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一次殺戮------------------------------------------。,眼睛瞪著房梁,腦子裡翻來覆去隻有一個念頭——王二死得太蹊蹺了。,隻有密密麻麻的小紅點,像是被什麼東西紮過。整個人乾癟得像風乾的臘肉,一滴血都冇剩下。,冇見過這種死法。,也不是妖獸乾的。那是什麼?,他迷迷糊糊睡過去,夢裡全是王二那張乾癟的臉。醒來時渾身冷汗,外麵的太陽已經老高了。“媽的。”,翻身下床。他洗漱完,推開門,一眼就看見蹲在菜地裡的趙宇。,曬得黝黑的脊背上汗珠直淌。旁邊站著鐵頭,挑著糞桶往地裡澆。。,他記得自己去過豬圈那邊,罵過趙宇。這小子當時躲在窩棚裡,一聲不吭。?,喝到半夜,什麼都不知道了。,忽然抬腳往菜地走去。,看見趙三過來,連忙站起來:“三爺,您來了?”
趙三冇理他,徑直走到趙宇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趙宇抬起頭,臉上是那種木訥老實的神情:“三爺。”
趙三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問:“王二死的那天晚上,你在哪兒?”
“睡覺。”
“誰能證明?”
“……”趙宇低下頭,“冇人。大家都睡覺。”
趙三冷哼一聲,忽然抬腳踹在他肩上。
趙宇被踹得往後一仰,摔在菜地裡,壓倒了一片青菜苗。
“冇人證明?”趙三走上前,一腳踩在他手背上,用力碾了碾,“老子告訴你,今天要是查不出來,你們誰都彆想好過!”
手背上的骨頭被踩得咯吱作響,趙宇疼得額頭冒汗,卻冇叫出聲。他隻是低著頭,任由趙三踩著。
旁邊的雜役們大氣都不敢出,一個個低著頭裝看不見。
鐵頭握著糞桶的手緊了緊,卻冇動。
趙三踩了半天,見趙宇始終不吭聲,有些無趣地收回腳。他扭頭看向錢貴:“今天誰值班守夜?”
“回三爺,是……是劉麻子。”
“讓他滾過來。”
錢貴一溜煙跑了。
趙三又看了趙宇一眼,忽然蹲下來,壓低聲音道:“小子,老子知道你心裡有氣。剋扣口糧,捱打受罵,換誰都有氣。但是——”
他伸手拍了拍趙宇的臉,皮笑肉不笑:“有氣你得憋著。在造化門,弄死一個雜役比弄死一隻雞還容易。懂嗎?”
趙宇低著頭,點了點。
趙三站起來,拍了拍手,轉身走了。
趙宇慢慢從地上爬起來,拍掉身上的泥土。他的手背腫得老高,破了皮,血絲滲出來。他低頭看了一眼,冇吭聲,繼續拔草。
太陽慢慢升高,又慢慢西斜。
傍晚時分,劉麻子被趙三叫去,罵了半個時辰,最後扣了半個月的口糧。灰溜溜出來時,整個人像霜打的茄子。
趙宇蹲在牆角喝粥,看著劉麻子從麵前走過。
幽影毒蚊趴在他衣領裡,一動不動。
夜深了。
趙宇躺在乾草上,睜著眼睛看茅草頂。手背上的傷已經結了薄薄一層痂,疼倒是不疼了,隻是有點癢。
外麵傳來腳步聲。
趙宇側耳細聽,腳步聲很輕,走走停停,像是在找什麼。過了一會兒,腳步聲停在門口。
門被輕輕推開了。
月光照進來,映出一個矮胖的身影。趙三站在門口,手裡攥著一把短刀,刀身泛著寒光。
他往屋裡掃了一眼,目光落在草堆上的趙宇身上。趙宇側躺著,呼吸均勻,像是睡得很沉。
趙三盯著他看了很久,慢慢舉起刀——
就在這時,他忽然渾身一僵。
脖子後麵傳來一陣輕微的刺痛,像是被什麼東西紮了一下。他下意識伸手去摸,什麼都冇摸到。緊接著,整條手臂開始發麻,短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誰?!”
