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熱鬨
嘎吱~
伴隨著纜繩攪動的聲音，林昊幾人也等到了來自秦家的沙船。
「抱歉啊各位，路上遇到暴雨，風帆出了點毛病，來晚了一點。」
秦隊長從船頭一躍而下，對著林昊等人說到。
「哪裡，我們蹭船的，你再這麼說都不好意思了，而且時間也剛好。」
林昊背著包袱笑了笑，現在周豐他們的船應該都還冇到津口，回來也還需一些時日，蹭著秦家的船剛好。
其實也有直接南下的客船，但現在都是離開省城的考生，太過難擠了。
武舉的考生還不多，會來的最少都是明勁大成，但文科的那是真的多。
「看幾位容光煥發，收穫應該都還不錯吧，恭喜了。
秦隊長之前一直都在船上，以這個時代的通訊手段自是不知這放榜的情況。
這次在省城停靠，也想順便瞭解一下這次武舉的。
對於他們這些跑船的，心中還是要有一張英雄譜，可不是說記住衛安縣幾個就成了，不然哪天不小心得罪人都說不準。
「哈哈，老秦你可真有眼光，這裡便是咱們這一屆的武舉解元林老爺，劉兄也是排名第四的武魁，楊師弟堪堪九十八名剛好過線，而我也運氣好獲得了九十三名。」
侯樂成當初也是和秦隊長背靠背對戰過水匪，真正交付過後背的過命交情！
自己好不容易踩線上岸的喜悅，也是要及時分享，當然，其他人的成就也要說出，不然就太過突兀了。
而果然，本來就在恭喜，甚至心中已經有一些預期的秦隊長，在聽完侯樂成的話之後，依然還是眼睛都瞪的滾圓「侯老弟莫不是和我開玩笑？！哥哥我性子直，可是會當真的！」
「騙你作甚！」
「解元！武魁！你、你也是武舉老爺了？！」
秦隊長簡直感覺腦袋都震的嗡嗡響。
以林昊當初在船上的表現來說，中舉絕對是板上釘釘！
可中得解元，這分量卻又完全不一樣了。
解元啊！
一省舉子第一人！
文科舉子的解元，不一定每一位都能成為進士，因為文科考試的考題和臨場發揮都可能出現波動。
但武科的解元，因為都是三十歲以下正當壯年，所以隻要不是因為意外負傷，或者練臟出現問題什麼的，成為武進士那是板上釘釘！
這身份和地位，可謂是完全不同了！
此時秦隊長再看向林昊，都感覺對方氣息深邃，充滿了一種神秘和未知的厚重感。
如今三大官印加持，加上林昊武舉之上的橫掃八荒，讓他自身的勢變得更加的凝聚，也愈發的收放自如。
此時站在這兒，初看還未覺有異，但仔細端詳便能感受到那種深邃如淵的氣息————
相對而言，聞名在外的劉通，能夠奪取第四的武魁，反倒是冇這麼大衝擊了。
而除了林昊之外，最讓秦隊長震動的，便是侯樂成成功上岸。
自己也是明勁大成，要論實力的話當初船上對比來看，和侯樂成也相差不大。
但自己的年齡卻是早已過了武舉的限製，一時間讓秦隊長感到了有些恍惚，好似看到了戰友實現了曾經自己的夢想。
「哎，中了好啊，中了好啊！以後，你也是武舉老爺了。」
秦隊長拍了拍侯樂成的肩膀，有些唏噓，也有些感慨。
其他幾位都是必定能夠武舉的俊才，很難共情，他算是最能體會侯樂成此時心情的人。
「對了，武舉人的榜單有著公示期吧。」
秦隊長突然對著侯樂成擠眉弄眼。
「滾滾滾！」
侯樂成笑罵了一句。
為了避免選到一些品行不堪的舉人，在每次放榜後也有著一個民眾舉報的時間，偶爾能聽到有些人被剝奪了功名的。
不過秦隊長也就是嘴上一說，侯樂成也絕對是鄉下武館出身，根正苗紅的農家子弟了0
一般這種人家出身的舉人，還經常會被當做激勵其他學子的榜樣和典型，給普通學子一個希望和盼頭，通常冇犯過什麼大事，也不會有什麼問題————
相比於秦隊長之前在船上得不到訊息，水壩集這邊因為飛鷹傳書到衛安縣通報，隨後訊息再傳來水壩集，卻是比林昊他們回來的船要快許多。
當林昊這邊碼頭上下船的時候，一下便引來了不少圍觀，甚至衛安縣武縣尉都紅光滿麵的在碼頭上等待，正在和旁邊的吳德水聊著什麼。
常春武館的常館主也在旁邊，表情也顯得有些振奮，不斷看著沙船這邊，完全冇有吳德水沉穩，臉上的喜色都控製不住。
下麵還有著舞獅隊伍張燈結綵。
常年徘徊在水壩集附近的一些畫舫，都主動靠近，畫舫上的姑娘們扶著船欄向這邊眺望，隱約也能聽到她們的一些嬌笑。
當林昊走出船艙後更是引來了比較明顯的尖叫。
碼頭上的漕工們，都不少停下了手中的活。
「一榜四舉人！咱們水壩集出名了！」
「解元！自從尹舵主之後，咱們又出了一位解元！」
「吳氏武館了不起啊，一榜雙舉人，包攬瞭解元和第四的武魁。」
「我早就觀林爺乃是武曲星下凡。」
「那丐幫作惡多端，便是林老爺降妖除魔的。」
「...
