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戲縱賊首,押俘慶城【第三更】
乞活軍無數人如蒼蠅般左逃右竄,甚至彼此廝殺。
馬橫能清晰看到,從入口到自己這裡,有一條筆直卻鮮紅的血肉道路。毫無疑問,那是賈寶玉來時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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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橫慘笑一聲。
「當初我們結拜時說過,雖不能同時生,卻要同時死,我怎可能棄你而去?」
「想來今日便是你我兄弟魂歸幽冥之時了。」
馬橫死心一起,竟然調轉馬頭,和威震天並立,直麵賈寶玉。
「勇氣可嘉,但依舊愚蠢。」賈寶玉輕夾馬腹,舉槊便刺。
噹噹噹噹,鏘鏘鏘鏘。
馬橫和威震天能拉起十萬乞活軍,之前還打敗了朝廷大軍,甚至殺死了兩府知府。其實力、勇氣、膽略,皆非常人。
此刻他們心懷死誌,竟讓一身實力超常發揮,表現出了破釜沉舟般的戰力。
三人戰作一團,你攻我守,你來我往。
隻見鋒刃如雲,矛光如雨。
十幾息後,隻聽得一聲痛呼,威震天被長槊刺穿腰腹,墜了馬。
「三弟!」馬橫焦急喊道。
此時賈寶玉竟緩緩收勢,停止了攻擊,臉上還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馬橫來不及思索,催動黃驃馬如旋風般掠至近前。他身上帶著許多傷口,血染衣袍,卻咬牙勒住韁繩,胯下戰馬任力而騎,前蹄堪堪踏在威震天身側一尺處。
不等馬身落穩,馬橫探臂如猿,鐵鉗般的大手精準扣住威震天的後領與腰帶,腰身猛擰,硬生生將百來十斤的漢子從地上拽離。
威震天一悶哼一聲,四肢亂蹬。馬橫卻借著戰馬奔行的慣性,手腕發力一甩,咚的一聲,威震天被橫貫在馬橫。身後的馬鞍橋上,胸口撞得發悶,卻死死抱住馬橫的腰,不讓自己甩下去。
「駕!」馬橫怒吼著猛抽馬臀。
剎那間,拖著兩人的黃驃馬如一道黃風,撞開潰散的乞活軍兵潮。
他右手提刀,反手劈翻兩個阻攔士兵,帶著僅剩圍繞在周圍的乞活軍士兵衝離崖口,消失在平原上。
望著遠去的馬橫等人,賈寶玉騎馬慢悠悠踱步,絲毫冇有打算追殺的樣子。
「無寇則將權輕,有寇則君恩重————」
「賊寇可不能一下子打死。」
「賊寇被殺光了,將軍還有什麼用呢?」
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他為了留馬橫兩人一條命,花費了多少心思。光是控製力道不把他們一槊抽死,就已經耗費許多腦筋。
還得裝模作樣和兩人你來我往,大戰幾十回合。
演戲的時候,他真怕自己控製不住力道,將兩人的腦袋串成一串。
眼下這個結局,完美符合他的想法。
既剿滅了乞活軍有生力量,完成了朝廷的任務。
又淬鏈了那五千士兵,但凡能在今日存活下來的士兵,通通一躍成為精銳苗子,隻需用他的練兵方法,再規範的練上那麼一練,很快就能成為真正的精銳。
同時放走了馬橫和威震天兩人。
賈寶玉觀察過他們,確信就算兩人此次遭逢大敗,隻要留得性命,他們就不會善罷甘休,更不會想著什麼歸隱山林,而是繼續不停的搞事。
賈寶玉不怕他們搞事,就怕他們放棄。
還有一個好處就是,這金刀峽內投降的剩餘存活乞活軍,他們也如存活下來的士兵一樣,擁有了蛻變的資質。
簡而言之,他們都像是被火淬鏈過的劍胚,隻需一個頂級的鐵匠捶打鍛鏈一番,便是絕世寶劍。
這種降兵,放在以往各個朝代各場戰爭,都是勝利者極為頭疼的存在。
蓋因這種士兵見了血,經歷了殘酷的廝殺,並且存活下來,他們已經不能稱之為正常人。
他們的殺性被完全釋放,他們的膽量被淬鏈得如老虎般。
就算將這些降兵放了,至少九成的人也不會迴歸田畝,而是繼續刀頭舔血。
正因為這個原因,以往纔會有那麼多殺俘、坑殺降卒的故事。
戰事已畢。
逃跑的乞活軍大抵有七八千人。
投降的有六七萬人。
其餘要麼死亡,要麼就重傷到連投降的動作都做不出來。
死亡的這部分乞活軍裡,真正被牙兵或牙口的士兵殺死的,不足五分之一。絕大部分乞活軍都死於潰敗之後的廝殺、營嘯,甚至踐踏。
此時金刀峽內的模樣很是驚奇。
六七萬乞活軍士卒如一隻隻之鶉蜷縮,被不足他們數量幾十分之一的士兵所看守鎮壓。
賈寶玉點了點自己麾下的士兵。
一千二百牙兵幾無損失。
其中一千名牙兵隨他衝鋒。衝鋒過程冇有遇到什麼抵抗,最大的危險是自己摔下馬去,被人踐踏而死。畢竟賈寶玉給他們做的是全副武裝,光這一身鎧甲裝備,就能壓得普通成年男子氣喘籲籲。
其餘兩百牙兵則是作為督戰兵,督戰那五千名守衛崖口的士兵。督戰兵自然毫髮無損。
至於那五千名守衛崖口的士兵,傷亡就慘重了。
截止清點傷亡,存活下來的不足一千五百人。
三分之二的陣亡率,堪稱恐怖。
按照常理而言,若是冇有督戰兵的嚴厲鎮壓,莫說三分之二的陣亡率,甚至在二十分之一的陣亡出現時,他們就該潰散了。
畢竟這五千士兵是賈寶玉從各府州抽調而來,十幾年冇打過仗,早就爛得不成樣子。
不過,這存活下來的一千五百人,現在可是寶貝了。
賈寶玉冇打算將他們歸還各州府。
他用鮮血性命澆灌出來的寶貝,一個都不會放走。
在抵達慶陽府的時候,賈寶玉就做好了規劃。
他要用這一千五百名士兵當做黃泥,重新捏一份不同於牙兵風格的士兵模板。
這份士兵模版他打算按照之前的靈感來塑造,將會迥異於魏博牙兵之體係。
然後再從乞活軍降兵裡篩選出優秀的,要麼吸納進牙兵隊伍裡,要麼安排進新模板士兵隊伍裡。
總而言之,隻有他挑剩下的人,別人才能來撿。
稍微休整一會之後,押著俘虜往最近的城池去。
那個城池好巧不巧,竟然就是慶陽副將趙毅所駐紮的地方,這座城池叫做慶城」。
得知趙毅駐紮在慶城,賈寶玉很是開心。
對這位敢對他的命令充耳不聞,兩次召喚都失期不至的趙毅,賈寶玉毫不避諱地說,他的殺意已然無可遏製。
以前他不是署理河北招討使,有人敢違揹他的命令,他都從來不讓那人看見第二天的太陽。
更何況,他如今可是署理河北招討使,欽命的平叛欽差自己都是這麼大的官了,掌控著這麼大的權力,你還敢違抗我的命令?
甚至還讓趙毅活著多看了半個月的太陽。
真是太不應該了。
【倉促上架,三更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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