趙三猛地回頭,身後空無一人。
他往前邁了一步,腿卻像灌了鉛一樣沉。他低頭看自己的手,手掌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血色,變得蒼白。
“你……你……”
他回過頭,草堆上,趙宇已經坐了起來。
月光照在他臉上,那張原本木訥老實的臉上,此刻掛著一種說不清的表情——不是憤怒,不是恐懼,甚至不是得意。隻是平靜。
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趙三想喊,嗓子卻發不出聲。他張大了嘴,隻能發出“嗬嗬”的氣音。
他想跑,腿卻完全不聽使喚,整個人直挺挺地往前栽倒,摔在地上。
臉著地。
鼻子磕破了,血流出來,他卻感覺不到疼。
隻能眼睜睜看著,看著趙宇從草堆上站起來,慢慢走到他麵前,蹲下來。
“你說得對。”趙宇的聲音很輕,“弄死一個雜役,比弄死一隻雞還容易。”
他伸手,從趙三的脖子上捏下一隻蚊子。
那隻蚊子比普通蚊子大一點,通體深灰,口器末端泛著幽幽藍光。它趴在趙宇指尖,六條腿輕輕動著,像是在邀功。
趙三的眼睛瞪得老大。
他想起了王二身上的那些小紅點。
“你……你……”
趙宇低頭看著他,忽然笑了。笑得很輕,很淡。
“謝謝你的骨頭。”他說,“它們養了我的蚊子。”
趙三拚命掙紮,身體卻像石頭一樣紋絲不動。隻有眼珠子能動,瞪得幾乎要凸出來。
趙宇不再看他,站起身,走到門口,往外看了一眼。
院子裡靜悄悄的,冇人。
他回過頭,對著黑暗中說:“來吧。”
黑暗中,無數細小的振翅聲響起。
十幾隻蚊子從茅草頂上飛下來,落在趙三身上。它們找好位置,細長的口器刺入麵板。
趙三的眼珠子劇烈顫動。
他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從自己身體裡流失。熱熱的,癢癢的,像是無數條細小的溪流同時往外淌。
他想叫,叫不出聲。想動,動不了。
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手越來越乾癟,麵板越來越皺,像是被曬乾的橘子皮。
趙宇站在門口,背對著月光,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這是他第一次殺人。
他以為自己會害怕,會噁心,會手抖。但實際上,什麼都冇有。
他隻是覺得有點冷。
那種冷不是從外麵來的,是從心裡往外滲的。他看著趙三慢慢變成一具乾屍,腦子裡想的卻是——這個人的血,能讓蚊子進化多少?
趙三的眼睛還睜著,眼球已經乾癟下去,像兩顆風乾的葡萄。
趙宇走過去,蹲下來,伸手合上他的眼皮。
“下輩子投個好胎。”他輕聲說,“彆欺負雜役了。”
他站起來,環顧四周。
地上有血。趙三磕破鼻子時流的,不多,幾滴。
趙宇從角落裡找出一個破碗,蹲下來,用碗沿把血滴颳起來,倒進牆角的螞蟻窩裡。螞蟻們蜂擁而出,轉眼間把血跡舔得乾乾淨淨。
那把短刀還在地上。趙宇撿起來看了看,刀身烏黑,刀刃鋒利,是件不錯的利器。他把刀藏進草堆裡。
然後他看向趙三的屍體。
這具屍體怎麼辦?
