光覆蓋,原本處於金丹境初期的氣息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瘋狂攀升,直接隱隱觸碰到了金丹中期的門檻。
“尹落霞,接旨!”
“命你為王朝大理寺卿,執掌‘刑律天平’,監察百官,斷人間是非。賜國運護體,諸邪不侵!位列一品,修行速度提升十倍,享王朝萬民願力供奉!”
尹落霞伸手虛握,一柄纏繞著金龍紋路的法槌出現在她手中,她那本就清冷的氣息中更多了一分言出法隨的威嚴。
隨後,蘇暮雨被封為安全域性長,執掌“王朝之影”;雷雲鶴被封為工部尚書,總領全境基建與靈能開發。
......
在冊封官員的過程中,底下也有人在給不懂的人介紹運朝體係。
高台上的離陽二皇子趙楷已經看得渾身癱軟,他顫抖著抓住老宦官韓生宣的袖子:“韓……韓公公,你看那唐蓮……他的氣息,竟然在瞬息間強了數倍!這哪裏是封官,這分明是在‘封神’啊!”
李義山此時也死死盯著這一幕,他身為謀士,最能理解這種體係的恐怖。
“這就是運朝。”李義山沙啞著嗓子說道,“普通王朝,官員是百姓的寄生蟲;而雪月王朝,官員是國運的節點。
他們治理得越好,國運越強,修為越高。這種將私人利益與國家利益徹底繫結的神道邏輯,足以碾碎世間一切貪腐。北涼……若想求存,非入此體係不可。”
當文武百官冊封完畢,司空長風的神情變得前所未有的莊嚴。
他麵向廣場中央那個被巨大的五彩紅布覆蓋的龐然大物,深深一躬。
“雪月王朝初創,若無上界真仙李平安指引,萬民仍在苦海掙紮。”
“今日,敕封李平安為雪月王朝永恆國師!國師不沾王朝因果,不理凡俗政務,但永享王朝不滅氣運!”
司空長風的話語落下,整座城市的護國陣法發出了雷鳴般的震響。
“國師廟,立!”
隨著他的一聲高喝,那塊巨大的五彩紅布衝天而起。
一尊高達百丈、由整塊絕世仙玉雕琢而成的神像呈現在世人麵前。神像的麵容與李平安一般無二,嘴角帶著一抹似有若無的慈悲笑意,雙眼彷彿洞穿了古今未來。
就在神像顯露的瞬間,天地異變突生!
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被一抹高貴的紫色徹底覆蓋。
紫氣東來三千裏!
這不是修辭,而是真真切切的異象。
從東海之極,一道浩瀚如煙海的紫氣滾滾而來,將整個雪月王朝,甚至連遠處的武帝城、幽州城都染成了一片祥瑞的紫色。
“那是……什麽?”龍虎山的小天師趙凝神驚恐地跪倒在地,他感受到了,那是比天道還要高遠的意誌在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