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殺俘三緣由，馮大山罵陣
俗話說得好，人一過萬，無邊無際。
賈寶玉率領自己摩下將士押送六七萬的乞活軍俘虜慢慢前行，終於來到最近的城池慶城。
這一路上，賈寶玉氣定神閒，還優遊自得地縱馬狩獵，絲毫看不出他才經歷了一場血腥無比的戰爭廝殺。
他氣定神閒，可他手下的將士們卻提心弔膽。
別說如孫虎等從州府徵調而來的將士感到緊張，即便是錢寧、馮大山等跟著賈寶玉廝殺過無數場的牙兵們，都很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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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因他們的人手攏共不超過三千人，可卻押送著六七萬的乞活軍俘虜。用一個很形象的比喻來說，那就是一個村莊的獵戶包圍了一整座森林。
縱然這片森林剛剛纔被獵戶們砍伐修整過，可裡麵到底樹木繁茂，稍微有一點動靜便有可能引發不測之動亂。
陳昇帶著親衛隊寸步不離賈寶玉。他雖然知道自家二爺如武神下凡般，無人可敵，可明槍易躲暗箭難防，麵對這六七萬俘虜，他生怕發生什麼變故。
孫虎等遊擊將軍還壯著膽子來勸了兩句。
可他們一通勸，也隻是點出其中隱患，卻給不出什麼解決辦法。蓋因他們一生學的知識裡，就冇有教他們如何用三千人鎮壓並掌控六七萬俘虜。
這太難了。
一名機靈的遊擊將軍提出建議—殺俘。
殺俘之事，雖然一直為人所詬病，可古往今來卻屢見不鮮。
秦昭襄王時期，白起於長平坑殺四十萬趙國降卒。
秦末之時，項羽於钜鹿擊敗秦軍主力，收編章邯麾下降卒二十萬。
得勝回軍途中，項羽顧慮降卒譁變，動搖軍心，且糧草難以支撐降卒消耗，遂於新安城南，將二十萬秦降卒儘數坑殺。
東漢末年，曹操擊破袁紹主力，俘獲袁軍降卒七八萬。曹操顧慮降卒對袁紹忠誠，忌憚其叛亂，且糧草匱乏，為絕後患，將降卒全部坑殺，僅幾名將領得以身免。
對於遊擊將軍殺俘的建議，賈寶玉不屑一顧。
並非他不懂殺俘的好處，也不是他心慈手軟、悲天憫人。
要說殺俘，孫虎等人還隻是從書籍上讀到過，譬如管中窺豹，可他前世那世真真切切親身體驗過，而且不止一次。
唐乾寧二年，宣武節度使朱溫，於钜野坑殺朱瑄降卒。
唐中和四年，宣武節度使朱溫，於汴州坑殺秦宗權降卒。
後唐同光元年，晉王李存勖於德勝城斬殺梁軍降卒。
後梁乾化元年，桀燕皇帝劉守光，於幽州屠殺晉軍降卒。
甚至就連賈寶玉認為可治天下的郭威也曾有過殺俘的經歷。
後漢乾佑元年，樞密使郭威於河中府，斬殺李守貞降卒。
當然，賈寶玉前世也不光是看別人殺俘，他自己也殺，而且殺得比別人還狠。
前世他殺俘，基本上隻出於三個原因。
第一，俘虜投降之前抵抗太頑固，給他造成了損失，令他憤怒，故而殺俘。
第二，糧草不足以供養俘虜所需，又不想讓俘虜吃土、啃樹皮，那會讓他心頭鬱結，故而殺俘。
第三，不高興了，殺俘。
可他所有殺俘的經歷裡麵，各種理由都有，唯獨冇有因為忌憚俘虜反叛而選擇屠殺。
也隻有他最親近的手下才大致猜到他的心思。他不擔心俘虜降而復叛，甚至隱隱有種期待。
那種心理非常微妙，也非常冷漠，冷漠得如同野獸。
有些野獸捕捉到獵物，並不會一口將其咬死，而是用爪牙慢慢玩弄它，甚至假裝疏忽令其逃脫。
當獵物滿心歡喜得以逃生時，再將其捕捉。
一次次放縱，一次次捕捉，一次次將其打入絕望深淵。
正是由於他的刻意放縱，以前還真出現過俘虜降而復叛的情況，可那些俘虜的結局，很慘很慘。
有了那一次事件過後，賈寶玉再有俘虜，那些俘虜總會很老實。
思緒回到現在，賈寶玉對於這六七萬俘虜，打心底裡冇有什麼擔憂。
若他們要逃，就讓他們逃吧，反正自己能追得上。
若他們想要反叛，那就讓他們反叛吧，反正他們打不過自己。
反而他們應該祈禱能夠快一點抵達慶城，因為再不快點抵達，軍隊中的糧食就要不夠了。
糧食不夠吃，賈寶玉是真的會殺人。
慶城。
作為慶陽府最北方的城池，慶城一度非常不安穩，故而州府戰兵纔會駐紮在這裡。如今慶城的掌控者是正三品的副將趙毅。
在賈寶玉等人即將抵達慶城時，慶城守卒便看見了遠方如黑雲漫過來的人潮。
當趙毅登上城頭，馮大山已領著牙兵在城門口叫門。
「呔！那小子，快開城門，快快出來迎接招討使大人。」
招討使？趙毅端重的臉上悚然一驚。
「賈寶玉怎會出現在這裡？按照行程，他應該剛出河水冇多遠纔是。」
「莫非就因為我兩次冇有搭理他，他就要率軍來討伐我？」
更令他不解的是，望著城外漫山遍野，一眼望不到邊的人頭，他不知道賈寶玉哪來的這麼多人。
難不成他把河北的兵馬全部都調來了不成？
不可能！絕不可能！
就算他真的蠢笨到如此不堪，調兵速度也不可能如此迅捷。
那這些人是誰？
守城將領替趙毅問出了他的心裡話，詢問賈寶玉為何帶了這麼多人來？這些人都是誰？馮大山卻咒罵道，孫子管起爺爺的事來了。
城頭下，馮大山見冇人開門，憤怒地大吼：「爾多隆嗎？我讓你開城門！」
他一眼就看出趙毅的著裝不一般，知道他是領頭的，吼了幾聲，本性暴露，罵了幾句，言語略顯骯臟下流。
趙毅咬牙切齒道，「那個渾人是誰？」
旁邊手下麵麵相覷。
他們自然不可能識得馮大山，但從他那桀驁的姿態和語氣，便能猜出他定然是賈寶玉的親信。
「趙大人，要不先開城門，讓他們進來。那賈寶玉畢竟是皇上親命的平叛欽差，可得罪不得呀。」一名文官模樣的人對趙毅說道。
趙毅扭頭瞥了文官一眼，目露輕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