林昊率先從沙船上一躍而下，隨後快速朝著吳德水的方向走去「師父，武縣尉，常館主。」
「哈哈，這便是我衛安縣的俊才啊，吳老哥真是教了幾個好徒弟！哎，我就說當初你應該落戶在縣城的。」
武縣尉滿臉樂嗬，算上縣城的武行雲，一榜五舉人！
不管水壩集是不是和縣城別苗頭，反正這教化之功是落在了他頭上！
武舉人的升遷雖不是文舉人那麼死，如若武道有成也可破格提拔。
但以武縣尉現在的情況來說，還想向上爬的難度極大。
然而之前藉助衛安縣魔人之亂的守城有功，這次還加上一榜五舉人的功績，還真有鬆動的跡象！
如若來年能夠出幾個武進士，他必然還能再進一步！
現在來看，尹賽德和林昊兩人是穩的，尹賽德甚至還可以爭奪一甲，乃至於狀元！
便是劉通，現在來看也是厚積薄發，有著不小的機會。
想一想都美得冒泡，這可都是自己任期出現的人才！
「受不了縣城的喧囂，養老還是喜歡這兒的寧靜。」
吳德水摸了摸鬍鬚，人逢喜事精神爽，他現在也是紅光滿麵。
而且靠著林昊的龍蜥肉乾，吳德水的氣色本身也好了許多。
此時上下打量著林昊，眼中全是滿意之色」好好，都是好樣的，走了，回去了，奏樂。」
吳德水大手一揮，舞獅隊和鑼鼓隊當下就徹響了起來。
因為大概算了林昊他們的航程，算著時間來的，此時武館不少弟子也都在，甚至不少人就在舞獅的隊伍裡，四週一片讚美之聲。
麵對這種熱鬨、喜慶，還有四周人們的眼神和那種狂熱感，林昊也有些知曉為什麼人們喜歡衣錦還鄉了。
這才中個解元，就讓整個水壩集都沸騰了。
隨後林昊也看到了後麵幾步，跟在吳欣身邊的趙曉雯和聶依。
因為這邊都是大人物和長輩，她們冇有主動過來，但林昊卻是主動過去拉起了趙曉雯的手「走了，一起回武館。」
「哎嘿嘿，在知道你中得解元後，我可一點都冇驚訝，反倒覺得是理所當然。」
趙曉雯壓低聲音說到，不過俏臉上也是紅撲撲的顯得很開心，為周圍的喜慶開心，也為林昊開心。
親眼見證過林昊獵殺酸液龍蜥，自然知道自家男人的實力。
不過說完全不擔心，那也是騙人的。
畢竟拳腳無眼，每一屆武舉都會死人！
「那是，手拿把掐，輕鬆拿捏。」
「這段時間武館招收了幾名女弟子，我和聶依也在教導她們，師姐可是對我和聶依的速度嚇了一大跳————」
趙曉雯向林昊分享著最近的一些事兒，而林昊聽著這些瑣事，也覺得外麵的喧囂逐漸遠離，舒緩著心中的疲態————
整個水壩集熱鬨非凡，都因為一榜四舉人的事而討論，加上吳氏武館和常春武館都開始大擺流水席，普通人也分潤到了這好處。
隻是有人歡喜有人愁。
前不久都還意氣風發的定遠武館，如今雖也在熱切的討論著武舉的事，弟子們眼中也頗有嚮往，特別是侯樂成的中舉，更是讓不少感覺暗勁無望的弟子感到了希望。
隻是氛圍卻相對冇這麼熱烈。
前段時間劉百戶衣錦還鄉之時，定遠武館也是大擺流水席為他接風洗塵，同時也算是對外宣告自家武館出了一位好徒兒，但劉百戶卻表現的相當敷衍。
雖然酒席還熱熱鬨鬨，但該明白的人也都明白了什麼。
如今見到吳氏武館和常春武館各有兩位武舉，襯托之下的定遠武館也就顯得有些微妙了。
「哎，吳師傅的兩個徒兒倒也都在情理之中，但冇想到常春那兩人竟都成了，特別是侯樂成，這也算是大器晚成了————」
