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賈璉的講述,賈寶玉不由深深疑惑。
訓練量這麼少,士兵的戰鬥力能高嗎?
夥食這麼差,士兵的訓練效果能好嗎?
軍餉這麼低,士兵上了戰場真的會拚死作戰?
最為關鍵的一點,
不管是京營還是邊軍,亦或是各地駐軍,竟然都是由文官統領。
糧餉,文官發;
軍餉,文官管;
作戰指揮,文官來;
軍功統計上報,還他媽是文官掌控!
在這種環境裡,武將的尊嚴、士兵的尊嚴幾乎被踐踏到臭水溝裡,因為麵對能夠全方麵掌控你升遷和生死的文官集團,四王八公又如何?敢大聲說一個不字嗎?
京營士兵的待遇,比起五代十國士兵的待遇少了一半,更別提和魏博牙兵、銀槍效節軍比了。
他簡單換算了一下,
魏博牙兵的士兵待遇至少是京營兵的六倍以上!
而這,還隻是最表麵『軍餉相關』的差距。
更別提其它的差距。
例如,魏博牙兵,一個兵的全家都享有免除徭役稅賦的特權。
所有的武器裝備都是最最精良的,最精良的鎧甲、最精良的武器、最精良的戰馬!
如果一名牙兵戰死,他的陣亡撫卹足以涵蓋三代人的生活。
而且,魏博牙兵奉行『父死子繼』的規矩,隻要不絕後,牙兵幾乎是一份可以傳世的鐵飯碗、金飯碗。
正是因為種種異於常人的優待,
才造就了史無前例強悍、驕橫的魏博牙兵。
長安天子,魏博牙兵!
在那個兵荒馬亂的年代,這句話是貫徹了整整140年的真理名言!
聽完關於京營的情況,賈寶玉更加堅定了要以『牙兵』體係來訓練兩百人的決心。
越是文貴武賤,越要給予士兵優厚的待遇。
要培育他們的信心,要滋長他們的野心,要給予他們敢於打破一切規矩的優厚待遇。
隻有這樣養起來的軍隊,才能打破大乾畸形的軍隊製度。
「先按照京營的雙倍夥食來,」
「等他們初步具有牙兵的自信後,再加一倍,給他們京營兵的三倍待遇。」
當夜,
整個坪山莊都處於一種躁動不安的氣氛。
兩百名家丁分散睡在大通鋪上。
趙大捅了捅旁邊錢寧的胳膊,
「睡了冇?」
錢寧冇說話,但趙大看到他睜開了眼睛。
「你剛纔好大的膽子!」或許別人冇看見他的動作,但他看得清清楚楚,錢寧當時站在賈寶玉背後,手裡攥著的筷子是很危險的。
錢寧嗤笑,「膽子大纔有肉吃。」
趙大語塞。
確實,他比眾人多吃一塊肉,一塊很肥很大的肉。
「你說二爺是不是武聖下凡,怎麼年紀輕輕就有那般大的力氣,打我一棒到現在還痛得很。」
趙大怎麼想不明白,賈寶玉是怎麼單槍匹馬打得眾人人仰馬翻的。
也冇見他使用什麼了不得的技藝,隻是一棒一棒,輕描淡寫就所向披靡。
「我看不像是武聖,倒像是兵主。」錢寧意味深長道。
「兵主?嘶——你這麼一說,二爺果真有兵主的那股神威。」
大乾的神明信仰裡,武聖乃是關聖帝君,兵主則是上古魔神蚩尤。
傳聞蚩尤武力超神、戰無不勝、殘暴凶狠。
想到兵主蚩尤,趙大心頭一驚。
「二爺莫非是想練一支魔兵?」
聽見他的話,錢寧無語地看著他,
「既然長了腦子,平常還是多用用,免得爛成豆腐渣。」
「你說這話我不愛聽,我乃是哨騎出身,豈會冇腦子。」
一夜悄無聲息過去。
次日天色微明。
趙大猛然睜開眼,看一眼天色,立刻判斷出時間,距離卯時大概還有半柱香。
「快起床……」剛想推錢寧,手卻撲了個空。
旁邊位置空空蕩蕩。
這時,衣著整齊的錢寧從門外走進來,嘴裡叼著一根雜草。
「你起來了,快穿衣服。」
轉眼就到卯時。
賈寶玉拎著一個鞭子,等在訓練場。
數了數,還有二十一人冇有到。
「先編製,再按照我的安排進行訓練。」
他將兩百人分成了十個什,每一什二十一人,分別是一名什長和二十名士兵。(對外宣稱家丁)
當前大乾的軍隊製度是一什包含十名士兵,但他給翻了一倍。
因為五代十國的狠人們在一場場戰鬥中發現,一什二十人更容易形成小範圍的作戰集群,更適合精銳、強悍的軍隊。
於是便出現了獨特的一什二十人的製度,區別於普通軍隊的一什十人。
兩百人,分成九個什隊,每什含一名什長,二十名士兵。
剩下的十一人作為護衛兵。
「錢寧,第一什什長。」
「趙大,第二什什長。」
「李弘文,第三……」
「孫承宗,第四……」
……
「馮大山,第九什什長。」
聽到馮大山的名字,眾人齊刷刷看向訓練場邊遲到的二十一人,馮大山是其中體型最健壯的一個。
「親衛隊,陳昇任隊長。」
「從今天開始,每十五日進行一次實戰操練,排名最後的什隊每天多操練半個時辰,並且為所有人表演幾場角牴(摔跤),第一什的什長擂鼓,鼓聲不停,角牴不停。」
「這個十五日,第九什是最後一名。」
「二爺,還冇有實戰操練,憑什麼讓我們……」馮大山不服氣道。
「過來。」
賈寶玉對他招招手。
儘管心頭髮怵,馮大山還是乖乖走到前麵。
「上衣扒了。」
「二、二爺……」
馮大山的聲音隱隱發顫,賈寶玉沉聲道:「扒了。」
當他脫下上衣,又讓他轉過身,而後賈寶玉『啪』一鞭抽下。
因為怕把他直接打死,故而隻用了兩分力。
「呃啊!」
鞭子好像裹著成百上千根刀片利刃,所過之處好比剜心之痛。
「第二條規矩,我說的話就是規矩。我說,你聽,然後執行。」
啪!
「呃啊!」
「昨天我說卯時集合,你們遲到了,所以懲罰你們當最後一名。」
啪!
「再有下次,每人二十鞭。」
他一鞭接一鞭,十鞭下去,馮大山後背已經腫得好似發麵的饅頭。
「現在,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