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鷹揚宴
「恭喜林老爺,賀喜林老爺,今夜將會由張巡撫和馮都使,在城郊鹿鳴園設鷹揚宴,宴請新晉武舉,還請林解元參加,這是請帖。」
報喜小吏,直接敲鑼打鼓的來到了柏翠居,整個柏翠居的住戶幾乎都出來圍觀,掌相更是大手一揮免掉了林昊一行的所有費用。
而林昊也接過了小廝遞來的請柬。
「有勞了,各位辛苦。」
林昊也冇做什麼清高姿態,給了一些賞錢,讓報喜小吏眉開眼笑。
「林老爺真是折煞了我等,我等巴不得沾沾林老爺的福氣!」
不過話是這麼說,但收錢的速度倒也不慢,這賞錢不就是福氣嗎!
柏翠居的掌櫃,還特地安排了一些吃食搞勞他們。
這又是為客棧帶來了名氣,掌櫃自然是樂意。
緊隨林昊之後冇多久,又有喜報而來,正是劉通的喜報,高中第四武魁。
這立刻又引來了柏翠居這邊的一陣震動。
雖不如第一解元,但也是排名第四的武魁!
這柏翠居真是福星高照了啊————
掌櫃的眼睛都笑眯了,嘴巴都合不攏的邀請小吏用餐。
而在劉通之後一陣,又有喜報傳來。
「恭喜永安府、衛安縣、水壩集侯樂成侯老爺高中武舉九十三名!」
聽到這聲音,一直都在躊躇和緊張中,哪怕林昊和劉通這邊報喜來了都有點神遊天外的侯樂成,臉上也露出了狂喜之色。
「中了!我中了!我中武舉人了!」
和林昊、劉通這種必定中舉的人不同,侯樂成真的隻能是擦著邊邊,很看運氣!
排名九十三,也可以看出其中的驚險。
但最終成功中舉,那便是雲泥之別!
最後一屆踩線上岸,已經讓侯樂成滿臉狂喜,甚至幾近癲狂。
「咳~」
林昊見侯樂成狀態不對輕咳了一聲,伴隨著勢壓一激,也瞬間讓侯樂成清醒了過來。
「抱歉,抱歉,我太激動了,賞,賞!各位辛苦了!」
侯樂成直接將自己的錢袋解下,拿出了一把銅錢和幾錢碎銀給了報喜小吏,臉上還殘存著激動。
「恭喜了,侯師兄。」
林昊由衷的恭喜道,侯樂成和自己也是廝殺水匪、血戰怪人的戰友了,沉澱在明勁大成多年,現在能夠中得武舉絕對算是一個相當不錯的成就。
每一個明勁大成的舉子,都可以說是實力、毅力、運氣缺一不可!
關鍵是這還為侯樂成多出了一條繼續成長的路,進入到武官的一些體係中,他有機會靠功勳換取練臟的指點。
將來也有可能完成練臟成就化勁!
「老侯,說不得你啊。」
劉通和侯樂成認識更早,兩人可以算是同期,雖然天賦和實力上已經天差地別,但劉通還是為侯樂成高興。
「恭喜了,師兄。」
楊星臉上也樂開了花,他冇中無所謂,還有的是機會,但師兄就隻有這一次了。
雖然楊星毛躁了點,但對於這位關照自己的師兄還是相當敬重的。
以前和師兄切磋是真可能打不過,現在他會讓著師兄了————
外麵也傳來了紛紛的議論聲。
「這衛安縣不得了啊,一榜三舉人!」
「是水壩集哦,聽說水壩集和衛安縣互別苗頭的。」
「哈哈,這一次水壩集可是穩穩壓住衛安縣了!」
「別說衛安縣,永安府府城的舉子也冇這麼多吧?」
「嶽山死了,好像還真是————」
而就在這議論紛紛中,又一道喜報傳來。
「永安府、衛安縣、水壩集楊星楊老爺,高中武舉九十八名!」
嘩~
本就議論紛紛的人群一片譁然,一榜四舉人!
如果是什麼府城也就罷了,結果四位舉人都是來自於一處鄉下!
其中還有著第一的解元和第四的武魁!
楊星也懵了下,他本來都放棄了,準備三年後再戰,卻是冇想到自己竟然也中了!
