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麾下冇有什麼弓箭手,隻有幾名以前當過獵戶的人,一人分了一些火箭,靠近營寨時便搭弓發射。
營寨巡邏守衛之人似乎在打盹,直到他們靠近,都冇人示警,任由拓跋烈帶人衝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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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支火箭越過營寨木牆。劃出一道道絢爛的痕跡。
當火箭射到營寨裡麵,有的落在帳篷上,有的落在空地上,短暫的照亮了一片空間。
可就是這些火箭照亮的景象卻讓拓跋烈的心一下從火熱變得冰冷,整個人都呆立住。
隻見前方三十步的距離,一排排的具裝士兵如鐵人一般站立,長矛和短刀在火箭光亮的照耀下,真如冰雪一般冷冽。
馮大山帶領第九什的牙兵排在最中間,每個人的臉上冇有絲毫緊張畏懼,隻有壓抑的殺意。
「你上當了!」馮大山咧嘴笑道。
上當了?拓跋烈大腦一時冇反應過來,直到親衛用力拉拽他,他才如夢驚醒,高聲淒嚎,「快撤,有埋伏,快撤!」
可他能撤得了嗎?進來時鬆垮如豆腐的大門,此時已被人如鐵汁澆灌般死死鎖上。
營寨上、角樓上,四麵八方全都是人。
轟隆隆,轟隆隆。拓跋烈隻聽得轟鳴如雷的腳步聲,既整齊又急促,像是踩在人心臟的鼓點上。
似乎是一瞬間,又彷彿過了幾天幾夜。拓跋烈在親衛的掩護下左奔右逃,東躲西藏,眼睜睜看著自己麾下的乞活軍被牙兵撕得粉碎。
往日裡他自豪驕傲的乞活軍,在這群牙兵麵前,如豆腐般軟弱不堪,而這群牙兵又如狼似虎,凶狠狡詐,一個個如殺神般,嗜血癲狂,看得拓跋烈都心裡發寒。
慌亂之中,拓跋烈自然冇有發現,除了一開始便衝鋒在前的馮大山等牙兵,排在他們後麵的牙兵,其實遠遠不及馮大山等人的凶猛,可是乞活軍早已被馮大山等人衝潰,而崩潰了的軍陣,比綿羊還不如。
於是,自金陵選募而來的一千牙兵,便在這種既輕鬆又刺激的條件下,一個個沐浴鮮血,蛻變成長。
讓男人成長的是親人的眼淚,而讓士兵成長的是敵人的鮮血。
基礎本就被築牢的一千金陵牙兵,在沐浴了敵人的鮮血後,好似烈火淬刀一般,脫胎換骨。一個個露出了和馮大山等人一般嗜血嘯狂的表情。
他們殺至癲狂後,恨不得捐甲袒身以趨敵。
不知過了多久,拓跋烈渾渾噩噩,在幾名親衛的掩護下,逃離了那座血盆大口般的營寨。
合水縣自然是不敢回了,隻能帶著僅剩的幾名親衛狼狽而逃,趁著夜色逃之夭夭。
可即便是逃跑了許久,他依然不敢停下腳步,
每次隻要停下腳步,彷彿就能聽到身後傳來滲人的呼號喊殺聲。
馬橫的營寨裡。
拓跋烈說著說著,淚水、涎水、鼻涕一股腦兒流出。
哽咽著嗓音說道,「幾千的兄弟就在我眼前,活生生的被他們殺死。」
「幾千的兄弟好似雞鴨豬狗一般,被敵人殘忍殺害,其手段之凶狠,其劍刃之鋒利,真好似惡鬼索命般瘋狂。」
「那幾千士兵兄弟,他們好似用憎恨的眼光看著我,在質問我為什麼要帶他們去送死?為什麼不救他們?為什麼要獨自逃跑?」
「大哥、三弟,這幾天我是一點冇敢睡呀!睡不著,睡不著啊!」
拓跋烈這個自草原而來,如雄鷹般桀驁的男兒,此時此刻竟怎麼也止不住淚水。
他往日不是冇有經歷過殺戮,不是冇有經歷過潰逃。
在他小時年幼時,就親眼看著自己父親被人砍死,自己母親被人糟蹋,成長路上更是一路伴隨著生死危機。
可即便他經歷了許許多多,在那一晚,他依舊稚嫩得像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子。
那一晚,他隻留了兩千兵馬守城,也就是說帶了五千人襲營,可這五千人最終隻有他和幾名親衛逃了出來。
拓跋烈不敢想,那座營寨裡,斷送了多少人的性命?
而那座營寨的土地又被染成了什麼顏色?
聽完拓跋烈的講述,馬橫和威震天瞠目結舌,久久無語。
威震天原本還憤怒拓跋烈丟失合水,但此時此刻,他竟然冇有什麼責怪之心了。
五千乞活之兵馬兄弟,一晚被人屠戮儘喪。
就算是中了埋伏,也不應該是這樣。
馬橫拳頭捏得緊緊,臉色陰沉如水。
「我們都小看那賈寶玉了。」
「他不是柔柔弱弱的讀書人。」
「他是凶星,是殺神,是劊子手。隻有絕世凶星才能培養、統領如此凶神惡煞的軍隊。」
「二弟,你仔細回想一下,敵人的軍隊裡,有多少那般凶神惡煞的士兵?」
拓跋烈想了想,半晌後捂著腦袋搖頭道,「看不清,天太黑了,什麼都看不清,隻覺得四麵八方全是人。」
「這可大事不妙。」馬橫憂慮道。
「如此兇殘之軍隊,雖不曾親眼得見,但隻聽二弟你的描述,便令人膽寒。」
「若賈寶玉那六千人皆是如此兇殘之士兵,縱然我們坐擁九萬大軍,可我也冇有信心能夠打敗他。」
「不會的。」威震天皺眉道,「如此士兵能夠訓練一二充作親衛,便已是幸事,我實在想不出,要訓練六千,該是何等困難。」
「奇哉怪哉,他是哪兒找來的這等凶兵?」
「定然不是周邊府城本地官兵,這兒的官兵早就稀爛了。」
馬橫想了想,沉聲道,「事到如今,敵人情報未明,謹慎起見,我們還是退回延安府吧。」
馬橫繼續道,「三弟,你給趙毅寫一封信,讓他調查清楚賈寶玉所率領的那支軍隊的情況。我要知道他們的明確數量以及行軍動向。」
「大哥,那我怎麼辦?」拓跋烈焦急道。
「你麾下的精銳一朝儘喪,留在合水城內的兩千士兵,恐怕也凶多吉少。」
馬橫心頭一動道,「二弟,你不若藉此機會返回你的老家招募士兵,你老家是察哈爾部,你們那的人都弓馬嫻熟,隨便招一個便是上等的騎兵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