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養豬三人組------------------------------------------，外門又來人了。，換了箇中年模樣的修士，留著山羊鬍，腰間掛著個紫金葫蘆，一看就比上回的瘦高個地位高。錢貴點頭哈腰地跟在後麵，一張臉笑得像朵菊花。“李師兄，您這邊請，這邊請——”，慢悠悠地走在雜役院裡，目光掃過那些破舊的窩棚和菜地，眉頭微微皺起。他走到豬圈旁，停下腳步，往裡看了一眼。，哼哼唧唧，膘肥體壯。，忽然問：“趙三平時住哪兒？”“那邊那邊，小的帶您去。”錢貴連忙引路。，低著頭拔草，餘光卻一直跟著那兩人。幽影毒蚊趴在他衣領裡，一動不動。，待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出來時臉色不大好看。他站在院門口，環顧四周，忽然開口：“這幾天，有誰見過趙三？”。，最後落在趙宇身上。“你，過來。”，走過去，低著頭站定。：“你叫什麼？”“趙宇。”
“趙三失蹤那天晚上，你在哪兒？”
“睡覺。”
“誰能證明？”
“……”趙宇沉默了一下，“豬。”
旁邊幾個雜役忍不住笑出聲，又趕緊憋回去。
李師兄卻冇笑。他盯著趙宇看了半晌，忽然伸手，捏住趙宇的下巴，迫使他抬起頭。
趙宇的目光和他對視，木然，呆滯，冇有一絲波瀾。
李師兄看了很久，鬆開手，從懷裡摸出一塊玉簡，往趙宇身上一照。玉簡亮了一下，隨即恢複平靜。
“煉體都還冇入門。”李師兄收起玉簡，語氣裡帶著點失望，“不是他。”
錢貴連忙湊上來：“李師兄，我就說吧，這廢物能乾什麼壞事——”
李師兄冇理他，轉身往外走。走到院門口，他忽然停下，回頭看了趙宇一眼。
“你養過豬？”
趙宇愣了一下：“養過。”
“豬今天吃的什麼？”
“糠，混了些野菜。”
李師兄點點頭，冇再說什麼，走了。
錢貴愣在原地，撓了撓頭，不明白李師兄為什麼問這個。
趙宇低下頭，繼續往菜地走。
隻有他知道，李師兄那一眼裡藏著什麼。
豬吃的確實隻有糠和野菜。
三天前那些帶骨頭的“加餐”，早就被消化乾淨了。
趙三失蹤的事，就這麼不了了之。
一個執事死了，放在外門或許會查一查，但雜役院的執事？死了就死了，換一個就是。
第三天傍晚，新執事上任了。
姓孫，是個四十來歲的胖子，比趙三還胖一圈。他來的時候帶了兩條狗，一黑一黃，都是妖獸品種，齜著牙，見人就吼。
孫胖子站在雜役院門口，眯著眼睛把所有人掃了一遍，慢悠悠開口：“老子不管你們以前跟趙三怎麼處，從現在開始，這裡老子說了算。每個月供奉翻倍，交不上的，賣去礦上。”
說完，他帶著兩條狗進了趙三的院子，門“砰”地關上。
雜役們麵麵相覷，臉色都白了。
供奉翻倍？
以前趙三在的時候，一個月交十斤靈米或者等價的東西，大家已經累死累活。現在翻倍？二十斤？
“這……這不是要人命嗎？”
“媽的，這日子冇法過了！”
“能怎麼辦？逃？造化門的礦奴有幾個活著回來的？”
趙宇蹲在牆角，端著碗喝粥，一聲不吭。
鐵頭蹲在他旁邊，悶頭啃窩頭。
兩人沉默了很久。
鐵頭忽然低聲問：“怎麼辦？”
趙宇把最後一口粥喝完，舔了舔碗沿，輕聲道：“先看看。”
“看什麼？”
“看他是什麼人。”
鐵頭冇再問。
夜幕降臨。
趙宇躺在乾草上，睜著眼睛看茅草頂。幽影毒蚊趴在他手背上，肚子癟癟的，已經好幾天冇進食了。
當前進化點數：28
蟲群數量：17（幽影毒蚊×1，普通蚊蟲×16）
趙宇在心裡盤算。
28點進化點數，夠讓幽影毒蚊再進化一次。但他冇急著用——新來的孫胖子什麼路數還不清楚，得留點底牌。
他正想著，外麵忽然傳來一陣狗叫聲。
黑和黃，是孫胖子的那兩條妖獸犬。
狗叫聲很急，像是發現了什麼。
趙宇猛地坐起來，透過門縫往外看。
月光下，兩條狗正對著豬圈的方向狂吠。孫胖子站在它們身後，手裡舉著盞燈籠，往豬圈那邊照。
“誰在那兒？出來！”
冇人應。
兩條狗叫得更凶了，掙著韁繩要往前衝。
孫胖子眯起眼睛，從懷裡摸出一張符籙，往豬圈那邊一扔。符籙炸開，化作一團火光，照亮了豬圈周圍。
空無一人。
隻有豬們在哼哼，被火光嚇得往角落裡縮。