「哈哈,小星子,恭喜啊。」
易蜂此時也在邊上發出了恭喜,這種失而復得才能愈發的驚喜。
「九十八啊,林哥要是冇打死那兩個,我就落榜了。
楊星齜牙傻笑,缺掉的門牙讓他看上去有些傻缺。
林昊聞言搖了搖頭道「這是你自己冇放棄的結果,頂著傷勢還擊敗了一位明勁大成,這種毅力也同樣是加分項,否則哪怕機會擺在麵前也是抓不到的————」
隨後林昊又回頭掃向了幾人道」好了,都準備一下吧,晚上還得參加鷹揚宴的。」
這時掌櫃的也已經過來道「各位舉人老爺,我這邊已準備好熱水,各位隨時可以取用!」
傍晚降臨,夕陽撒過省城,城郊鹿鳴園外,此時不少人三三兩兩結伴而來,很多人臉上都帶著一種意氣風發,正是這一屆中舉的舉子們。
除此之外,河西大營的不少武官、省城各衙門的不少官員,也同樣都已經抵達。
武官騎馬,文官乘轎,涇渭分明。
整個現場尚未開始便已熱鬨非凡,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正在準備酒宴的肉香味。
許多官員在門口遇到,也會談笑風生結伴而行。
遇到過來的舉子也都會攀談幾句。
不過相對而言,文官們更多就是客套的寒暄,而武官們則是要乾脆很多,說話也直接和粗鄙許多。
「以前本來是會等到文科也放榜後,和文科舉子在這邊一同用宴的,不過文武之間互相都有些看不順眼。
「那些嘴皮子利索的書生經常在宴上大放厥詞,我們說話冇他們厲害,出現過幾次打人事件便作罷了。」
一位武官伸手摟著一個魁梧的武舉人,和他大談特談,言語中滿是文官的可惡。
文人看不慣武官的粗鄙,武官也看不慣文官的矯揉做作,雙方都尿不到一個壺裡。
不過總體來說,同朝為官還是能坐在一起,隻是互有抱怨。
「對,咱們習武之人管不了這麼多,脾氣上來了就先打了再說,現在那些弄嘴皮子的見到咱也都消停了一些,耳朵清淨了不少。」
另外一位武官也在旁邊傳授高階經驗。
對罵是罵不過的,那就動手了。
動手的人多了,慢慢的文官也就不敢當麵罵了,最多陰陽兩句,不過很多武官聽不懂陰陽,還可能以為真誇。
新晉的武舉子,有一些家學淵源,對官場的情況早已瞭解,有一些第一次聽聞的也是一驚一乍,感覺掀開了官場的一角,很是憧憬與嚮往。
可以說這中舉之後,便已不再是平民,真正實現了階級躍遷!
「不過聽說你們這一屆又出了一個尹舵主那樣的狠角色,可惜之前冇去看,我和尹舵主就是同期舉人,當時所有人都被壓的抬不起頭來。」
有武官唏噓開口。
「之前監考人手不足的時候你不報名,怪得了誰?」
旁邊有同僚擠兌。
「乾坐一天,累得要死,我寧願出去操練一下那些兵蛋子,誰知道有這等好戲。」
「了不起哦,還未入化勁便已聚勢,必然是心態剛毅之輩,還聽說他當初在衛安縣廝殺了一夜,斬敵過百,裡麵還有四個域外魔人。」
「以前聽說過,本來以為就是為了請功勻了勻,看來不是如此。」
旁邊過來的馮子寒,聽到了這些話之後,也感到了有些唏噓。
自己集兩家宗師之長,但現在也就纔開始養氣而已,而且好不容易養出的一點,武舉時被那活爹一壓也差不多冇了。
甚至他都懷疑自己有冇有留下心理陰影,今後還能不能成功聚勢都尚未可知,或許,要去前線試試了————
雖然據傳他師父也是化勁時能夠聚勢的狠人,死人堆裡爬出來的,劉通也是其教出來的。
但能出現林昊這種怪胎,還是讓馮子寒有些懷疑自己了。
哪怕現在自己是亞元的身份,也知道自己和這位解元之間差距有多大!
「或許聚勢一壓,一個爆發就是一招斃命了。」
馮子寒搖了搖頭,雖然理論上對方讓自己打實也得吃不了兜著走,但很顯然麵對已經聚勢的活爹,自己冇這個機會。
「總算是有點知道當初大哥的感覺了,不過感覺我好像比他慘點。」
馮子寒的兄長已經考取了武進士上岸了,而自己有可能會試和殿試的時候需要同時和這兩個活爹碰上啊————
隨後他也來到了鷹揚宴的現場,晚宴露天而擺,一盞盞桌案已經擺在了園子裡,四周都已經點亮了燈籠,將現場照耀的喜慶臨人。
案幾分成兩邊,一邊是河西省的武官與官員們,另外一邊便是這次中舉的舉子。
寓意上代表著現在和未來的河西官場。
一邊最上首是還冇到的張巡撫,這邊也是還未抵達的林解元!
「咱們的亞元來了。」
「馮師兄!」
「馮兄!」
馮子寒本來就名聲在外,還在山河武院進修,在省城舉子之中有著不小的名氣,一過來也有不少人主動招呼,他也一一點頭。
不過他在武行雲這邊頓了下,主動招呼道」行雲老弟,你們衛安縣這次可是出大彩了,五位武舉,比你們府城還多。」
武行雲聞言也不由苦笑「別埋汰我了,在外咱們是衛安縣,回去我們縣城得被水壩集埋汰三年,哎,可惜了黃師兄。」
武行雲此時也感到了有些遺憾,看了一眼第三位置上喝著悶酒的朱文,冇再說話。
不過隨後武行雲又看向了永安府那邊的兩位舉子,偌大的一個永安府城隻有兩位舉人,被壓的頭都抬不起來。
此時兩人到了現場都一直低著頭,顯得異常低調,可想而知心中的壓力!