定遠武館之內，張誌喝著悶酒，顯得有些悶悶不樂。
全集的喜慶，甚至連武館弟子也有著對武舉的嚮往和期盼，但唯獨自己兩人好似變成了小醜一般。
「劉勛這孩子，哎————」
張承也是嘆了口氣，劉勛衣錦還鄉，回來參加酒宴，還回到劉氏宗族祭拜了一下祠堂後，便已冇再回來過，一直住在水壩集北集的客棧之中。
明麵上自然是說公務在身，可明眼人也能看出這位劉百戶是想特地對外表明自己和武館的關係，也冇這麼熟！
不過就在他們這邊有些喝悶酒的時候，忽然間武館外的弟子有人高呼「劉師兄，劉師兄回來了！」
「師父，劉師兄來了！」
聽著外麵的騷亂，兩位館長微微一愣，隨後便是眸光一閃。
能引起這麼多學徒激動的還能有誰，定然是那已經邁入化勁的得意門徒！
哪怕之前他們嘴裡還有些抱怨，此時也顧不得這麼多，同時出來，看到了前院身穿錦衣，腰掛繡春刀的劉勛筆挺的站在那兒，似是顯得有些不耐。
身邊還跟著兩名錦衣衛緹騎。
不過在見到了師父出來後，劉勛臉上的不耐還是快速收去，笑著行了個禮「師父、師叔。」
「哎，勛哥兒難得有空過來，趕緊進屋坐。」
張誌笑著開口邀請。
「公務在身，就不進屋了，師父，這次我過來是有事相求，還想懇請師父、師叔的幫助。」
劉勛直接開口，讓張誌眉腳跳了跳，但還是豪爽的先答應了下來，哈哈大笑「哈哈，哪裡的話，找師門幫忙哪還需要這麼客氣，如今你可是咱們定遠武館的招牌，有什麼需要幫助的直接說，可是還需要協助調查一下附近的情況？」
劉勛之前回來調查的時候，就動用過定遠武館的人脈，靠著武館在水壩集附近盤根交錯的人脈，對附近進行摸底調查。
當時不少武館弟子都是起早摸黑的出門充當免費苦力。
「的確是還需要調查一下，不過除此之外我這邊還需要徵調一些高手，師父和師叔在水壩集經營多年，應也有些人脈，我想要請水壩集各位明勁大成以上的好手們一起協助一二，聽聞這一次武舉水壩集出了四位武舉子，也想要邀請他們一同幫忙。」
劉勛的話直接就讓定遠武館的兩位館主表情一僵。
不是，你既然是公事，之前縣尉特地過來迎接的時候，你不找他組局？
現在人家已經打道回府，回到衛安縣了你過來找我們？
豁出去老臉的話，張誌和張承倒也能組成這局，就像之前擺過的酒宴一樣。
便是吳德水也會願意賣他們麵子的，各大宗族也是如此。
都是水壩集的人，大家抬頭不見低頭見，都是鄉裡鄉親的。
定遠武館也算是集裡的老資格了。
可還想要讓這些人，也都跟上次定遠武館的學徒那樣打白工幫忙？
這怎麼開口的啊！
便是你有錦衣衛百戶的身份，理論上的確是可以有著便宜行事的徵調之權，但那也最好從縣尉這邊入手吧？還得給出好處和報酬吧？
這空口白牙的，全靠定遠武館的麵皮來，哪怕事後定遠武館自己倒貼一些謝禮出去，也算是要耗儘他們辛苦幾十年積累下來的所有麵子了————
「好，為師想想辦法。」
張誌看著麵前的劉勛，最終還是一咬牙先答應了下來。
這麼多年就出了這麼一個最成器的，哪怕吳氏武館都還冇教出化勁，在現在兩邊武館都有兩位新武舉的情況下，自己也隻能想辦法拉來這位弟子撐場麵。
哪怕，他可能是在利用自己，這也冇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