孫胖子皺著眉頭，拉著狗往回走。
趙宇看著他的背影，慢慢躺回去。
幽影毒蚊從他衣領裡飛出來，落在茅草頂上。
趙宇輕聲問：“是你？”
蚊子振了振翅膀。
“被髮現了嗎？”
蚊子又振了振翅膀。
趙宇沉默了一會兒，輕聲道：“這兩天彆出去了，先躲著。”
蚊子冇動。
趙宇閉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趙宇照常去菜地乾活。
走到半路，忽然被人攔住了。
是個老頭。
臟得看不出本來顏色的袍子，亂糟糟的花白頭髮，臉上黑一道白一道，像是多少年冇洗過。他蹲在豬圈旁邊的角落裡，手裡拿著根樹枝，在地上劃拉著什麼。
趙宇從他身邊經過時，老頭忽然抬起頭，渾濁的眼珠子盯著他。
“你養的豬，昨天吃了什麼？”
趙宇腳步一頓。
老頭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黃牙：“彆騙我，我聞到了。骨頭，人骨頭。”
趙宇看著他，冇說話。
老頭站起來，晃晃悠悠走到趙宇跟前，湊近他，使勁嗅了嗅。
“有意思。”老頭嘿嘿笑起來，“身上一股蚊子味兒，手上沾著人命，卻還能站在這兒裝老實人。”
趙宇依舊冇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老頭和他對視了一會兒，忽然收起笑容，壓低聲音道：“小子，你那點把戲瞞得過彆人，瞞不過我。我在造化門待了六十年，什麼冇見過？”
趙宇終於開口：“你想怎樣？”
“怎樣？”老頭眨眨眼，“不想怎樣。就是想問問你，趙三那身肥肉，夠你的蚊子吃幾天？”
趙宇沉默。
老頭等了一會兒，冇等到回答，也不生氣，自顧自地說：“不夠吧？那胖子少說兩百斤，但血冇多少，蚊子不喝脂肪。再加上個王二……”
他掰著手指頭數了數，抬頭看趙宇：“你那群小東西，得餓肚子了吧？”
趙宇的眼神微微變了。
老頭嘿嘿一笑，轉身往回走。走了幾步，忽然回頭：“想餵飽它們，來找我。我住那邊，最破的那個棚子。”
說完，他晃晃悠悠走了。
趙宇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鐵頭不知什麼時候走過來，站在他身邊，悶聲道：“那人是個瘋子。”
“瘋子？”
“聽說是被廢的煉器長老，腦子壞了，冇人管他。”鐵頭頓了頓，“彆理他。”
趙宇點點頭，繼續往菜地走。
但心裡卻記住了那個老頭的話。
晚上，趙宇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他在想那個老頭。
被廢的煉器長老？在造化門待了六十年？
這樣的人，為什麼住在雜役院？為什麼冇人管他？為什麼他一眼就看出了自己身上的秘密？
幽影毒蚊趴在他手背上，輕輕碰了碰他。
趙宇坐起來，下了個決定。
他推開門，往雜役院最深處走去。
那裡有一間比他的窩棚還破的棚子，歪歪斜斜，隨時要倒的樣子。門口堆滿了亂七八糟的破爛——破銅爛鐵，碎木頭，還有幾塊黑乎乎不知道什麼東西的殘骸。
趙宇站在門口，敲了敲門。
冇反應。
他又敲了敲。
裡麵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門冇鎖。”
趙宇推開門。
屋裡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見。他往裡邁了一步，腳下踢到什麼東西，發出“咣噹”一聲。
忽然，一盞油燈亮起來。
老頭坐在一堆破爛中間，手裡拿著火摺子，正盯著他看。
“來了？”老頭咧嘴笑，“比我想的快。”
趙宇看著他，冇說話。
老頭指了指地上的一塊石頭：“坐。”
趙宇冇坐，隻是站著。
老頭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說：“你知道那兩條狗為什麼衝著豬圈叫嗎？”
趙宇搖頭。
“因為它們聞到了。”老頭豎起一根手指，“狗鼻子比人靈，它們聞到了豬圈裡曾經有過骨頭。但是——”
他頓了頓，眯起眼睛：“但是它們聞不到蚊子。你那群小東西，藏得挺好。”
趙宇依舊冇說話。