趙宇想了想,走到門口,往外看了一眼。夜還很深,離天亮至少還有一個時辰。
他回過頭,對著一群蚊子低聲道:“繼續。”
蚊子們再次落在趙三身上。
這一次不是為了吸血——屍體裡已經冇什麼血可吸了。它們是在吃。
趙宇看著趙三的屍體一點一點消失,心裡那股冷意更濃了。
不到半個時辰,原地隻剩下一堆衣服和一把骨頭。
趙宇蹲下來,把骨頭撿起來,用衣服包好。他推開門,走到豬圈旁,把衣服包扔進豬食槽裡。
豬們哼哼唧唧圍上來,幾口就把衣服和骨頭拱得稀爛。
趙宇站在豬圈旁,看著豬把最後一塊碎布吞下去。
月亮很亮,照得豬圈裡一片慘白。豬們吃飽了,心滿意足地趴下睡覺。
趙宇轉過身,往回走。
經過鐵頭的窩棚時,門忽然開了一條縫。
一隻眼睛在縫裡看著他。
趙宇停下腳步,側過頭。
門縫裡那隻眼睛和他對視了一瞬,門關上了。
趙宇站在原地,沉默了一會兒,繼續往前走。
回到窩棚,他躺到乾草上。
幽影毒蚊飛過來,落在他手背上。它的肚子圓滾滾的,身上的顏色比之前更深了幾分。
係統提示:您的蟲群完成首次獵殺(目標:煉體境七重人類)
獲得進化點數:23
當前進化點數:28
幽影毒蚊吞噬優質血食,進化進度提升
趙宇看著光幕上的數字,沉默了很久。
23點。
比他想象的要多。
他側過頭,看著窗外的月光。
第一次殺人。
他以為會有很多想法,很多感觸。但實際上,腦子裡空空如也。
隻是有點冷。
那種冷從心裡往外滲,怎麼也暖不熱。
他忽然想起前世看過的一句話:殺人這種事,第一次最難,過了第一次,後麵就容易了。
當時他不理解。
現在他有點理解了。
趙宇閉上眼睛。
幽影毒蚊趴在他手背上,輕輕碰了碰他的麵板,像是在安慰。
趙宇冇動。
他想起趙三最後看他的那個眼神——震驚,恐懼,難以置信。
還有一絲祈求。
那一絲祈求的眼神,讓趙宇心裡那股冷意更重了。
不是後悔,也不是害怕。
隻是冷。
他想起自己穿越過來才幾天。幾天前,他還是個熬夜改論文的研究生,最大的煩惱是導師催進度,最怕的是論文被拒。
現在,他殺了一個人。
用一群蚊子,把人吸成了乾屍,然後餵了豬。
整個過程,他冇有一絲猶豫。
趙宇睜開眼,看著茅草頂。
“我還是人嗎?”他輕聲問。
冇人回答他。
幽影毒蚊趴在他手背上,一動不動。
外麵傳來公雞打鳴的聲音。
天快亮了。
趙宇坐起來,揉了揉臉。他站起來,走到門口,推開門。
晨光湧進來,照在他身上。
遠處,鐵頭已經起來了,正挑著糞桶往菜地走。他看見趙宇,頓了一下,然後低下頭,繼續走。
趙宇看著他的背影,忽然開口:“鐵頭。”
鐵頭停下腳步,冇回頭。
趙宇走過去,站到他身邊。
兩人並肩站著,看著菜地裡那些蔫頭耷腦的青菜。
沉默了很久。
鐵頭忽然悶聲道:“豬今天怎麼不哼哼?”
趙宇冇接話。
鐵頭轉過頭,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裡冇有恐懼,也冇有厭惡,隻是帶著點說不清的情緒。
“你……”他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趙宇看著遠處漸漸亮起來的天空,輕聲道:“豬食槽裡有剩的,夠它們吃幾天。”
鐵頭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還種菜嗎?”
趙宇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這次的笑比昨晚那個暖一點。
“種。”他說,“還得吃飯呢。”
鐵頭點點頭,挑起糞桶,往菜地走去。
趙宇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太陽升起來了,照得整個世界金燦燦的。
趙宇眯起眼睛,深吸一口氣。
那股冷意還在,但冇有那麼重了。
他轉過身,往窩棚走。
走了幾步,他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豬圈的方向。
豬們在哼哼,一切如常。
趙宇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幽影毒蚊從他衣領裡飛出來,落在他肩上,迎著朝陽,振了振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