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漸地,家長們領著孩子來到了學校。
吳桂英也帶著鐵蛋來了。
鐵蛋仰著頭,好奇地問李平安:“平安哥!你以後就是我們的老師嗎?”
吳桂英輕輕拍了拍兒子的後腦勺:“咋叫的?沒規矩!以後在學校要叫李老師,記住了沒?”
李平安哈哈一笑:“吳嬸,沒事兒。鐵蛋,不過我可不是你們的老師哦。”
他指了指旁邊的胡麗珍三人,介紹道:“這三位纔是你們以後的老師,胡老師、葛老師和張老師。”
不一會兒,隔壁青鬆窪大隊的兩個漢子也領著四十來個孩子到了學校。
每個孩子都帶著飯盒,裏麵裝著午飯。
有的是米飯,有的是倆饅頭,還有些自家炒的菜。
青鬆窪離得遠,孩子們中午就不迴去了,就在學校解決午飯。
其中一位領隊的漢子,李平安還認得,叫趙洪波,去年公社組織圍獵野豬時還打過照麵。
趙洪波也看見了李平安,遠遠就笑著打招呼:“哎呦,李知青!你是這學校的老師?”
李平安擺手笑道:“哈哈,老趙啊!我不是老師,他們三位纔是。”他再次將胡麗珍三人介紹給對方。
很快,趙洪波和另一個漢子便和三位新老師熱絡地聊了起來,主要是商量以後每天下午四點半左右過來接孩子們迴村的事宜。
八點半快到的時候,學生基本到齊了。
胡麗珍三人簡單商議後,將孩子們分成了兩個班。
六七歲的孩子五十多人分為一個班,由胡麗珍和張桂花共同負責。
八歲以上的孩子另成一個班,由葛大軍負責教學。
分好班,就開始上課了。
李平安在學校待了一上午,在各教室外轉了轉,聽了聽。
見三位新老師雖然剛開始略顯緊張,但講解清晰,管理也有條不紊,孩子們聽得認真,他便徹底放下心來,悄然離開了學校。
接下來的半個月時間,李平安偶爾就會到學校看看,絕大多數時間隻是用神識探查一番。
既然答應了趙大山,要把他選出來的三位老師教好,李平安自然會認真去做。
見到三人的教學完全沒有問題,其實小學一二三年級的課程本就簡單,隻要識字,按照李平安的教案念都沒問題。
他的教案是星辰編寫的,本就極為完善。
見到他們完全沒有任何問題後李平安也就不再關注大隊的學校了。
............
轉眼間,時間便來到了年底。
靠山屯大隊部外的堤壩上,又一次熙熙攘攘地圍滿了人。
大隊長趙大山站在前頭,滿麵紅光,聲音洪亮地向大家宣佈:“今年咱們大隊糧食大豐收!這主要歸功於咱們種的兩季水稻,還有八月份種下去的那批高產玉米……”
他詳細地宣讀了一係列複雜的計算過程,最後高聲總結道:“今年,咱們大隊除去上交的公糧外,剩下的糧食,依舊按照‘人五勞五’的原則來分配!算下來,每個人頭能分到六百五十四斤糧!”
這話引來一片驚歎。
他頓了頓,繼續宣佈:“還有,今年咱們大隊的產值大增,一個工分值一毛六!
你們手裏剩下的工分,可以繼續換成糧食,要是糧食夠吃了,不想換糧,就去找孫會計,直接兌成現錢!”
話音剛落,人群裏就炸開了鍋。
一個嗓門大的村民率先喊道:“趙隊長,快分糧吧!我們都不換糧了,全都換成錢!
七月份那次分糧,一個人就分了一百五十多斤,加上這六百五十多斤,我家每個人頭都快九百斤糧了,去年的存糧還沒吃完呢,夠吃三年了!”
“對對對!我家也是,全都換成錢!”許多村民紛紛附和,臉上洋溢著富足的喜悅,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趙大山笑著壓壓手:“好了好了,安靜!既然大家都不換糧,那就先把人口糧分了!”
分糧的場麵熱鬧而有序,大約一個多鍾頭,人口糧便基本分到了各家各戶。
待場麵稍靜,趙大山神色一正,提高了嗓門:“趁今天大夥兒都在,我給大家說說上麵的新政策!
從明年開春起,咱們這兒也要正式開始實行‘包產到戶’了!”
這話像一塊石頭投進平靜的湖麵,底下社員們頓時交頭接耳,議論聲四起。
趙大山繼續解釋:“以後,地會按各家人口分到戶,各家的土地自己管理,種什麽、怎麽種,自己說了算。而且,以後也不用再交公糧了。”
“啥?不用交公糧了?”底下有人難以置信地驚呼,“以前咱們大隊打的糧,差不多得交上去一半呢!”
趙大山點點頭:“對!公社那邊會成立糧站。以後呢,糧站會按每畝地兩百公斤的標準收糧,但是按市場價給錢!”
這下,人群徹底沸騰了。
“每畝收兩百斤?還按市場價給錢?現在就算種玉米,一畝地輕輕鬆鬆收四五百公斤,這要是伺候得精心點還能更多!
那咱家的收入豈不是……”
有腦子轉得快的村民立刻算起了賬,臉上露出驚喜的笑容。
“趙隊長!”另一個村民急切地喊道,“那要是超過了兩百公斤後,糧站還收不收?要是不收,那麽多糧食自家可吃不完啊!”
趙大山肯定地一揮手:“收!公社說了,糧站成立後,隻要是糧食,敞開了收,超過兩百斤的照樣按市價收!”
“太好了!這真是天大的好事啊!”村民們喜笑顏開,彷彿已經看到了好日子在招手。
趙大山看著大家興奮的樣子,也由衷地高興,但他還是提高了聲調,語氣轉為嚴肅:“現在糧食產量高,又不用交公糧了。
隻要肯下力氣幹活,咱們往後的日子肯定會越來越好,收入也差不了!”
他話鋒一轉,目光變得銳利,在人群中掃過,特別在幾個身影上停頓了一下:“但是,‘包產到戶’以後,地分到各家各戶,就得你們自己操心管理了。
我把醜話說在前頭,咱們大隊裏那幾個有名的‘懶漢’,以前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動不動就找藉口不上工。
那會兒是生產隊集體幹活,還有人天天催著你,就算你工分掙得少,年底好歹還能分到人口糧,起碼餓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