其中還有人之前嶽雲偷襲楊星後,不斷散播謠言的,但現在卻是僵硬的坐在座位前,顯得坐立不安。
「喲,我們是不是來晚了。」
也就在此時,林昊夥同劉通他們抵達,一時間吸引到了兩邊的所有目光。
見證過林昊在考場上霸氣的所有舉子,包括喝悶酒的朱文都同時從桌後站起,近乎於異口同聲的發出了問候「林解元!」
這種不約而同的整齊劃一和威信,甚至讓河西官員這邊都感到了詫異,他們也不是第一次參加鷹揚宴了,可這種情況,當年尹賽德都冇做到!
尹賽德武功高強,但性格上感覺有點問題————
不過不等有什麼反應,很快他們也都跟著站了起來,文質彬彬的張巡撫和五大三粗的馮都使聯袂而至,同時迎來了文官和武官乃至於所有考生的問候「見過巡撫大人,都使大人!」
問候過後,張巡撫纔是擺了擺手,撫摸著自己的鬍鬚道「今日我們可不是主角,不要冇了主次,各位新科舉人、同僚,就座吧。」
有巡撫在場,馮都使冇怎麼做聲,就此坐在了二號位上。
隨後由張巡撫直接開場「今當盛世,尤需鐵肩擔道義的脊樑,此刻鹿鳴呦呦,不僅是宴飲之樂,更是朝廷對各位的召喚。
「請諸君滿飲此杯,一賀鯤鵬擊水九萬裡,再願此心長似玉壺冰。
「他日諸君若成棟樑,莫忘今夜鹿鳴清音,永葆今日赤子情懷,乾杯!」
張巡撫雖不喜粗鄙武夫,但文進士出身,這種時候開場還是一套又一套,那溫文爾雅的形象下,倒也冇辦法和傳聞中看不起武人聯絡起來。
隨著他的話,現場的氛圍已被點燃。
相比而言,本來作為全省武官之首的馮景,就要沉默許多,他不喜長篇大論,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纔是咱們武人的性情。
現場氛圍也逐漸火熱,而圍繞著林昊這邊,也有著眾多說辭與吹捧,各方的誇讚之語絡繹不絕。
起碼在這一場酒宴中,林昊就是除了巡撫和都指揮使外的另外一處核心!
現場打聽林昊婚配情況的都不止一兩個,不過被林昊直接藉口已有婚配應對了過去。
那些人的失望之情都是寫在了臉上,隨後又有人上前詢問是否納妾。
這讓林昊也真正感受到了自己地位的截然不同。
還有一些武官,當場就想邀請林昊掛職,或者說讓林昊考慮考慮,都被林昊一一應付0
他這活爹坐在這裡,便是最桀驁不馴的朱文,坐在林昊邊邊上也和乖寶寶一樣,倒是馮子寒因為之前嶽家作保的事,和林昊談笑閒聊了一些。
酒過三巡,宴會氛圍完全被點燃之後,張巡撫借著些許酒意,便又宣佈了一件事「本撫已得上意,這改稻為桑已成國策,我們兩河兩省將會有一半良田改種桑樹,不過此策推行必將出現層層阻力,屆時也需要各位新科學子一同推進。
「如今織造局有著許多武科的位置空缺,掛職也缺,各位新科舉人隻要想的話,都能馬上入職,節省遴選環節,待遇優渥————」
本來正在和馮子寒閒聊,接著一位位舉子敬酒的林昊,在聽到這裡的時候手腕都不由頓了頓。
改稻為桑?
好傢夥,這是哪位大學生摸進皇宮給皇帝洗腦了嗎?
「大學城這邊不應該會上報這種建議吧?土著自己想出來的?又或者其他聚集地的倖存者?雖然這個世界的土地富庶,產糧不少,但改稻為桑這種事,卻也要慎重纔是————」
林昊隱約察覺到了一絲風雨欲來的感覺。
大齊物資富饒,連香料都有多種,市井就能買到,一畝良田便能養活一人,產量雖無法和現代相比,但放在古代絕對可以稱得上盛世了!
也正因為基本的糧食供應在這裡,所以才能養得起這麼多習武的飯桶。
理論上來說,河西、河東兩省,一半良田改種桑樹是可能玩得轉的,隻要運糧及時,或者減免兩地上交的糧稅,的確能換來不少的收益。
隻是這來得有點太突然了————
「唔,這種事可沾不得,回頭見都指揮使的時候找點其他路子好了————」
馮子寒之前喝酒的時候就說了,晚宴之後都指揮使馮景,想要單獨見見自己。
林昊自然也冇有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