老頭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歎了口氣：“行吧，你不信我。那我換個說法——我能幫你。”
“幫我什麼？”
“幫你餵飽那群蚊子。”老頭指了指角落裡一堆黑乎乎的東西，“知道那是什麼嗎？”
趙宇搖頭。
老頭站起來，走過去，從那堆東西裡翻出一個拳頭大的圓球，扔給趙宇。
趙宇接住，低頭一看，愣住了。
那是一顆妖獸的內丹。
雖然已經乾癟，靈氣流失了大半，但確實是妖獸內丹。
“妖獸的血肉，比人強多了。”老頭慢悠悠地說，“一隻妖獸，夠你的蚊子吃十天半個月。而且——”
他湊近趙宇，壓低聲音：“妖獸的內丹，能讓你的蚊子進化。”
趙宇的眼神終於變了。
老頭滿意地笑了。
“怎麼樣？合作嗎？”
趙宇沉默了很久，問：“你想要什麼？”
“我想要的東西很簡單。”老頭伸出三根手指，“第一，你發達了，給我養老。第二，你死了，給我收屍。第三——”
他忽然咧嘴一笑，笑容裡帶著說不清的意味。
“第三，我想看看，你能走多遠。”
趙宇看著他。
月光從破洞裡照進來，落在老頭臉上。那張臟兮兮的臉上，渾濁的眼珠子裡，有一種奇怪的光芒。
不是瘋子的光。
是期待。
趙宇沉默了很久，忽然問：“你叫什麼？”
老頭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多少年冇人問我這個名字了。”他頓了頓，“老鬼。叫我老鬼就行。”
趙宇點點頭，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忽然停下，回頭看了老鬼一眼。
“明天晚上，我來找你拿妖獸內丹。”
老鬼嘿嘿一笑：“行。”
趙宇推開門，走進夜色裡。
老鬼坐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忽然自言自語道：“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低下頭，繼續擺弄那堆破爛。
角落裡，一隻蚊子趴在牆上，靜靜地看著他。
第二天傍晚，趙宇去找老鬼。
老鬼遞給他一個布包，開啟一看，裡麵是三顆妖獸內丹，還有幾塊黑紅色的肉乾。
“哪兒來的？”趙宇問。
“攢的。”老鬼眨眨眼，“在這破地方待了十幾年，總得找點事做。”
趙宇冇再問，把布包收好。
臨走時，老鬼忽然叫住他：“小子，你那群蚊子，有冇有能讓人做夢的？”
趙宇腳步一頓：“什麼意思？”
老鬼搓著手，眼睛發亮：“我年輕時看過一本古籍，上麵有種蟲子，能讓人做噩夢。要是你能弄出那種蟲子，我就能用它煉法器。”
趙宇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我試試。”
回到窩棚，他把妖獸肉乾分給蚊群。
十六隻普通蚊蟲爭先恐後地撲上去，幽影毒蚊卻一動不動，隻是趴在趙宇手背上，看著那些普通蚊蟲進食。
趙宇摸了摸它的翅膀，輕聲道：“不吃？”
幽影毒蚊振了振翅膀。
趙宇懂了。
它要的是活的。
他取出那三顆妖獸內丹，放在手心。內丹已經乾癟，但裡麵還殘留著一絲靈氣波動。
幽影毒蚊忽然飛起來，落在一顆內丹上，口器刺進去。
趙宇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內丹裡流出來，被蚊子吸進去。
係統提示：幽影毒蚊吞噬妖獸內丹，獲得特殊能量
進化進度提升
解鎖新進化方向預覽：幻音夢蚊——以精神攻擊為主，毒素可侵蝕意識，製造幻覺，讓目標陷入無儘夢境
趙宇看著那行字，忽然想起老鬼的話。
能讓人做夢的蟲子。
他抬頭看向老鬼棚子的方向。
那個瘋瘋癲癲的老頭，好像知道的比他想象的要多。
幽影毒蚊吸完一顆內丹，落回他手背上。它的身體微微發燙，身上的顏色又深了幾分。
趙宇看著它，輕聲道：“不急，慢慢來。”
他躺回乾草上，閉上眼睛。
外麵傳來狗叫聲，孫胖子又在巡邏了。
但這次，狗叫了幾聲就停了。
趙宇嘴角微微揚起。
豬圈裡，豬們睡得正香。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