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篇文章被時任學政偶然看到,驚為天人,特提拔為案首。那麵石壁被他稱為禹貢壁,當初此事甚至還曾傳入皇宮。
六駿第五人,名曰魏儼,所治本經是《周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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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名之人稱他深諳變通趨時之理,對朝廷風向、考官好惡有敏銳嗅覺,文章主旨能隨勢而轉,總能扣準最安全且討巧的一題。
結合他所治本金,頗有玄思與平衡之妙,亦有陰陽變化之力。
說來這魏儼和賈寶玉還有一點淵源,蓋因兩人都是國子監監生出身。
隻不過魏儼老老實實在國子監從頭到尾讀完了,而賈寶玉隻是捐了個身份,並且在最後畢業考試中考了一次而已。
兩人可以算是不曾見過麵的同學。
除開以上五人,六駿排名裡對於他賈寶玉的資訊也有很多。最為人津津樂道的便是神京以前對他的傳聞,以及他統治五經的狂妄。
不知是誰竟然整理了他以前的許多資訊,例如,流連內闈,喜好風花雪月,鄙視學問做官……
就這些資訊看來,任誰也相信他是一個十足的不成器的紈絝子弟。
可越是如此,越能凸顯出他驚人的轉變。
還有傳言說他文武皆通,文能統治五經,武能披甲執銳。
可全國各地赴考而來的學子們,對後麵一點卻嗤之以鼻,認為其荒唐至極。
……
神京,禮部侍郎的府邸中。
作為朝廷一方大佬的方儒方侍郎,正親自為自己的兒子審閱文章。
「你已深得曲禮、檀弓之精義,以古禮為尺,橫斷古今人事,氣勢恢宏,引經據典,不錯不錯。」
「全賴父親諄諄教誨。」方景明恭敬道。
「為父已經從各位好友那兒,找來了一些各府州解元曾經寫的文章。」
「其餘四經的學子暫且不論,光於禮經一道,你的造詣穩居前三之列。」
隻是穩居前三?方景明愣了一下,「我竟然不是第一嗎?」
方侍郎笑了笑,「文無第一,武無第二。你是學禮的,怎麼攀比起是不是第一來了?」
「父親,兒子的誌向是三元奪魁。依您的經驗,我能否在會元中奪得第一名?」
「景明,你雖然已經學到了禮經的三分奧妙,可還是太囿於表麵了。你應該知道,會試殿試它並不完全是看你的學問高低,而是要迎合朝廷、陛下、考官等等各方麵的喜惡。」
「我也曾主持過幾次會試,頗有經驗。若你不是我兒子,又恰好是我主持那幾場的考試裡,我會將你列為第一名。」
「因為你的禮記,最嚴最正,最循規蹈矩。」
「或許你的才華並不是第一名,但點你為第一名卻最冇有風險。」
「可如今朝堂變化無數,別說你,就連我也看不清風向。」
「我也曾和諸多好友聊過本輪考試。大家的一致看法是本輪會試和殿試,第一名絕大概率不會從《禮記》中選擇。」
「這是為何?」方景明不解道。
「孟子滕文公上篇裡,有一句叫做,上有所好,下必甚焉。如今皇上以及太上皇,他們的偏好是什麼?你知道嗎?」
「兒子不知。」方景明搖頭。
「哈哈,你不知道,為父也不知道。」方侍郎笑著道,「但是大家都有一點共識,那就是起碼當今陛下,他喜好的絕不是禮記。」
「可若是兒子在會試中表現極好,不論經義策論皆為第一呢?考官也不會將我點為會元嗎?」
「有這個誌向是好的,可依為父看來,若要爭論禮記第一,或許你還並不穩當。」
「什麼?」
方景明驚訝張開口,「之前父親您說我是近幾年禮記鑽研最佳者,今日為何……」
「前幾年你確實是最佳者,可今年卻突兀冒出來一位賈寶玉,此人甚是奇怪……」
「為父從旁人那看過他的幾篇文章,不得不說,他的禮記雖不如你的正和嚴,但他卻更為鞭辟入裡,讀來令人振聾發聵。」
「若我是考官……」
「若要我從禮記中選擇會元,我有六成的概率會選你,四成的概率傾向於那賈寶玉。」
「賈寶玉?」方景明皺眉道,「傳言他是一喜好兒女情長的紈絝子弟。之前我還驚訝,他竟然被人與我合稱六駿,今日聽父親之言,他果然有真才實學?」
「真的做不了假,假的做不了真。」方侍郎道。
方侍郎撚著鬍鬚,想起了前段時間看到的一份關於賈寶玉註釋禮記的抄錄文章。
此文章從賈府之中流傳而出,在諸多有心人的手中幾經輾轉。他看了一次便驚為天人。
「賈寶玉對於禮經的掌握已經超脫桎梏,有了自己的道理。這一點是你所不及的。」
聽到這話,方景明升起一股鬥誌,「他就是我本輪會試最大的對手嗎?」
「你又說錯了。」
方侍郎笑著搖頭道,「我剛纔已經說過,上有所好,下必甚焉。你不妨猜一猜,當今陛下更為偏好哪一經學子?」
方景明略微沉吟。
他是禮部侍郎的兒子,接觸的資訊很廣,對於當今陛下崇熙帝亦有幾分瞭解。
據他所知,原本太上皇之後的下一位皇帝,本不該是他崇熙帝。可是因為諸多驚天變故,他才偶然登位。
登位之後他根基不牢,加上太上皇並不甘於放政,故而之前許多時間,他在朝堂的聲音並不多麼響亮。
想到這兒,方景明萌生一個想法。
「如今朝堂之上,二日同天。如若按照陛下當今的處境,兒子認為,陛下可能更為鍾愛尚書。」
「說說你的理由。」方侍郎道。
「是。」方景明恭敬道。
「尚書洛誥中有一段文是,周公拜手稽首曰,朕復子明辟。講的是周公攝政七年後,成王成年,周公毅然還政,自己退居臣位。」
「如若選此尚書,或能婉轉表達出當今陛下想要規勸太上皇還政的意思。」
「不錯不錯,能有此見解,表明你並冇有讀死書。」
「可你看錯了一點,當今陛下雖然非正位登頂,可他心誌之高,卻遠超歷以來諸多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