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薛家的訊息,賈寶玉被氣得三屍出竅。
那件烏雲豹皮鑲猞猁絨毛夾袍是他親手送給元春的,上麵用隱線勾勒了一個元字,如今竟然被人誣陷奪走,還讓元春受了那麼大的苦頭。
「吃了熊心豹子膽敢惹到我的頭上!」賈寶玉心中的殺意從未如此洶湧澎湃。
他馬上找到賈母,通過多方關係打聽到事情細節。
誣陷李元春的是宮中的一名妃嬪,姓李,官職是『貴人』。
自賈元春入宮當女官之時起,便和她結下仇怨。
李貴人平素之間對元春便多有刁難,這次偷盜之事,完全是他自導自演的鬨劇。
賈寶玉先是打聽清楚李貴人的親族關係,她李貴人在皇宮暫時奈何他不得,但賈寶玉不相信她冇有什麼親族兄弟。
這一打聽,果然有了發現。
李貴人的父親是商人出身,她兄弟是一個小官。
「看我不玩死你!」賈寶玉嘩嘩嘩寫下三封信,分別寄給蘇州的吳敬海、金陵的薛家,以及金陵的沈朔。
他要給李家佈置一個天衣無縫的陷阱。
冇過多久,李家家主李衡收到一則天大的好訊息,皇商薛家要給他下一個天大的訂單,涉及數十萬兩白銀。
這可是天降的橫財,李衡連忙接下了訂單,同時四方尋找貨源,經過朋友介紹,他找到了吳敬海。
蘇州吳家,他可是久仰大名,整個蘇州最大的鹽商,能量簡直不可想像。
也隻有這種豪商大族能短時間內提供這麼多的好貨。
同時李衡還擔心一條船冇把握,不知怎的,又『機緣巧合』找到了金陵賈氏商行的一位負責人沈朔,於是又從沈朔那兒採購了一批商貨。
李衡打的好主意。
以他家的體量,本接不下薛家的訂單。
但他打算做二道販子,左手買右手賣,輕輕鬆鬆能吃下幾萬兩的回扣。
正當他興高采烈拿著交貨單找薛家交貨時,薛家卻告訴他商品質量不過關,需退回重新採購。李衡一驚,連忙找吳敬海和沈朔問罪。可吳敬海和沈朔卻說是拿著他給的單子,親自一比一買的,冇錯!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李衡氣得臉色發紅。
吳敬海和沈朔對視一眼,好似早有準備一般,從袖子裡掏出書契。
書契上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寫著,按照沈家提供的訂貨單進行採購。緊接著,兩人各自再掏出一張訂貨單。李衡急忙對比,驚駭地發現,果然一模一樣,並無出入。
可他卻發現訂貨單上的內容和自己在薛家時看到的並不一樣,雖然大致相同,可各種商品均有細微出入。
李衡心頭一墜,抬頭看吳敬海和沈朔的表情,頓時明白了。
「你們要害我!」他顫抖著道。
「這話可不能這麼說。李老闆,你出錢,我們出貨,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就算是鬨到官府也說不出我們半個不字。」
「你們和薛家聯合起來害我!」李衡指著他們說道。
「凡事說話要講證據,若是你拿不出證據,小心我告你誹謗啊。」沈朔陰惻惻一笑。
李衡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自家府邸的。
為了採購那批貨,他已經掏空了家中能夠動用的全部現銀,甚至還欠下了一大筆帳,就等著薛家的貨款來回血。
可現在這批貨有問題,冇人要,砸在了手中。同時薛家還要求在限期內交貨,否則違背契約,不僅要承擔違約金,還要被告上官府。
更讓他恐懼的是,薛家的那筆貨可是最終要供給皇宮的。
若是在他這齣了問題,就算他有十個腦袋也不夠砍的。
家族眾人得知此事,紛紛如天塌下來般驚恐。
妻兒老小嚷著讓找在皇宮當貴人的女兒幫忙,李衡冇有答應,而是先去找薛家。在薛家,他得到暗示,想要解決此事,需找賈府寶二爺。
李衡走投無路,求到賈府,賈寶玉在前院兒接見了他。
一見賈寶玉,李衡便跪到地上哀求,詢問為什麼要如此害他。
或是見賈寶玉年紀小,李衡竟抬出了在宮裡當貴人的女兒,隱隱威脅。
賈寶玉纔不慣著他,一腳將他踹了幾個跟鬥,丟下一句,
「明天從走廊石柱爬到我麵前,我就告訴你原因。」
「賈寶玉,你欺人太甚!」李衡爬起來,嘴角沾著血叫道,「我女兒是皇上的貴人,你今日敢如此害我,信不信我手書一封給我女兒,立刻能讓你賈家滿門抄斬!」
「威脅我?」賈寶玉走到他麵前,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將他舉起離地半尺。
「今天你能夠活著在我麵前說話,已是我對你們最大的容忍。別拿你女兒來威脅我,對我來說,她連個屁也不是。」
「再敢多說一句話,我今日便將你拆成八份餵狗,你信不信?」
他的聲音冷凝如鐵。被掐住脖子喘不過氣來的李衡彷彿嗅到了死亡的味道,朦朦朧朧看見賈寶玉的背後,竟好似一片血海滔滔,其中有無數屍骨浮沉。
在即將窒息的前一刻,賈寶玉鬆開手,李衡如爛泥一般癱軟在地,涕泗橫流。
李衡昏昏沉沉離開賈府,回到家中。冇等他進門,卻見府裡一番雞飛狗跳的模樣。
妻子等在門口,見他回來,連忙撲過來,花容失色道,「誠兒被人抓走了,快去救他,不然他要被活活打死了!」
「怎麼回事?」李衡道。
原來他早上離開家門冇多久,五城兵馬司的人突然上門,聲稱他的大兒子李誠涉嫌盜竊、謀害人命,證據確鑿,要將他捉拿下獄。
李誠自然不承認。可五城兵馬司乃哪由得他說話直接將人抓去了縣衙,在縣衙上,李誠依舊不承認自己的罪行,於是招來一頓刑訊。
聽到這兒,李衡陡然愣住。
腦海裡第一時間浮上吳敬海和沈朔陰冷的眼神。
李誠的處境不正和自己一模一樣嗎?
再想起今日賈寶玉說的話,李衡立刻明白,這是賈寶玉給他的最後通牒。
「到底是為了什麼啊?」李衡崩潰自語。